作者:是哟哟哒
“抓到你了。”
——
仙门判。
外头那三个吵吵嚷嚷的色使总算散去了。只有青使一个人敛去面上的笑意,走到了里间,边走边抱怨:“他们可真是沉不住气。”
那顶黑色的轿子安静地停在了房间内。
轿子内的声音传来:“不愧是大乘期魔尊,即便是我动用了本源,也只能困住他片刻。”
青使大惊失色,立刻低头搜寻影子:“他跑出来了?!跑去哪里了?”
“慌什么。”轿子说,“他的隐匿手法确实了得,但也无妨。他跑不出玄虚天的结界,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源艾已经在我们手中,他的事情不要紧。”
青使稍稍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您的计策巧妙,把悉明尊引来杀之,又借此将矛头指向源艾,如此一来,源艾被我等困住,手中的宝贝便全都归了我们。”
“……蠢货。”轿子冷冷道,“不是我杀的悉明尊。”
青使大吃一惊:“不是您杀的?”
“我杀他做什么?”轿子怒道,“此前我布下的大阵被莫名击破,我也不会遭了反噬,需要那老东西的造化灵涡!可我进去后,却发现造化灵涡全空了,还未找到缘由,那老东西便突然死了,我也被迫离了伏渊殿,才出此下策!”
青使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在这玄虚天,还有谁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动手?而且,桑皇朝的造化池怎么都被那老家伙挥霍光了……”
话音未落,他胸口猛地一痛!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神魂深处,剧痛席卷而来,青使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
第124章
源艾低头看着从谛听壁里拽出来的那只谛听。
三尺来长,半透明的虚影流光溢彩,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它闭着眼睛瘫在地上,身体里源源不断地发出嗡嗡的声响。
似乎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他凑过去听,“对的对的”“不对不对”“对的对的”“看不懂”。
源艾:0.0?
哇,还会说看不懂呢。
他伸出手,摸上了谛听的身体。这是他第一次直接接触器灵,出乎意料的是,半透明的虚影摸起来竟然有实在的触感,温温的,软软的,是种被捏得很紧的棉花感。
他沿着那道虚影仔细扫描了一遍,指尖停在它闭合的眼睛上,往里一戳,随后向后一撕!
伴随刺啦一声,谛听的皮肤被撕下来了一部分,那层流光溢彩的外壳翻卷着垂在地上,也露出了内里真正的东西。
无数神魂挤在一起,被压缩成了薄薄的片状,像劣质的彩色塑料片,东倒西歪地叠着。它们被塞在这副皮囊里太久了,久到彼此的边缘都融在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已经没有救了。源艾迅速发现了这一点,这些神魂都来自低阶修士,他们的修为远没有达到可以神魂出窍的阶段。是有人强行把他们的神魂从身体里抽了出来,塞进谛听壁里做成了这副模样。
他翻过谛听的皮,看了一眼上面的灵气排布。很眼熟,和金使那枚色使指环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源艾把这点记下。
被撕掉外壳后,那些神魂也失去了保护罩,声音从模糊的“对对错错”变得清晰了不少,嘈杂的哀嚎涌出来。
“好冷啊好冷啊好冷啊。”
“想要回家……”
“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白云域行走……”
“痛。”
咦?源艾在一众嘈杂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看过去,在一堆薄薄的残片中有一片比别的稍微圆了一圈。样貌没见过,但声音他认得,是曾经第一个来迎仙城催债的那个白云域行走。
当初听白守说,这人回去后就被剥了丹田,扔去了青没窟做苦力。结果现在神魂竟然在这里吗?
如此说来,此前在青没窟的时候,就听管事于闲提起过,青没窟的人死后会被立刻运走,当时源艾以为是为了防止尸体腐败影响洞窟的环境,现在看来,还存了趁着魂魄没有完全消散,控制住提取出来的目的吧。
把大量的低阶神魂塞进谛听壁,做成器灵的模样,是为了什么?
少年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漆黑的眸子倒映着那些哀嚎的残影,他手上再次用力,整张谛听的皮被彻底撕开。完全失去了阵法的束缚和保护,那些神魂像被戳破的泡泡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整个谛听壁从中间裂开,变成碎块轰然倒在了地上。
“谛听壁碎了!”青使又感觉到一阵剧痛,闷哼了一声。
轿中探出一缕灵力,抚住了他震荡的神魂,也干脆利落地掐断了契约联系。
青使惨白着脸,慌忙打坐调息,片刻后才睁开眼:“这不可能!源艾怎么会发现谛听的事情?”
“他有造化。”轿子说。
青使狐疑:“源艾也有造化?虽然金使对他的态度确实像是……可我和他接触过多次,从未察觉到异常,他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说起来,此前那次交手也不对劲,他怎么那么快,哦不对,这样一说,还要说更早,他居然能连着吃一个月的东西!”
青使越想越细思极恐。
轿子:……
“源艾确有古怪,便是我也看不出他的底细,我本以为他没有灵根,即便得了造化也存不住。”轿子说,“可此前留在谛听壁里的那缕造化确确实实进了他的身体。”
青使:!!!
谛听壁里那道造化来历不明,他作为契者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当时小红楼人来人往,追查无果,旁敲侧击问了赤鉴真人,最为可疑的便是当初把小红楼搅的天翻地覆的两个灰衣人,不过自那次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便搁置了。
现在看来,竟是源艾和彦无烛的手笔!
他深吸一口气:“谛听壁碎了可如何是好,那些神魂可都是备用的——”
“无妨。”轿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如今知道他身负造化反倒让我少了一事。他跑了就再抓回来,只要在玄虚天,他就逃不掉。”
——
源艾从碎了一道墙的密室里走出来,辨明了方向,发现自己正在玄虚天东面边缘的位置,眼前便是包裹住玄虚天的黑色结界了。
他试探地伸手推了推,触感和一堆橡皮叠在一起一样,完全戳不破。他尝试加大输出功率,但这层结界依然没有破裂的迹象,反而把力量全部都卸去了。
他最后试了一次造化,同样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果然出不去,还专门针对造化做了防御。源艾得出结论,怪不得他的造化网络失效了。
就在他思考对策时,背后传来细微的风声,他回过头。
数十名玄衣卫已经悄无声息地围成了一个半圆,把他堵在结界边。为首的玄衣卫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乖乖跟着走。
源艾扫了眼这些玄衣卫。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衣袍,面容各不相同,身上散发的气质却挺像的,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眼睛中都没什么神采。
他歪了歪头:“看不懂,你们其实可以通过灵气写字。”
察觉到他的不配合,为首的玄衣卫忽然动了。转瞬之间,那只手已经递到了源艾面前,五指成爪,直奔咽喉,在将要触碰到时,却被一只手反向扣住,只听到一声咔嚓,玄衣卫的手腕软软的垂落了下去。
源艾慢吞吞松开手:“您不要……”
话音未落,那名玄衣卫像是感觉不到痛般,折断的手腕不管不顾,直接整条臂膀直接甩了过来!
与此同时,其他玄衣卫一拥而上,半空中凭空浮现一张藤蔓织成的大网,兜头罩下!
“刺啦——”
网的中间直接被一道炫目的光芒切过,少年已经灵巧地从被激光刀切开的网格中钻了出去,踩在了网面上方,居高临下地看过去。
网里只余下那个试图用断手控制住他的玄衣卫,现在他整条胳膊也被激光刀波及,直接烧断在了地上,但断口处没有流血。
咦?少年歪了歪头。
玄衣卫的断口处开始蠕动,黏腻的挤压声从截面中传出,肉芽和虫子一样钻出来迅速长成手臂的形状。眨眼间,他的胳膊就恢复了原状。
玄衣卫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那张藤网倏然消失了,失去了落脚点,源艾自然往下坠。可脚下原本坚硬的青石板街道却在眨眼间变成了大片的流沙,不断向正中间的正中间漩涡滚去,巨大的拉扯感从脚下传来。
源艾快速扫了一眼,改变了重力和地形吗?
如此短暂的反应时间下,寻常修士此刻早已被压入流沙卷进了漩涡里。
不过对小机器人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他调整了一下引力平衡模块,在玄衣卫们的注视下,轻飘飘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玄衣卫们:……?
他们似乎因为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疑。源艾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轻巧地一蹬,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这群玄衣卫奇奇怪怪的,包括这里突然改变的地面和重力也很奇怪的。源艾一边奔跑一边分析。
而玄虚天显然不想放过他。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视野再度翻转,他一脚踏入了一间黑黢黢的房间。
又和之前被突然关起来时一样了。
源艾再次翻了回放,还是没有看出端倪。
不过,困住了没关系,只要把困住的墙砸掉就没事了!
四周的墙壁上刻的都是没有见过的阵纹,源艾没有花时间去破阵,他直接抬起手,掌心里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
得益于玄虚天极为浓厚的灵气,让源艾直接没有了充能的烦恼。
他选择定点爆破,只要把每个可能的阵眼同时击破,就根本不用思考哪个才是对的哩!
伴随砰砰砰几声,裂纹向四面八方扩散,整面墙轰然倒塌,碎石飞溅,露出了一条狭窄的过道,和眼前乌泱泱一片的玄衣卫。
源艾:0.0?
好多人啊。
玄衣卫:。
他们瞬间拔刀,刀光未至,一道蓝光已经先一步贯穿过道,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它从玄衣卫们的队列中直直穿过去,打在走廊尽头的墙上,炸开幽蓝色的光花。
少年的身影也跟着光出现在走廊尽头,鲜红色的花钿都被蓝光衬出了黑色,他转过脸,一双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正在愈合的玄衣卫们。
他们方才被光磁炮波及到的手臂和半边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创口长出肉芽,肉芽织成肌肉,肌肉覆上皮肤,呼吸间,身体便都完好如初。
好难缠。源艾头顶的呆毛晃了晃,但凭借这一次,他看到了。
这些修士的身体里没有内脏。
眼见玄衣卫们的刀光再次过来,源艾的手中出现了几枚伙伴球,脱手飞出。小小的圆球在空中裂开,光纹闪过,伴随啪嗒一声,最前方冲过来的几个玄衣卫消失了,只剩下几颗球落回地面,骨碌碌滚了两圈。
原来如此!
源艾恍然大悟。
此前和金使对战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球对付高阶修士的效果并不好,毕竟伙伴球理论上来说只能装非生物,加上容积限制,修为太强的根本装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