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哟哟哒
第69章
源艾翻了翻数据库里的账本:“催债令?我们欠债了吗?”
源葫芦尴尬的解释:“是老东家、呸!是老东西源泊文做的!当初他不是买梵天宝车吗?其实照他的那个级别,便是砸再多的灵石也是够不上资格的!之所以能买,是他同白云域的白使达成了协议。哦对了,这个白使是……”
源艾:“您不用解释,我知道。”
天墟由天墟盟主统御,其下分五层五色,根据地理位置从低到高分别为青、红、白、金、黑,每层的管理者就是对应的色使,像白使就是负责第三层的白云域。
虽说天墟根本不是个宗门,但地位特殊,近乎整个修真界的商业经济、资源都要过天墟,加上历届仙盟大会都在天墟最高的玄虚天举办。自从桑皇朝散了之后,天墟从某种程度上类似于这个修真界的影子政府了。
也因此,五位色使在修真界的地位完全可以比肩大宗门的宗主。
曾经父亲同这位白使有过几面之缘,所以源艾记得,也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他。
“不愧是小主子,见多识广!”源葫芦习惯性地奉承了一句,又愁眉苦脸起来,“咳,那个协议就是源泊文每个月捐一千中品灵石给白云域的问心书院,要持续一年。”
源艾眨巴眼睛:“那不是捐赠吗?和欠款有什么关系?”
“这哪能一样呢!”源葫芦一拍手,但很快反应过来眼前坐着是谁,讪讪把手放下去了,“这可不是自愿,是强制的!源泊文已经准备好了灵石走私账,之前也月月在给。现在还剩几个月的份额,小主子您看,这催债令都来了,要不我们……”
“不给。”源艾言简意赅,“这个是源泊文的事情,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小主子,这次不一样啊。催债令来了,就代表白使的飞梭已经在路上了!若是交不出来牵连到我们……”源葫芦话说到一半,对上少年平静的眼神,声音戛然而止。
是了,他怎么忘记了,小主子向来不按照常理出牌,更从未吃过什么亏。
源葫芦想到这里,莫名豪情壮志了起来:“小主子放心!他们敢来,我一定打跑他们!”
源艾疑惑地看了一眼忽然斗志昂扬的源葫芦,跳下椅子:“那正好,和我一起出去。”
“小主子去哪里?”
源艾:“您说的,他们来了。”
源葫芦:!!!
谁、谁来了?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到时候天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源艾默默看了眼又开始瑟瑟发抖的葫芦,自己往门口走去。门外,他看到了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又在打圈玩绳子的彦无烛。
“可要帮忙?”彦无烛问。
源艾摇摇头:“我可以。”
彦无烛也没有多言,只是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
——
此时,不少正在工作的迎仙城修士们感觉到头顶暗了下来。
有人抬起头:“哇,好大一片云。”
“笨!这个不是云,是船吧?”
只见在半空中,一艘通体雪白的巨型飞梭正如乌云盖顶般压下来,气势汹汹地试图直接落进城里。
“啊啊啊啊,有船下来了!”大家惊叫着四散开。
然后,他们看到这飞梭下降到一定高度时,突然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样biu的弹了上去。
再下沉,又弹上去。
再下沉,再弹上去。
看着在空中落起落起的飞梭,众人:……
“我想起来了!”有人恍然,“这不是还有小城主的结界吗?”
是哦!大家纷纷放下了心,转而开始看热闹。
也不知道这艘船要弹多久,说起来上面的人是谁啊?连下面的情况都不看,硬是要往下停,一点素质都没有!
半空中的飞梭几次没法突破结界,似乎也恼羞成怒了,悬停在半空中。同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迎仙城主何在?催债令可曾收到?我乃白使座下行走,还不速速撤去结界,出来见我!”
如此高高在上的语调让黑猫和白狗都皱起眉,他们正准备回去找源艾,却见少年已经走了出来,仰起头看那艘飞梭。
“您好。”少年打招呼。
“呵呵,这位想必就是源小城主吧。”白飞梭的船头出现了一道白影,白袍白帽白面纱,和插在船头的白幡似的。
他在空中施了个礼,腰没弯下去,手虚虚一抬便收了回来。
“源泊文出事、源家易主这件事,我们白云域也有所耳闻。”行走倨傲道,“既然你接手了源家,那么源泊文此前欠下的灵石,自然也该由你一并清偿。”
源艾:“这是源泊文欠你们的,您可以找他要。”
“哦?那他人呢?”行走问。
源艾:“不见了。”
确实是莫名其妙不见了,由于属于不重要的人,他也没有找。
“不见了?”行走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莫不是小城主杀人灭口,吞了他的家产,现在又想赖账?”
众人:???
什么意思?源泊文在城中作威作福多年,即便真死了也是咎由自取,这人怎么还颠倒黑白,往他们的小城主身上泼脏水?
“没有……”源艾正想反驳,一只修长的手按上了他的肩。
“久闻天墟大名,我听闻其由天墟盟统御。而能进天墟盟的,都为问心书院出身的俊杰。”彦无烛走到了源艾身侧。
行走挺了挺胸口:“你倒是有些眼见。”
“确实令我大开眼见。”彦无烛笑道,“据我所知,问心书院教化万千,在修真界享有盛名。本以为门下都是明理知义之士。可今日才知道,原来也有这等不查实证、不辨是非,开口便是罗织构陷的高才。是在下孤陋寡闻,想当然了。”
行走被噎得面红耳赤,刚要发作,却听到另一个人从高处开口。
“蛇蛇硕言,出自口矣。不管有何纠葛,上来便空口白牙便污人清白,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行走看到了大剌剌地坐在屋顶上的子桑,气焰稍敛,但语气依旧不善:“原来是太元宗的子桑公子,此事乃白云域与源家的私务,与太元宗无关,还望公子不要插手。”
“那可不行。”子桑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在源艾身边,“艾儿是……”
他顿了一下,快速看了一眼源艾,“我的好友,他的事我管定了。”
行走见两边都没有讨到好,一时竟有些下不来台。他沉默片刻,开始威胁:“便是太元宗清风道尊,也得给我天墟盟几分薄面!若你们执意不还,那就休怪我们白云域不客气!”
他垂头扫过迎仙城:“从今日起,天墟将断绝与迎仙城的一切丹材、阵材交易。我倒要看看,没了天墟的供给,你们能撑多久!”
他还想再放几句狠话,却听到少年说:“知道了,再见。”
行走发现源艾的手里多了一个黑色小方块,也不知道是什么,正待细看时,只感觉身下的飞梭开始剧烈颠簸。
“你怎么连飞梭都开不好?!”他回头怒斥掌船。
后者哭丧着脸:“不是的大人,是下面的结界有问题,我们陷进去了……”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从下方涌来,整艘飞梭就被掀飞了出去。
行走:……
看着那艘白色飞梭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歪歪斜斜地消失在天际,源艾慢吞吞收回了按钮。
子桑的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正色道:“艾儿莫慌,此事我待会便同师尊禀明。”
源艾:“谢谢您。”
“呵。”
一声轻笑从旁传来。彦无烛讥讽道,“堂堂太元宗,自诩仙门魁首,如今对上天墟能做的竟也只是禀明师尊?也让在下孤陋寡闻了。”
子桑皱眉:“彦道友,慎言!天墟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并非你看的这般简单……”
“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彦无烛直接打断了他,“不就是你们这些个仙门正派都要仰赖于它?是了,毕竟天墟给你们的好处也不少,在灵石面前,倒也可以理解。”
子桑的脸沉了下去:“彦无烛,你——”
“走了。”彦无烛根本没兴趣再同他争论,长臂一伸,熟练地勾住正竖着耳朵的源艾的后领,像勾小猫一样把他勾走了,“下次若是遇到这种人,别同他废话,直接把他丢出去就可以了。”
源艾也不挣扎,只是仰起头看着彦无烛的侧脸,突然问道:“您不高兴了吗?”
彦无烛脚步一顿。
他本想习惯性地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他低下头,撞进少年那双清澈见底的圆眼睛,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说起来,这只呆兔子在情事上迟钝,但是对一些事情,比如察觉自己的情绪上意外的敏锐。
他沉默片刻,终于敛下眼帘低声道:“……有一些。至于为什么,暂时不能告诉阿源。”
咦?这个好像是无烛第一次这样说。源艾乖乖“哦”了一声。
彦无烛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却在下一秒看到少年踮起脚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头。
一下,一下,又一下。
彦无烛浑身僵硬。
在那一瞬间,除了头顶那轻柔的触感,他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
——
白云域的行走离开了,但源艾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又回来了。
这一次,阵仗截然不同。
又一艘白飞梭出现在迎仙城外,比昨日那艘略大一些。这艘飞梭规规矩矩地停在城外,船上下来的几个白幡,也是按照规矩,在城门外递入拜帖。
“白云域白守,求见源小城主。”
……
源家宅内,源艾看着面前几个白幡。
为首那人的帽子比昨天的行走高一些、尖一些,说话声音也温润许多。
白守也是职位,地位仅次于白使,类似于副手。这是源艾翻了关于天墟数据库得到的资料。
看起来比昨天那个有礼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