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混吃等死,却被亲爹坑上龙床 第15章

作者:生活杀了我 标签: 穿越重生

林清颜来到兄嫂居住的春晚苑,天色已完全暗下,廊下挂着的灯笼透出暖黄的光。

守在门口的下人见到他,连忙低身行礼。

“哥,大嫂,我能进来吗?”林清颜在门外扬声问道。

屋内,林长渊正与林大嫂对坐用晚膳,闻言应了一声:“进来吧。”

林清颜推门而入,简单行了一礼。

林大嫂见他来了,忙放下筷子,含笑招呼:“三郎来了,可用过饭了?快坐下,我让厨房再添些菜。”

“多谢大嫂,我已用过了,你们慢用,不必管我。”林清颜忙道。

林长渊看了弟弟一眼,了然道:“是有事找我?”

“是有些新的想法,不过不急,哥你们先吃饭。”林清颜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林大嫂善解人意,柔声道:“大郎,既然你们有正事要谈,便先去书房吧,我自己慢慢吃就好。”

林长渊却摇摇头,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蒸鲈鱼到她碗里,语气温和:“不急这一时。你先好好吃饭,吃完去歇着了,我们再说。”

妻子近日心思重,胎象虽稳却仍需静养,他不愿让她觉得因自己的公务而被冷落。

林大嫂心中一暖,低头小口吃起鱼来,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也怪不得林家上下,从公婆到小叔,都这般紧张她。

她与林长渊成婚已有七载。

这七年,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林长渊待她始终如一,敬重爱惜。

唯有一事,成了扎在她心头的刺。

成婚七年她一直未能有孕。

“七年之痒”之说,她未曾体会过与夫君感情的褪色,但“无后”的压力,却实实在在压得她喘不过气。

婆母宽厚,从未出言催促,反而时常宽慰,可越是如此,她心中便越是愧疚难安。

外界的流言蜚语,她不是没听过。

那些明里暗里想给林长渊送妾室、通房的人家,她也不是不知道。

每念及此,便觉心如刀割。

她爱林长渊,正因深爱,才更痛苦。

看着他为子嗣之事承受压力,看着旁人异样的眼光,她甚至开始逼迫自己,像其他那些“贤惠大度”的夫人一样,主动提出为他纳妾。

为此,他们夫妻之间爆发了相识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执。

林长渊罕见地动了怒,之后两人相顾无言了好长一段时间。

也正是在那次争吵后不久,她竟被诊出了身孕。

后面想来真是后怕又庆幸。

庆幸夫君情深意重,未曾动摇,否则,她只怕会恨死自己。

林大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林长渊也不催她,时不时给她夹喜爱吃的菜,偶尔与林清颜说两句闲话。

待林大嫂用完饭,丫鬟们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林长渊又仔细问了林大嫂今日身体感觉,确认无碍后,才柔声道:“你先歇着,我与三郎去书房说会儿话。”

林大嫂点头,目送兄弟二人离开,手不自觉地抚上已经显怀的小腹,心中一片安定与期盼。

书房里,烛火明亮。

林长渊关上门,神色严肃起来:“说吧,又想到了什么?”

林清颜将林母的话一一说出,末了道:“哥,如此深厚的情谊,断然破裂,必有惊天动地的缘由。”

“我越发觉得,张氏之死,乃至王氏之死,根源恐怕就埋在那段旧事里。”

林长渊沉吟道:“你的推测有道理。但十八年前的旧事,时过境迁,知情人恐怕不多,且李家必然讳莫如深,查起来不易。”

林清颜:“那就从张家查起。”

“还有,爹提到刑部有一位验尸技艺高超的老仵作,他有一位孙女,也颇有造诣。若真能请动她,说不定李大人就没有理由拒绝检验尸体了。”

林长渊微怔:“你是说明澜?”

林清颜:“哥,你认识她?”

林长渊无奈:“自然是认识的,也打过不少交道。可惜她这人太倔,不好请,而且行踪不定。”

“我先让人去她常落脚之处寻访看看,但你别抱太大希望。”林长渊补充道,“即便找到,能否请动她,也得看她是否愿意趟这浑水。”

林清颜虽有些失望,但仍点头:“总归是个希望。眼下还有一件更急的事,李府打算明日就将王氏下葬。”

林长渊面色一沉:“又是这般匆忙!张氏如此,王氏亦如此!好,我知道了。明日一早我便去李府,绝不能让他们这般匆忙下葬。”

兄弟二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定下明日行事的几个关节,方才各自歇下。

……

翌日清晨,天色刚泛出鱼肚白。

李府门前已是一片素白。

硕大的白幡在晨风中垂落,门上贴着丧联,两盏白灯笼在微明中透着惨淡的光。

府内隐隐传来哀乐与哭声,仆役们进进出出,搬运着祭品、纸扎等物,一片忙乱中透着刻意营造的悲戚。

林长渊带着林清颜及几名大理寺吏员赶到时,正好见到灵堂已然设好,王氏的棺椁停于正中,李家子侄辈正披麻戴孝跪在两侧。

第22章 王夫人娘家来人

李广照一身素服,面色沉痛中带着一丝疲惫,正与管家低声交代着什么。

见到林长渊一行,李广照眼中迅速闪过一丝阴霾,随即换上客套而疏离的哀容,迎上几步:“林少卿,有劳诸位前来吊唁。只是今日乃内子出殡之日,诸事繁杂,恐有招待不周。”

林长渊拱手还礼,目光扫过灵堂:“李大人节哀。下官等前来,一为吊唁夫人,二来,亦是职责所在。”

“尊夫人死因尚未最终勘定,按律,此等涉及人命的案件,未得官府明令结案前,遗体不宜匆忙入土。”

“下官已呈报大理寺卿,此案疑点甚多,需暂缓下葬,以待进一步查验。”

李广照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强压着怒意,声音低沉:“林少卿!内子亡故,已是不幸。”

“风水师傅也看好了时辰,诸事俱备,亲朋皆至,岂能因你大理寺一句‘疑点甚多’便耽搁入土为安?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林长渊心里嘲讽:你有理吗?就于情于理不合。

“李大人,”林长渊毫不退让,“正因夫人死得不明,才更需查明真相,以告慰夫人在天之灵,也让生者安心。”

“若仓促下葬,致使真凶逍遥法外,他日若有新证浮现,难道要再惊动亡灵,开棺重验吗?那才是对夫人最大的不敬。”

灵堂内的哭声似乎低了一些,不少前来吊唁的宾客和府中下人都偷偷竖起耳朵。

李广照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脸皮涨红,呼吸急促:“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内子分明是遭恶奴戕害,证据确凿,何来真凶逍遥之说?小桃也已自尽伏法!”

“小桃是否真凶,尚存诸多疑点,寺中仵作已有详录。”林长渊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副本,“此乃初步验状,请李大人过目。”

“其中提及夫人遗体表面仍有未明之处,需由经验丰富的仵作再行细验。为了不‘亵渎’夫人的尸身,下官已去寻访一位精通此道的医女协助勘验。还请李大人,暂缓今日出殡。”

李广照看着那盖有大理寺印信的文书,又听林长渊提到要寻医女验看,眼神剧烈闪烁,却又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直接拒绝,显得心虚且不通情理。同意延迟,则打乱全盘计划,更恐夜长梦多。

就在双方僵持,气氛凝重之际,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李府门房匆匆跑来,在李广照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广照脸色微变,抬眼向门外望去。

只见府门外,几辆简朴却透着庄重的青帏马车缓缓停下。

当先一辆车帘掀起,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被仆从小心搀扶下来。

他身着深青色常服,手中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乌木拐杖,虽年事已高,腰背微驼,但一双眼睛却仍清明锐利。

正是王氏的父亲,前国子监司业王崇礼王老太爷。

他身旁,是一位同样头发花白、面带深切悲戚的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

王家虽不是什么大官,王老太爷以前是在国子监教书,可以说京城许多高官甚至是王族都是他的弟子。

李广照自然也是。

李广照一见岳父岳母到了,脸色变了又变,方才与林长渊对峙时的强硬瞬间收敛了不少,甚至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不敢怠慢,急忙挤出更甚的悲痛之色,快步迎上前去,深深一揖:“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您二老怎么亲自来了?”

“小婿……小婿未能护住慧娘,实是无颜面对二老……” 他声音哽咽,几欲垂泪。

王老太爷站稳身形,并未立刻接话,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先是在李广照脸上停留一瞬,又缓缓扫过灵堂内外的白幡、棺椁,以及站在一旁身着官服的林长渊等人。

最后,目光落回李广照身上:“李大人,你实话告诉我,我女儿,到底是怎么没的?”

这一问,直接了当,让李广照准备好的许多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自镇定道:“回岳父,是……是府中一个叫小桃的丫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持凶器戕害主母,随后自己也服毒自尽了。此事突发,小婿亦是痛心疾首……”

王老太爷冷声:“慧娘性情素来宽厚待下,何以招致如此烈祸?那丫鬟可曾留下只言片语?可有查清缘由?”

“这……”李广照额角微微见汗,“那丫鬟当场毒发,未曾留下话。府中正在严查……想必是得了失心疯……”

“失心疯?”王老夫人此时抬起泪眼,声音发颤,“我好好的女儿嫁到你家,主持中馈,孝顺公婆,如今不明不白就去了,你一句‘丫鬟失心疯’就想交代过去吗?”

“早知如此,当年就算我让她去当姑子也不能嫁给你……”

王老太爷:“行了!大庭广众说什么胡话!”

他看向了李广照身后的林长渊:“老夫来时,听闻大理寺的官员在此,可是为了慧娘的案件?”

林长渊见状,上前一步,恭敬行礼:“下官大理寺少卿林长渊,见过老先生,老夫人。”

“下官确为此案而来。此案颇有疑点,按律需详加查验,下官正在恳请李大人,暂缓今日出殡,以便进一步勘验,查明真凶,以慰夫人在天之灵。”

林长渊为难:“可却屡屡遭到李大人阻拦,实在是让我等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