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174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两人互相品着彼此唇齿间的清凉味道,似是散去的酒意又卷土重来,惹得人醺醺然。

——

寒月里,逢了武行的丁同于马桥路过,四个人一道聚起来吃酒,听他说年末接了两个活计,一个近,一个远,今年过年是要去南边过了。

近的是去京东府三县,护个商队,言说那个商队乐意纳同行的散商,已是在县城里招徕了两个,问常霄他们打不打算一起,收的人头钱算是公道,领头的人丁同认识,不是头一回雇他的,信得过。

尤驰和翟度都摇头,翟度是没有去的必要了,他的旧货行现今已在马桥站稳了脚跟,光是靠着县内的旧货就足够,尤驰则是挠了挠头,含蓄道:“近来天冷了,我预备守着阿容,不出远门了。”

唯独常霄动了心思,他想赶在年前去一次,本还发愁没有同行的人,是否要作罢,不想打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虽说一行人都互相不认识,可有丁同这么个熟人在就够了,人家还是个会武的,不比什么都好使。

距离丁同出发还有些时日,常霄说是定下后去县城寻他知会,转而问丁同往远了走是要去何处,丁同道:“是去岭南,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年光景,等我再回来,咱们莘县怕是都得入夏了。”

一听是岭南,常霄就抬了眼。

先前他与丁同说过曾如安失踪的事,那会儿丁同还提点了几句,只是后来打官司的事还不曾得了机会同他说,且最早说起的时候,尚不确定曾如安是在岭南的地界里没了音信的。

丁同看出常霄有话要说,特意端了盏酒与他碰了,让他若是有什么需要相帮的,尽管开口。

常霄知晓丁同是个急公好义的性子,若非如此,他们之间也不会因着同行过一次,就此相交了。

于是常霄从上公堂说起,连带去阳县搜罗到的人证、口供,具体关系到岭南的哪处州府,哪处下县,一一讲明。

便是丁同再见多识广,听罢也是半晌无言,随即喝了口酒,直说曾兴运不是个东西,又说栾光死不足惜。

“要真是能靠着栾光之死,给姓曾的定了死罪,也算是这两人互相的报应。”

翟度说罢,尤驰又道:“奈何这两个人是死不足惜了,却不知道当年意哥儿的兄长到底是给弄去了何处,是生是死,若是还活着,自然是好事,只是这么些年在外乡,怕是也不好过呐。”

常霄的转述里也有一些个染杏的口供,当中有不少提及栾光言行的部分,丁同是干着刀口舔血的生意,识得些灰道上的人,路上遇了匪,亦是真提刀砍过人脑袋的。

有些事上,比在座的其他人看得更透。

他琢磨一番道:“我听下来,倒不觉得这个栾光是个敢杀人的主,若他说自己得手了,要么是在当地雇了人,要么对方压根没死。”

这就又牵扯出额外的问题,能顺着继续往下拆解。

若是雇凶杀人,银钱自然要栾光自己出了,那时候的他哪里能拿得出来。

真要做到这一点,价钱不会低了,丁同说按着行情,怎么也要百贯起,还买不到什么多有本事的人。

“要是人没死,那如何会回不来?”

听得最是好奇的翟度这么问,常霄却是有了新的想法。

“可能伤病了,无力归乡,又或者……是身份。”

他忽然记起,上次和丁同说起此事时,丁同说南边有些个本地土族爱买汉奴。

试想,就算不是土族地主买的汉奴,单是个走偏门的私牙子与人暗中勾结,把人药倒了、打晕了,贩去大户人家里,想法子给你安个奴籍,也能让你不得翻身了。

奴籍安上容易解了难,为人奴者,莫说是北上归乡,连城都出不得。

若是栾光真的这么干,指不定还通过卖人为奴得了笔银钱,倒是符合他爱占便宜的性子,否则当年也不会进了假药了。

不过说到底都是猜测,不知衙门里的人作何想,是否也会如此推断,总之这酒后闲谈,做不得呈供。

得知莘县县衙已经给岭南发去书函公文,丁同也表示等自己到了那处,会想法子打听。

他护送的商队目的地便是岭南,中途并不多逗留,也就是说他到时估计能有一个月的时间,都在岭南州府内打转。

常霄提及的那个县城,不是个小地方,也恰是已知商路中的一站。

于是当天晚些时候,常霄就带着这两个消息回了家去,一五一十跟夫郎说了。

他要东行走商,曾如意肯定不会拦着,只是心下第一反应是得多张罗些御寒的衣服鞋帽,从里到外都得齐全,外面天寒地冻的,一日里还好几个时辰都在车上,不穿严实了是真能冻出毛病的。

时间剩的不多,现做是来不及了,怕是要去买现成的。

至于另一个消息,他却相对更淡然。

说实话,到了如今他并不敢抱着多大的希望,不妨预设最坏的结果,那就是人早已没了,这样若真相确实如此,反而还能好受些。

“丁大哥帮忙,咱们也要,有些表示才好。”

曾如意问常霄,可要备一份什么谢礼,或是直接包一份银子做盘缠。

“他那性子,事还没办的时候直接给银钱肯定不会收,不妨等我们一行从东边回来,咱们给他备一套南下穿的行头,外再去杏花堂打听打听,拿些好的金疮药,还有那些个防瘴气、祛湿热的成药,这些送了去,想来不会推辞,其余谢礼,待他南归再送,方算是有由头。

曾如意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不假。

接下来几日,两人便就着这份盘算,各自安排不提。

第152章 下元(修)

离着常霄出门还有两天,行李却是来来回回收拾好几次了。

前一日刚打包好,转而又被曾如意解开,往里塞一样新的。

到了这晚,大概总算是齐全了,小哥儿满意地拍了拍最上面叠好的衣裳。

“这些穿上,这些带着。”

常霄闻声,探头过去看。

他这几天也不常在家,并不知曾如意具体的准备,这会儿才发现有多齐全。

他信手拿起一顶羊皮帽子在手里掂了掂,往脑袋上一扣。

“家里不是有顶旧的,我戴那个就是。”

“去年那顶不好,出门戴个新的。”

今年这顶是曾如意特地挑的,皮毛厚实得很,就得用这样的,赶车的时候才挡风。

常霄说的那顶,是他们去京东府收旧货的时候,收着的旧皮帽子,里面的羊毛都快结成毛毡了,变薄了以后自然就没那么保暖,总是不如新的好。

他让常霄低头,帮着对方把碎头发也收进去。

帽子里还缝了护耳,赶车的时候可以摘下来挡住耳朵。

不错,很合适。

再接着看,还有一双手套、一双护膝、一条护腰、一条兔毛围脖,还有两双羊毛鞋垫子。

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热乎起来了。

这还不算完,曾如意拎起一件新的皮袄子,让常霄套上试试。

“这个怎也买新的了。”

又见曾如意的意思,好似是让他把两件都带着。

“要是住的冷,被子不顶用,你就盖上袄子。”

曾如意想得足够周全,认为这样比带两床被子省事。

真要冷到盖一床被不管用的时候,再加一床芦花被作用也是有限。

羊毛被家里也置办了,可是沉得要命,想来想去,还是带两件袄子算了。

常霄伸出胳膊,新的袄子套上,当中腰带一系,就算是穿好了。

这般厚实又沉重的袄子,为的是挡风,大多数人无论老少,穿上后就像只狗熊,也就是常霄这般个头高,宽肩窄腰的人来穿,尚能透出几分身段。

曾如意弯了弯眼睛,示意常霄转一圈看看,随即点头道:“好看。”

不愧是他亲自挑的,还找裁缝按着常霄的尺寸改了改,保管是合身的。

家里没有大面的镜子,常霄也见不得自己此刻的全貌,看小哥儿的模样就知道应当是不差。

实际御寒的衣物,谁还管好不好看,这年头,再是富裕的地方,入了冬街上都能见着冻死的人。

“暖和是真暖和,这么一会儿,我头上都冒汗了。”

常霄说着,三两下把袄子脱了下来,又把羊皮帽摘掉,叠了叠放到一旁。

他转而和曾如意一起叠铺盖卷,尽可能卷得不那么占地方,外面用布条子捆住。

为了防脏,最外面还要罩一层旧布。

“现下天黑得太早,我出门这些日子,你晚上早些打烊,过后任是外面有什么动静也不要开门了,有事的话就去寻尤大哥和翟大哥。”

常霄絮絮叮嘱完,见夫郎冲着自己笑。

“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孩子。”

常霄说罢,自己也觉出啰嗦来,这些道理,曾如意又如何不懂。

只不过人要出门了,就总是忍不住多挂心。

好在现在左邻右舍都是信得过,能互相帮衬一把的人家。

很快两人给铺盖卷系好,为了省事,带出去的包袱就一个,下面放的是换洗衣裳,此外还有个草编匣子,里面装了些日用杂物,一并放在其中。

另还有个挺大的布包,是常霄要背在身上的,到时好装些盘缠和干粮。

此次常霄照旧是预备带些草编的物件去,像是葫芦包,料想上次那家成衣铺的掌柜还是乐意要的。

其实到了如今,卖货反而是次要的,要紧是进了新鲜的土产过来在马桥卖。

等他回来后,离着过年也不远了,那边的干枣子、海产干货,都是人们年节时惯爱买来走动送礼的。

上回拿的梨膏也好卖,这趟可以多补些,膏脂就更不必说。

再这么下去,甘小泉怕是都能在县城置办宅子了。

大的买不起,小的还是能挑一挑,听他那意思,有了宅子就预备张罗着成亲,韩家脚店的店家有个女儿,常霄一直瞧着他俩有点什么。

但甘小泉总觉得人家姑娘看不上自己,说起此事就支支吾吾。

常霄小半月前刚从他手里又结了一笔银钱,正好能做本钱带出门。

如今再不用为着囊中羞涩,不得不寻人拆借,此番共是带了八十贯走,其中只有十贯是铜钱,剩下的都换成了银子,有的缝在衣服里,有的藏在鞋里。

每当这时候,常霄就希望大通钱庄的东家能加把劲,早日走出河东府,进军京东府,这样到时候就不必再人肉藏银子,行路的风险大大降低。

说回眼下。

定的是十月十六走,尽量赶在冬月十五之前回,今天已经是十月十三。

明天最后一日在家,常霄打算哪里也不去了,好生在家陪陪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