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19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常霄等他走到身边,自然而然与他牵起手。

曾如意目光轻震,这在他们两人之间是第一次,可旁人只当他们新婚不过几月,果然还在恩爱时候。

再看康誉,确是在因此掩唇笑。

看曾如意耳朵快红得滴血了,方道:“快回去吧,好生歇歇。”

曲大娘子还在他们离开前,提了一捆晒干的艾草让拿走,说是洗头洗澡都用得上,能驱寒的。

艾草要在清明到端午之间采,今年已是赶不上了。

作别耿家,曾如意的注意力全然在被常霄牵住的右手上,贪恋起意外得来的片刻温存。

这么一打岔,连后怕的心情都淡去,脑袋发木,胸口发闷的感觉褪了许多。

常霄同样在后怕。

放在平常,牵手的事定是要前瞻后顾,深思熟虑,可刚刚那刻,再见到逃过一劫的曾如意时,他是半点也忍不住。

那副场景光是自己回想都会觉得后怕,何况小哥儿呢?

被一个陌生的不怀好意的汉子从身后抱住,本身还口不能言,连呼救都做不到。

思及此处,常霄突然回忆起那道喑哑的,犹如困兽的声音。

怎么想也不该是伍老二发出的,不是伍老二,难不成是……

他沉吟起来,脑海中转瞬掠过无数思绪,都跟曾如意有关。

想到小哥儿是因幼年亲眼目睹双亲身亡,遭了刺激,大病后失声,可见极有可能是心因性的,声带没有受损,慢慢引到着做康复练习,完全有可能再次说话。

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不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该正经找个郎中看一看。

常霄不是学医的,不该妄加揣测。

思索得入神,一时忘了还牵着手,因这事上他也很不熟练,两度为人,头一回行事,万幸做生意惯了的人脸皮都比较厚,绝不会露出脸红的模样给人看穿。

而曾如意本以为离了可能被人看到的范围,常霄就会松手的,结果到了碾场,进了院中,分属两人的十根指头才分开,过程并不果决,反而有些依依不舍的意味。

常霄不愿让曾如意多看地上的狼藉,不动声色地迈过油纸伞与破陶碗,他浅拥着小哥儿进屋,把院中种种挡在身后。

“我瞧你脸色不好,定是累得很,只是头发不能不洗,一会儿我烧些热水,晚食你也不必管了,我来做。”

他三言两语安排好,曾如意露出不赞成的模样。

他无非受了惊,累在心里,真论起来那恶人不曾得逞,常霄来得及时,如天神而降,让他不由反复回想。

而常霄出门捉贼,不晓得跑了多少路,到现在还穿着湿衣裳。

【洗头不急】

【我……】

刚写一个字,就被常霄打断了。

“你素来爱洁,顶着湿头发估计早就难受得不行了。”

常霄坚持道:“你先洗,我再洗,正好你洗的时候我简单料理两样汤水,不是正好?”

见曾如意满脸不放心,他干咳一声道:“不必担心,我虽厨艺粗疏,倒也能把菜做熟……”

见曾如意又要写什么,他干脆不给人机会,把人轻轻朝床边推去。

“你我先把土床收拾出来。”

摆出用来接水的盆和锅已然满溢,好在是湿在比较靠边缘的地方,挪一挪不耽误睡觉。

尴尬的是,漏水的正好都在平日曾如意睡得那一头,现下雨是停了,却怕晚上再下。

届时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还正好滴在人身上,更加不妙。

常霄想也未想道:“今晚你我在一边睡吧。”

又把显而易见的缘由讲了一遍。

他是有意显得语气镇定的,可就是太镇定了,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事。

曾如意应下,一时反倒心如乱麻。

常霄说要擦擦身子再换衣裳,很快抱着衣裳去灶屋烧热水了。

却不知屋内小哥儿重新摆了摆两只旧枕头,先是紧紧靠在一起,又默默分开一段距离。

他隔着衣襟摸了摸藏了发丝的荷包,想不清如何是好。

要写下来直接问吗?

但写一行字与说一句话是不同的,一想到刚写一半就可能被猜出后话,或许还会就此被拒绝被否定,他就窘迫得无地自容。

他要不是哑巴就好了,辗转反侧的煎熬,仅需冲动出口的几个字就能终结。

亦或常霄若还是从前那个在县城与他初遇,新婚之夜满面冰霜,从骨子里透着漠然的书生郎常霄,他定也不会心动。

盲婚哑嫁罢了,本就从未奢望过与夫君之间有什么情意。

现下却是相处越久,想得越多,从而越难放下。

第19章 心意

常霄连烧几锅热水,先倒进桶里和盆子送去给曾如意。

小哥儿又问他要不要一起做晚食,他仍说不要。

“虽是手艺不佳,也该定时练一练,总不好顿顿都让你做。”

话是这么说,回到灶屋后,他转了好几圈,很为到底该做点什么吃的而犯愁。

纠结好半天,拿出今天卖货换来的吃食,有两个瓠子、两个鸡蛋、一把红苋菜。

瓠子和鸡蛋是加在一起换灯油的,红苋菜换了一根针。

进货花样再多,常卖的还是这些个最常用的。

他对着菜蛋琢磨一番后,选择做个瓠瓜鸡蛋汤,炒一个苋菜,再热一热早上曾如意蒸好的杂面炊饼。

用手加勺子艰难地将瓠瓜切块时,常霄发誓,仲秋庙会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菜刀买了,不仅做饭能用,赶上今天这等事还能防身,比镰刀轻便多了。

汤不难做,瓠瓜自带一股清甜味,放在夏日里,沾上爽口二字便难吃不到哪里去。

就是红苋菜炒得不算如意,陶锅不比铁锅,没法爆炒,叶子菜多汁水,到后面完全是软塌塌的一碗,加上汤汁是紫红色的,还把陶锅给染了。

常霄不由叹了又叹。

真是样样不趁手,要啥啥没有。

幸好算算日子,再过两天就该去程家取货,离仲秋并不远了。

纵然是没啥滋味的一顿饭,曾如意吃得很仔细,常霄问他好不好吃,他点头,问他是不是淡了,他摇头,惹得常霄展颜。

再看小哥儿刚沐完长发,为了晾干水汽不曾束起,披散在肩后,令人很难不多看两眼。

“以后若我在家歇着不出门,饭食就交给我吧,你要乐意,指点指点我,把我这个徒弟教出师,你岂不省事许多?”

曾如意实则不知常霄真的会做饭,对方说要去做晚食,他以为最多煮个粥再啃个炊饼,要知道天底下有几个男子是肯下厨做饭的,除非本身就是厨子。

幼时的记忆他记不清了,不知道爹爹是否通晓灶事,但他知道兄长不会,后来为了照顾幼弟,苦练了一点手艺,水平和常霄相差仿佛,做得最好的一道菜是白水煮蛋,能煮得火候刚刚好,蛋黄嫩嫩的,便是那岁数上不爱吃白水蛋的小哥儿也肯吃下一个。

因他生在不缺吃穿的家庭,昔日从不以为鸡蛋是什么值钱东西,还有挑嘴的余地。

这么想来,他倒是有福气的,撇去在大伯家寄居的时日不谈,幼时与兄长,现下与常霄,都不是甩手掌柜,愿做家事,弯腰洗手作羹汤。

且眼前的不单要做,还想学着做得更好。

曾如意不禁顺着常霄的话想深了些,不论其它,起码听着话里的意思,他们还是有很长的“以后”的。

饭后收拾了碗筷,换常霄洗头。

这堪称穿越以来他最讨厌的事情之一,长发难驯,偏不能一刀斩断。

好不容易洗去了皂角打出的沫子,他徒手拧了几下,把水泼掉,回身时看见曾如意早已准备好了干布巾,要帮他绞头发。

常霄被他按在凳子上,时而听闻到淅淅沥沥的滴水声。

绞发是个枯燥的活计,还累人,一顿忙下来定要手酸腕痛。

他尚没有能帮曾如意的机会,因为小哥儿往往都趁着白日在家时自己洗了,等他回来时往往都干得七七八八。

一个耐心地坐着,一个耐心地擦着,没多久就各自打起哈欠来,实在是算算时辰,常霄午睡起来时就已近乎酉时,吃晚食时天都黑透了,屋里油灯点燃多时,如豆火光照亮方寸,觉得擦得差不多了,常霄止了曾如意的动作。

“剩下我自己来,你歇着。”

说罢就起身走到门边上去,把布巾罩在头顶和发丝一顿揉搓。

布巾不甚吸水,折腾几遍,摸着颇有些干爽了,他松口气,把布巾丢进水盆里。

曾如意递给他梳子,常霄随意地摆摆手,用手指胡乱通了通,把扯下来的头发团成团丢了。

过后借着剩下的灯油迅速盘了盘今天的账目,清点了铜板,照样分出给曾如意作家用的部分,剩下丢回原处,宣布道:“洗漱,睡觉!”

曾如意率先洗漱完,爬上床,按着常霄的安排睡在里侧。

下了一天的雨,身下干草和身上的芦花被都潮乎乎的,并不太舒服。

另一边常霄吹灭油灯,放轻动作上来,缓缓躺下,果然盖上被子后第一句话就是:“不知何日放晴,这被子该好生晒一晒了。”

曾如意动了动,落在常霄耳里则是干草被压到时的窸窣声。

他侧过脸看去,距离太近,即使灭了灯火,也能借由一两月光看清些微轮廓,顺便发现曾如意的被口翘着,心想秋雨之夜寒凉,随手掖紧。

“早些睡吧,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日。”

曾如意深知常霄是委婉地宽慰自己,睡一觉就忘了今天不愉快的事,他点了点头。

从同床到同侧,一字之差,变化却很大。

另一人的呼吸相距不过咫尺,想忽视都难。

常霄令自己想些不相干的事转移注意,比如等去采芦花的时候,还要多采些,不仅要做夹袄冬鞋,还需多制两条床褥。

又听闻时下也有用禽毛做被的,肯定比不得丝绵,但不知会不会比芦花被暖和些。

要是能胜过芦花被,哪怕被鸡毛鸭毛味环绕也认了。

他东想西想,还分出心思记挂着曾如意,怕他今晚难以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