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200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常霄面上冷静,没急着与那男子搭话,先行与白阳天见了礼。

“白掌柜,冒昧登门,还望见谅。”

白阳天苦笑道:“常掌柜言重了,这有些事情,在下也是刚刚知晓,可叹,可叹呐!”

看在生意的面子上,谁也不想和钱过不去,当下也没人继续打哑谜。

既已相聚一堂,那就干脆有什么说什么。

白阳天侧了侧身,露出身后之人,向常霄介绍道:“常掌柜,想来我这名家仆,便是您与令夫郎费心寻觅之人。”

常霄深深看过一眼,上前一步客气道:“在下隆昌货行掌柜,常霄,敢问郎君尊姓。”

曾如安快速打量过面前男子,端的是仪表堂堂。

看起来不比当年离乡闯荡的自己大多少,却听闻手下已是攥着南北杂货行与绣坊两桩生意了。

他喉头酸涩,本就沙哑的声音愈发低沉。

“在下……在下姓曾,名如安。只是与人为仆多年,许久不用本姓了。”

几声周遭看客发出的轻叹自身边传来,曾如安手指微攥成拳,方察觉到自己的双手正在发抖。

常霄从未见过曾如安,乍听这粗哑声音十分意外。

再联想到对方以布巾遮挡面容,想来这些年过得辛苦。

常霄没有请曾如安撤下布巾,实际片刻前的第一眼,就已能看出曾如安那双眼睛,生得和曾如意格外相似了。

比起阔别多年,或有改变的容貌,他有更好的法子能确定眼前人的身份。

“如意九岁那年,与兄长去观仲秋灯会,当时兄长买给他一只彩灯,郎君可知道那灯是什么式样?”

曾如安眼眶骤酸。

小弟九岁的仲秋,正是他们兄弟二人过得最后一次团圆节。

当时种种,历历在目,恍在昨日。

“是螃蟹灯,那天我还带他去王家正店吃了那处的招牌菜蟹酿橙。”

“这盏灯后来如何了?”

“如意用东西仔细,小时候的玩物都好好收着,没有损坏,奈何当初我们匆忙离乡,带不得太多行李,很多东西只得丢弃,唯有这盏灯他百般不舍得,最后带上了车,可惜半路遇雨,还是给打湿坏掉了。”

这件事无疑是一件小事,曾如意也是某次过仲秋时偶然提及,眼前男子说得事无巨细,足证身份。

不过常霄还是又问了几个,只有曾如意最亲近之人才知道的事情,譬如小哥儿吃螃蟹只能吃一个,吃到第二个身上就要起疹子。

还有曾家原先养过一只狸奴,花色黑白,叫做寻梅,在小哥儿六岁那年寿终正寝。

一桩桩皆能对得上,无需再多言。

常霄按捺住内心激动,以曾如意夫君的身份,对着曾如安深揖行礼。

曾如安深知其意味何在,快步上前,一把托住了常霄的手臂,令他没有一揖到底。

他百感交集,颤声开口。

“如意他……可还好?”

为何近乡情怯?

不过是怕物是人非。

昔日的年轻儿郎已近而立,被磋磨得发间已掺杂了几根银丝白发,早染了风霜。

常霄反握其手道:“还请大哥放心,如意他如今很好。”

曾如安含泪点头,半晌后忽然想到什么,忙问道:“这么说,昨日在脚店吃到的红鸡蛋,道是隆昌货行的掌柜得子,莫非……”

“这正是老天有眼,好教大哥归乡相认!”

常霄展颜道:“如意昨日产下一对双生子,老大是小子,老二是小哥儿,大小平安,明日还恰好是孩子们的洗三宴。”

说到这里,他看向一旁的白掌柜白阳天。

“到时除却大哥,在下还想请白掌柜赏脸,到场观礼吃席。”

白阳天深知这是常霄给自己递话头,名义上曾如安还是自己买来的家仆,卖身契都攥在手里,哪怕已经相认,仆从岂有越过主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道理。

白阳天打定主意不放人的话,曾如安也没有任何办法。

常霄此言,无疑也是旁敲侧击,想试探白阳天对此事的态度。

白阳天先是受宠若惊地答应了,说实话,双生子难得一见,他确实也想沾沾喜气。

随即话锋一转,作愁苦状道:“如安这些年跟在我身边,尽忠为主,办事妥帖,如今得知他身世,见他与亲人团圆,我亦是感同身受,合该放他为良籍。只是……此事似还牵扯了一桩案子?想来怕是处理起来没那么容易,我等一行能在此停留的时日到底有限,还请常掌柜解惑。”

谁也不是圣人,好端端外出走商,结果遇见这么一档子事,有些担忧也是常理。

因着说来话长,常霄请白阳天落座,曾如安身为仆从,本该在旁侍立,如今也终于能陪坐在侧了。

另有个完全是凑热闹的夏小五,也捡了个下首位置,兴致勃勃地听起来。

常霄遂将曾兴运一家案子的来龙去脉讲明,听闻自己的“好大伯”已经入狱,身上还另外背了一桩人命官司,曾如安惊讶站起,一双眼里写满难以置信。

“他不单让栾光暗中害我,竟还反手杀了栾光?”

曾如安咬牙切齿道:“曾家怎会有这般恶毒人物!爹爹是温润君子,焉知他亲大哥居然禽兽不如!”

“栾光身死一案已经审结,曾兴运偿命,其妻杨氏乃从犯,该判流放,但如今因着还有亲侄失踪一案未曾了结,虽是影响不了曾兴运偿命的事实,可总要查明后再行刑,因此现下其夫妻二人还关在莘县大牢里。”

曾如安这才得知,最近两年里常霄和小弟一直在为自己失踪的案子奔波,不单成功报了家仇,把大伯夫妻两个送入大牢,也还因此敦促了衙门往岭南发公文,追查当年的旧案。

为了找人作证,他们甚至专门去了一趟阳县,找来当初与自己同行的孔家二郎和经手过屋宅铺面买卖的牙人。

更不用说还有那张画像单子。

说到这里,常霄转向白阳天道:“白掌柜,据我所知,如大哥这般遭遇的,一旦查明,衙门便可销去其奴籍,归为良家。而您又并非是当年从私牙人手中,把人买走的第一手主家,怎么怪罪也怪不到您身上。”

而且此案怎么都算是县城数得上的大案要案了,为了早日结案,曾如安现身后衙门也不会拖延。

白阳天愿意出面的话,去了奴籍归为良家,不过是县老爷一句话的事。

当然,常霄没忘了暗示白阳天,哪怕没这个必要,自家也会多少给些补偿的,就当是衙门不插手的前提下,原该有的放奴归良的赎身钱。

说到这份上,白阳天还能有什么不满意。

常霄办事周到,生意替他牵线了不说,银钱上也大方,不过他也不会狮子大开口就是了,比起真金白银,人情才是最值钱的。

当场就跟曾如安说明,此刻起两人不必以主仆相称,卖身契不过一张纸,说废也就废了。

而反过来,曾如安却也感念其恩德,待白阳天依旧作下仆之礼,这就是此二人之间的事了,常霄并不插话。

场面话说毕,按理曾如安就该跟着常霄去货行见小弟了,然而他却犹豫道:“不然,明天再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想收拾收拾,至少换身衣裳,不好给你们丢脸。”

自己如今灰头土脸的,一身的旧衣旧鞋,头发胡乱用布巾绑着。

这副模样去见还在坐月子的小弟,怕是要惹他伤心了。

常霄教他不必多想,但见曾如安坚持,便遂他的意思,离开前道,晚些时候会让伙计来送明日洗三宴的帖子。

想要给曾如安留些银钱,好让他置办行头,曾如安却执意不要,说自己身上也有。

白阳天待他确实不错,每月工钱尚可,偶尔还能得些赏。

如此,常霄作别三人,先行离开。

出了客舍后,瞥见始终寸步不离跟着自己的夏小五,瞧着这小子欲言又止,仿佛快憋疯了,常霄笑道:“走吧,跟我回货行领你的赏钱。”

夏小五原地蹦了起来。

“真的给啊?”

“还能是假的不成,你能赶在我自己查明之前递来消息,也算是你的运气。”

一百贯对于自家而言也不是小数目,可是话既说出口,夏小五也确实送来了线索,没有不兑现的道理。

钱给出去还能再挣,口碑没了影响更大。

哪怕夏小五不去到处乱说,口口相传的日子久了,也难保不会有人添油加醋。

自家还要在马桥镇做长久生意,把目光放长远看,一百贯就不算是多了,不可因小失大。

夏小五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走路都不知何时变得同手同脚了。

“常掌柜,以后我夏小五一定逢人就说隆昌货行和隆昌绣坊的好话,还有您和曾掌柜的好话,我还要去寺庙里拜一拜,让佛祖保佑你们一家子财源广进,长命百岁!”

“那就借你吉言了。”

常霄看他眉飞色舞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

回到铺子里,常霄让夏小五找地方坐下稍等。

如此好消息,总要先让曾如意知晓,不能瞒着他就将赏钱给了。

他一走,宋阳和冯五谷就一左一右把夏小五围住,追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再说常霄,来到后院中,他问正在柴房门口磨柴刀的石头。

“主君还睡着?”

石头摇摇头,“小公子刚才哭了,主君就醒了。”

醒了就好说,常霄拾步入内,发觉曾如意不在卧房,而是去了西厢房。

进去时,见着小哥儿正坐在榻上,趴在床栏边探头看孩子,瞧着常霄进来,他笑道:“铺子里忙完了?正好快要吃晚食。”

“忙完了。”

常霄快步上前,“怎么从屋里挪过来了,身子受得住?”

“这才几步路,稳婆不也说,要多走走,都在屋里,也不会见风。”

等常霄在身边坐下,他高兴道:“对了,你发没发现,孩子比昨天白了一点?”

诚哥儿听见了,在旁笑道:“主君,您和老爷都是白净的,孩子怎能黑了去,只不过刚生出来的小娃娃身上都是红通通的,还有泛黄的嘞,日子久了,就一点点白胖了。”

“嗯,看着是好了不少。”

奶娃娃刚出生,除了吃就是睡,用诚哥儿的话说,这会儿还是最省心的时候。

短短一句,落在曾如意耳朵里,却令他看过来,问道:“生意上还顺利?”

怎么听着好像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