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撒西不栗
林山止道:“这怪物是你养的?”
“不是。”老管抱着炮弹,害怕地摇摇头,“我从没见过这个东西,好吓人。”
“你……”
贺川行提高音量:“你不是住在火药室吗?怎么跑到甲板上来了?”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火药室总想哭。”老管坐下,“你们怎么又来了?还是那么多问题,真烦人。虽说我拿了你的刀,但这不代表我们是朋友,你看你,都绿色百分数了还这么有精力,真是好奇怪的一个人。”
老管这一番话说完,林山止和贺川行脑子里想问的东西全都空了,三人大眼瞪小眼,硬是看了五分钟才再度交谈。
林山止问道:“你的全名是什么?”
“我没名字。”老管两条腿轻轻晃了晃,苦笑道,“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有没有名字都无所谓,但你要是问主人格的名字的话,应该去问克莱门提亚姐姐,她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但是……我也好久都没见过她了。”
贺川行心想“这应该就是那个女人人格”,随后在林山止耳边低语:“你要问什么,先告诉我,我来问。”
林山止认真道:“问问他觉得我们配不配。”
贺川行朝下瞪去:“我没跟你开玩笑,林山止。”
“我也没有。”林山止的鳞尾缠上贺川行的腿,“你离我这么近,我只能当你是引诱我。”
“又开始发情!”
“发情?你这么在乎我,难道不是喜欢?”林山止捧着贺川行的脸,唇角颤动,声音丝丝缕缕从喉底溢出,“你敢不敢承认你不想?”
“清醒点!林山止,你……”
贺川行火还没开始发,林山止就昏睡过去。
老管抱着炮弹跑过来:“你快看看他铁环上的数字是不是到85%了?在这艘船上,数字一旦到85%便很难再离开床,你的朋友……”
贺川行急声打断:“有没有破解的方法?”
“没有,大家都是这样的,你们在哪个房间?需不需要改造床?”
“不用。”贺川行抱起林山止,感觉脖子上空落落的,力气加紧了几分,“我不会让他一直躺在床上。”
老管不明白贺川行的话,但当他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不在了。
他独自站在甲板上,就好像这船上空无一人。
海上的夜,仿佛比陆上看到的更远、更长,这无尽的夜色狡猾地寄生在月光中,任何细微的缝隙都能成为它的路,或是窗,或是洞,所经之处,无边黑暗。
贺川行想睡觉,可他的心如同被万千根针没入,每跳一下都痛得难以呼吸。
他不需要安眠药,他需要林山止。
他想……他想要林山止醒过来。
醒过来再睡过去,明天,还会醒来。
两人铁环上的数字同时跳了一格,贺川行吻下去,像是初次接吻那般青涩,紧张得手心冒汗,可这次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这疯子怎么敢?”,而是“林山止,你要醒来”。
没有丝毫技术的吻,连嘴唇都没有动,只用了一个长长的呼吸,林山止睁开了眼。
贺川行漏了一口气,慌促地低下头。
林山止高兴得有些傻了,一时间忘记该怎么说话。
“不是你想的那样。”贺川行大着声音。
林山止怎会相信这种话?
“你……亲我?”
“为了让你醒过来,只是为了让你醒来,没别的想法。”贺川行拉被子躺下,“忘了它,以后不许提这件事。”
“忘不了。”林山止晃贺川行,“我都哭了,你看。”
“睡觉。”
“你明天还会不会亲我?”
“不会。”
“贺……”
困意再次袭来,林山止身子一晃,倒下时,不是在床上,而是贺川行的怀里。
“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贺川行……你有没有这么想过?”
“……”
“你想装哑巴……装到我睡着……”林山止仰着头,鼻尖蹭着贺川行的下巴,“你再亲我一次,亲亲我,求你,好统帅。”
“睡吧,明天我喊你起床。”贺川行微微侧着脸。
林山止笑了一下,把力气全都笑没了,在嘴唇碰到贺川行唇角的那一刻彻底滑进贺川行怀里。
“晚……晚安……贺川行……”
贺川行慢慢闭上眼,胸口起伏明显,鼻孔呼出的气仿佛如一根针线,严严实实地缝住他的嘴。
他不敢承认。
他是一个小偷——偷偷藏住爱意的小人,即便抱着心爱之人入睡也是小心翼翼。
但他有预感,一切都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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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帅你就偷吃吧~
第60章 亡灵船
这是林山止自分手后过得最幸福的一个早晨——被亲醒的。
虽然一觉醒来已是十二点, 可林山止身心愉悦,即便铁环上的数字达到90%也还是精神百倍。
逢景和楚和英知道这件事后吓得六神无主,林山止急迫地想证明自己没事, 险些又昏睡过去。
“听好了,林山止, 一会儿见到克莱门提亚, 你一个问题都不准问,否则就一直睡到死。”贺川行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却怕得难受。
“好好好,为了让你亲我,我绝对一句话都不说。”
楚和英脱口:“亲?”
逢景想捂嘴也来不及了,激动地凑上去:“亲?”
“他胡说八道的。”贺川行平静道。
二人齐声:“好吧。”
贺川行心里吐槽:“逢景这都教了些什么?”
“对了林哥, 克拉拉小鸭是谁?”楚和英问道。
林山止笑出眼泪,连向来冷脸的贺川行都忍不住笑了几声。
“是克莱门提亚, 老管的女人人格, 这个名字源于罗马神话,克莱门提亚是‘仁慈与宽恕女神’, 所以我和贺川行猜测,老管将这些亡灵困在这里不是为了控制, 而是由于沉船事故所产生的愧疚。”
“沉船?这可太复杂了。”逢景飞快思考, “也就是说, 老管曾带着110人在海上航行, 结果遇见了海怪, 无人生还, 而老管身为船长, 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大家, 这种愧疚感变成了他的执念, 令他可以化作亡灵甚至虚构出这艘船,之后的几十年,他一直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保护着大家。”
逢景说得头头是道,铁环上的数字“啪啪啪”连环增长。
“逢景你分析得非常有道理,但先休息会儿,接下来听我说。”林山止道。
“你更不准说,你就坐在这里,保持清醒。”贺川行把冰水推过去,“困了就喝一口。”
“那不行,我还等着你亲我呢。”
“林山止,你严肃点,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你要是说不想要我死,担心我死,那我便好好活着,可你要是觉得我死就死了,那我不管是生老病死,还是作死,都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从一块有温度的肉变成一块冷肉罢了。”
贺川行掐住林山止的脸,紧紧捂住他的嘴:“还说这么多话?林山止,你要是变成一块冷肉,我用什么方法都叫不醒你!”
“……”
“安静坐着。”贺川行松手后还在林山止嘴巴上拍了一下。
林山止被拍懵了,像一只刚冲湿身体,准备洗澡的小猫般坐在那里,乖巧地任人处置。
“暂时不用管他了,你们两个听我说。”贺川行把小鱼干倒在盘子里,“克莱门提亚喜欢这些食物,我们用这个把她吸引过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问出主人格的名字,其他的有多少了解多少,于我们来说都是有利无弊。”
楚和英帮忙倒腊肉:“贺哥,只问一个名字就可以了吗?”
“对,因为他曾说,‘我做不到’。”
逢景接着道:“所以,他其实也迷失在亡灵船的梦境中了,虽在循环中可以保留记忆,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个人。”
楚和英本来都把布袋绑紧了,听此,又抓了一把腊肉出来。
“突然觉得老管爷爷好可怜。”
逢景抬手按在楚和英肩上以表安慰。
贺川行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他可怜?我们就不可怜了吗?总不能为了成全他的执念而让我们死在这里吧?
林山止理应在这时埋怨——少了他的声音,贺川行总觉自己变成了聋子——若是永远都听不到林山止的声音,那他也该闭上眼了。
计划很顺利,在林山止即将睡着前,老管来了。
“克莱门提亚小姐,您好,我们准备了一些吃的,希望您不要嫌弃。”逢景道。
“你认识我?”老管惊讶道。
“是的,我还知道您友善又宽容,所以非常想与您聊一聊。”
“好吧,看来之前那次被你们认出来了。”老管温柔地笑了笑,“夸赞的话就不必了,让我听听看,你们想知道什么?”
“太感谢您了,克莱门提亚小姐。”
逢景激动地看向贺川行,后者点头,示意他来问。
“他是怎么了?”老管担忧地走到林山止面前,“哦,93%,看来坚持不了多久了。”
“你说什么?”贺川行脸色瞬变。
“船是明天正午靠岸,他这样子……坚持不到。”
“不会。”贺川行固执地反驳道,“我会带他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