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吃一顿又饿不死你。”贺川行道。

“是饿不死,可我馋啊。”

贺川行眼皮一抬一落:“也馋不死。”

“唉,当官的有点脾气是正常的,我不跟你吵。”林山止起身,“你们接着吃,我去后厨打听打听消息。”

“林先生,我吃好了,我跟你一起去吧。”逢景道。

“也行,那我去西餐厅,那边的人看上去不好对付。”

“好的林先生。”

二人分头行动,贺川行则照看刚刚吃了个半饱的楚和英。

如林山止所说,西餐厅的人冷面冷心,林山止进去一次被撵出来一次,进去一次被撵出来一次,他还不讲理,人家拿锅他拿枪,硬是逼问出些有用消息。

逢景这边就顺利多了,中餐厅掌勺的都是一群乐呵呵的大叔大妈,拉着逢景家长里短地唠了好久,林山止过来时,大爷大妈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看得林山止心里特别不舒服。

回去后,林山止问道:“逢景,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各种各样的话题一个接一个,我都插不上嘴。”逢景无奈地眨眨眼,“说船上的人嘴巴刁,说送上来的菜不新鲜,说船左摇右晃令人犯恶心,还说要把儿子许配给……哦不,介绍给我。”

林山止无语道:“怪不得他们用那种眼神看我,原来是担心你名花有主。”

“才不跟他们的儿子在一起呢!逢姐长得那么好看,脾气也好,要嫁就嫁一个大总裁,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逢姐,你可不能答应他们。”楚和英焦急地拉着逢景的手。

“我不会的,小英,谢谢你。”逢景帮楚和英擦嘴巴。

“嘿嘿。”

“你们都问到什么了?”贺川行道。

“我得到的有效信息就两点,一是他们从有记忆开始就在这艘船上做饭,二是船上不允许出现海鲜类食品,连海带都不行。”逢景喝下一口巧克力牛奶,“淡水鱼限量供应,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送来。”

“我也是两点信息,第一点跟逢景一样,第二点是船每隔七天会靠一次岸,他们的食材也是在这时被运上船。”

“他们没有工资也不能逃跑吗?”楚和英问道。

“或许吧,他们应该和那些……幽灵一样,永远被困在这艘船上。”林山止长长呵出口气,“每隔七天会靠一次岸,早上那个女人说她是一周前上的船……”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我的西红柿鸡蛋汤里不放香菜,豆浆不加糖,豆腐脑是甜口的,你们为什么一个都记不住?”

几人闻声望去,又看到那个红指甲女人。

“这些东西我都吃不了,拿回去,按照我的要求重做一份!”

“姑娘,你没有说过啊。”大妈道,“今天早上没几个人吃饭,我记得很清楚,你只说要西红柿鸡蛋汤、豆浆和豆腐脑,没说忌口啊。”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个都没听到?”另一个大叔说道。

“我今天是没说啊,可我上周已经说了一周了,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连客人的需求都记不住吗?”女人气得咳嗽了好几声,使劲摆手,“赶紧把我的早餐端上来,我吃完饭还要练舞呢。”

林山止笑了一声:“看来她又能说话了,我再去问问。”

“林哥,我去。”楚和英主动请缨。

“行,小楚,问问她关于百分数的事。”

“好。”

楚和英信心满满地过去,灰头土脸地回来。

“林哥,她不搭理我。”

林山止皱眉:“我看她跟你说了一句话呀。”

“她说‘小屁孩,离远点’。”

“给脸不要……”

“站住。”贺川行给林山止施了定身咒。

“贺川行,自家孩子受委屈,你这个做家长的就这么不管不顾?”

“少偷换概念。”贺川行在桌上敲了两下,“坐着。”

林山止哼道:“不坐。”

“小楚,逢景,一会儿林山止发起疯来,你们就当不认识他。”

“贺川行!”林山止踢了贺川行一脚,硬是把他从座位上挤了下去,“小楚我告诉你,以后你贺哥老了,卧床不起了,你就当不认识他。”

楚和英和逢景对此见怪不怪,二人一吵架就开始疯狂以他俩为媒介说对方的坏话,但不出三回合就会齐齐沉默,他俩主打一个“敌动我静,敌静我动”,一人哄一个,台阶给得又宽又大又好上脚。

之后,四人在餐厅分头行动,各自打听消息,但结果都一样:要么就是新来不久的人,呆呆傻傻,皮毛不知;要么就是知道点东西但死活不开口的人,懒得要死。

“林哥,好奇怪啊,明明已经中午了,但是大家还是来吃早饭,难道大家都是正午醒吗?”楚和英趴在观景区的窗户上向外看,阳光打在他脸上,照得脸上的绒毛都金闪闪的。

“正午都算是起得早的,一会儿回去你们把天眼给我,我帮你们调一个闹钟模式,明天说什么也要六点起来。”

贺川行心道:“就你这头懒猪还想六点起?十个闹钟都叫不醒,八点能起就不错了。”

逢景细心道:“可是林先生,就算我们起来了,大家也还在睡觉,我们去调查谁呢?”

林山止搅着果汁,轻轻咬了下吸管:“去调查水手,他们的脖子上没有铁环,说明不受‘懒惰’的影响,可惜……我们还是应该去找老管。”

“管爷爷到底去哪儿了?从昨天到现在都没见到。”楚和英话中有些埋怨,“他不会在躲我们吧?林哥贺哥逢姐,你们不觉得管爷爷有些疯癫吗?就……有些说不上来,反正很奇怪。”

贺川行瞄向林山止,后者挡住脸道:“是有点怪,但感觉对我们来说并非不利。”

逢景点头:“老管似乎知道很多东西,但好像又在害怕什么。”

“害怕?”楚和英歪过头,“怕亡灵?还是外面的大海怪?”

“不知道,都有可能。”

“唉——我才不想管他怕什么,只希望能快点找到他。”楚和英慢慢趴下去。

“小英,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逢姐,突然有点困了。”

“不许睡。”林山止一把将楚和英薅起,“控制这个世界的恶念是懒惰,小楚,你无论如何也得给我坚持住了。”

“是啊小英,坚持到六点再睡吧。”

“我不睡我不睡。”楚和英用力拍打脸颊,“林哥,逢姐,我保证不睡。”

“你也别打自己了,小楚,困了就去跑几圈。”林山止朝外一指,“这地方这么空旷,随便你跑。”

“转圈跑很容易晕的。”贺川行道。

“好,威武英明的统帅大人,那你说怎么办?”

贺川行将腰刀拍在桌上,吓退林山止的鳞尾。

“练军体拳。”

“切,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林山止两手托腮,闭上眼睛,拿腔捏调道,“小楚,听你贺哥的吧。”

“嘿嘿,好。”楚和英顿时来了精神,“贺哥,你帮我看看哪里做得不够标准呗?”

“嗯。”

楚和英打拳期间,林山止和逢景在B层走了一圈,别说是老管,就连老黑都没看到,而后,他们偷偷摸摸走上甲板,结果还没开始搜查就被发现了。

带队的是个头上系头巾的男人,身后跟着一高一矮一胖三个人。

男人声色俱厉地说道:“船上的规矩都忘了吗?客人不允许四处闲逛。”

林山止拿出红指甲女人那套说辞:“我们迷路了,不小心走到这里的,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们对待客人就这样恶声恶气的吗?”

男人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对不起,客人,请二位回到B层甲板。”

林山止没有动,开启Verdict扫描A层,朝船边走去:“这个玻璃罩是什么?”

男人呵道:“站住!”

“你们的头儿呢?船长在哪里?我要见他。”

男人冲到林山止面前:“请客人回到B层甲板,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你根本就没见过船长,对吧?”

“这与你无关。”男人伸手,“请吧,客人。”

林山止看向逢景,目光如一张大网,在她身后浩瀚无垠的海面上展开。

“真不知道你们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人卖命图什么。”

男人愣住。

“你们脖子上为什么没有铁环?”林山止抬起头,“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男人要被林山止烦死了——这个人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不知道,但每个客人都会有,你无需紧张。”

“每个人都有就无需紧张?”林山止冷笑一声,“要是这船上的人都跟章鱼一样长了八条腕足,你还能将他们看作普通人吗?”

男人沉默。

高个子说道:“少耍嘴皮子功夫拖延时间,这是最后一次警告,离开甲板,否则我们会将你们强行带下去。”

矮个子和胖子朝逢景走去。

“别过来!”逢景拿出匕首,眼神毅然。

二人定住,看向头巾男,后者则等待林山止的回答。

“走,逢景。”

逢景先一步跑向舱口。

临下去前,林山止问道:“你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四人茫然,头巾男开口:“这是我们的工作。”

林山止笑了一下,转身进了舱口。

“没吓到吧,逢景?”

逢景摇头:“没有,林先生,你为什么会问那样的问题?”

“只是一个小猜想。”林山止关闭Verdict,“甲板空间图已经到手,你完成得如何?”

“已经把天眼丢到桅杆上了,天眼好厉害,我丢那么偏都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