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粉红豹子头
明岁安笑了:“她还真自律。”
“她什么都吃的不多。”沈清辞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始掰手指:“你是不知道她每天卯时起床练剑,辰时看兵书,午时只吃半碗饭,然后又去练剑。”
她叹了口气,“当嫔位当得比侍卫还累。”
明岁安又拿了一块茯苓饼,故意调侃她:“心疼?”
沈清辞的脸腾地红了:“我就是...就是觉得她太辛苦了!天天从早上忙到晚上!”
但瞧着明岁安完全不信的模样。
沈清辞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姐姐,你知道吗,太后不去避暑山庄了。”
“不去了?”
沈清辞压低声音:“对,名单上本来有太后,但太后自己说不去,皇上就把她的名字划掉了。”
“太后直接病了,太医说是中暑。”
沈清辞把石榴从中间掰开,另一半放在明岁安面前,自己开始剥皮:“但我觉得不是中暑,是气的,你不知道她说不去,皇上就真划了,连劝都没劝一句。”
她凑近明岁安。
“现在前朝都传开了,说皇上不孝,御史台那帮人正愁没折子写呢,这几天参皇上的折子堆得跟小山似的,说什么太后凤体违和,皇上不亲奉汤药,是为不孝,不孝可是大罪。”
“那皇上怎么说。”明岁安眸中露出丝急切。
虽然这两天君樾来的不勤。
但从来没跟他说过。
沈清辞撇了撇嘴:“皇上什么都没说,折子递上去,留中不发,御史们更来劲了,今天早朝又参了一本,说皇上若再不往慈宁宫请安,就要联名上奏了。”
她把手里的石榴皮往桌上一扔:“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闲的,太后去不去避暑山庄,关他们什么事,皇上孝不孝,太后自己心里没数吗,用得着他们来参。”
明岁安拈了几粒石榴籽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这些君樾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怕你担心呗】
‘可....’
院墙上忽然翻下来一个人打断他的思绪。
靛蓝色的袍子,头发用麻绳绑着,落地的时候轻得像一只猫。
墨墨被他的动静惊得竖起耳朵,看清来人之后又把脑袋搁回爪子上。
阿措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沈清辞被他吓了一跳:“你走门行不行,每次翻墙,我还以为进刺客了。”
“走门多没意思。”
阿措在石桌对面坐下来,从篮子里拿了个石榴,也不掰,直接咬了一口,连皮带着籽嚼得咯嘣响:“你们嘉朝的门太多了,一道一道的,走门要绕好大一圈,翻墙多快,直接从太医院翻到你们这儿,一盏茶的工夫。”
沈清辞嫌弃地看着他嘴角流下来的石榴汁:“你吃石榴不吐皮啊。”
“皮也是药,在我们南疆石榴皮是治腹泻的。”他又咬了一大口嚼得津津有味。
明岁安把自己手里那半块石榴掰了一小半递给他:“这块剥好了。”
阿措接过来一把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笑的没心没肺。
“还是剥好的好吃。”
他拿袖子擦了擦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我是来给你诊脉的,今天还没诊。”说着伸出手,明岁安把手腕递过去。
阿措三根手指搭上来,歪着头,眼睛半闭着。
沈清辞在旁边屏着呼吸不敢出声。
阿措的手指在明岁安腕上停了片刻又移开,睁开眼:“还行,蛊虫睡着呢,巫也挺安分。你最近心跳控制得不错,继续保持。”
明岁安把手收回来。
“呦~你这小扇子挺精致啊。”
阿措的目光忽的落在他手边的那柄团扇上,刚才明岁安还在用,听见沈清辞喊他,顺手放在旁边。
他拿在手里。
来回打量,啧啧称奇:“别说,你们的东西是细致啊,完全看不出来是绣的。”
沈清辞正要炫耀。
阿措脸色变了。
扇了两下。
香气馥郁。
语气中吊儿郎当消失殆尽。
“这扇子你从哪来的。”
沈清辞举了一下手:“我送的。怎么了。”
阿措没有回答。
把扇子翻过来,指尖在扇面上极轻极慢地划过,像在摸什么看不见的纹路,把扇子举到太阳底下,让日光照透缂丝的经纬。
光从丝线之间漏过来,照在他脸上。
“这扇子上的香气,是什么香。”他的声音严肃,听的沈清辞的脊背一下子绷直。
“是...是我自己调的香丸,放在扇匣里熏的,就是桂花、茉莉、还有一点点沉水香,怎么了吗。”
阿措把扇子放下来:“沉水香。你确定是沉水香?”
沈清辞点头:“我娘以前教过我调香,这方子还是她给我的,沉水香是主调。”
阿措没有说话,看着扇面上那只翠蓝色的画眉鸟。
沈清辞有点慌。
明岁安拍了拍她的手,问道:“扇子怎么了吗?”
阿措这才抬起头:
“牵机蛊的子蛊在休眠状态下,需要一种特定的东西来唤醒,这种东西必须是蛊虫熟悉的气味,和它被培育时接触到的气味一致,也就是说,下蛊的人用什么气味养大的蛊虫,就用什么气味来唤醒它。”
他的手指在扇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牵机蛊在南疆快绝种了,但我阿婆那一辈还有人养过,养牵机蛊用的饵料里,必须有一味沉水香,不是寻常的沉水香,是南疆深山里一种特定的沉香木,油脂极重,香气浓得几乎有形状,你们中原的沉水香,香气淡,入不了蛊虫的窍,但你这扇子上的沉水香,恰好是南疆的品种。”
沈清辞的脸一下子白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南疆沉水香,我怎么可能害姐姐呢!我...我...”
沈清辞怕的肩膀发抖。
明岁安赶紧安抚她:“我知道不是你,别怕!肯定不是你。”
【88%的好感度再不能保证吧,那谁的能保证,君樾的90%?】
‘闭嘴吧你.’
沈清辞快被吓死了。
明岁安接着给她力量:“你不会害我,我知道,我百分百相信你,没事的清辞!别害怕,先听阿措怎么说好不好。”
两行泪从沈清辞脸上落下,但她拼命忍着,深吸好几口气才稳定情绪。
阿措把扇子重新拿起来。
凑到鼻尖又闻了闻:“这香气很旧了,不是最近熏上去的,是常年累月浸进去的,扇面的丝线里,扇柄的木料里,都是这个味道。”
他看着沈清辞:“这个扇子是你做的吗?”
第112章 天大的事也不能通报,竹汀:我家小主!不早说!
“不是。”
沈清辞摇头。
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了:“这个是我刚进宫的时候,太妃赏的,前段时间姐姐不是被翻了牌子吗,我也想着送点什么,但我库房东西不多,最值钱的就是这个了。”
“当时...当时上面只有一点细微的香气,我就想着太淡,就自己又熏制了下才送给姐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阿措问:“你当时还有剩下的香丸吗?”
“有的有的!”沈清辞‘蹭’一下站起身:“我当时做了很多!我去拿!”
尾音在空气里打了个旋。
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跑出去了!
“清辞!”
“姐姐等我!!”远处沈清辞声音从远处传来:“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阿措从篮子里又拿了一个石榴,连皮咬了一大口,口齿不清说道:“个子不大,跑的是真快。”
明岁安招手。
竹汀上前。
“你去一趟勤政殿,看看皇上在不在,要是不忙就让他过来一趟。”
“是。”
竹汀转眼出了院门。
阿措一只脚踏在凳子上,眸中露出戏谑的光:“呦~你们嘉朝发生什么事,都是让皇帝过来啊,一点天朝皇帝的尊严都没有。”
明岁安给了他个白眼。
竹汀是跑着去的。
到了勤政殿门口,赵德海拦住她:“陛下正在跟户部尚书议事,天大的事也得等一等。”
竹汀扶着腰喘气:“是我家主子的事,关于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