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谢千钧
过来的衙役一共两个人,他们是白天负责这一带的。
因为身上带着武器,就算只有两个人来也十分的唬人。
之前还闹腾的那一家子,此时一个个安静如鸡,完全不敢继续砸门骂人了。
一个衙役骂道:“吵什么吵?你们以为现在还是在外面啊,想要打人就打人,想要闹事就闹事?!”
那两个孩子的母亲闻言,立刻抽抽噎噎的哭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说道:“官爷,官爷,真的不是我们家欺负人,是那个小夫郎欺人太甚。他自己不要脸,还要诬陷我家孩子,说我家孩子摸他屁股。你看看,你看看他说的是什么话?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哥儿,又不是长得多么如花似玉的,怎么好意思当众说出这样的话的?”
听完她的叙述,两个衙役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
而是寻到了曲粟粟跟前,另一个人又去跟周围邻居询问当时的情况。
曲粟粟连忙说道:“是这样的,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家两个大孩子,欺负对面家的一个小孩子。他们在打人,我怕那个小的出事,就上去想要把他们拉开。结果没有想到,那个孩子,就是那个嘴角有痣的,他竟然趁机摸我屁股。我没有撒谎,你可以问那个被打的孩子。”
此时许青阳也出来了,他确实可以给曲粟粟作证。
因为不止一个人看见了,都证实了曲粟粟确实被摸了。
那一家子眼看着躲不过了,那女人又开始拿年纪小说事。
女人说道:“他才多大,估计就是拉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我的孩子我最清楚了,他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还有这种事情也不体面,没有必要把事情闹那么大,不然那夫郎以后也不好做人啊。”
她这样说着,还特意看了曲粟粟一眼,眼里明显是带着警告的。
曲粟粟却完全不害怕她,此时的他正在气头上呢,他才不管以后如何被人评价,他只要这一刻心里能够舒坦。
“小孩子,小孩子就可以打骂别人,小孩子犯法就不算犯法?你们要是觉得他们真的小,那好,那就养不教父之过,那就让你们大人来受过。”
女人骂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尖酸刻薄,一个大人这样与一个孩子斤斤计较,大家还是邻里邻居呢。”
曲粟粟:“你现在知道是邻里邻居了,之前仗着人多砸门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还说要我跪下来给你们孩子道歉,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凭什么让我跪下道歉?”
另一个衙役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都不要吵了。
他说:“打架是一件事,耍流氓是一件,砸门又是另一件。先说耍流氓吧,按照圣都的法规,凡是耍流氓者,不分男女哥儿,只要做过,就要施墨刑。念在你们家孩子还小,这样吧,这个刑罚刻在你们家门楣上。刻上去的字,不准毁掉,不准遮挡。然后是打架的事情,因为什么事情打架,来我这里好好聊聊。”
犯耍流氓奸淫哥儿女人的,年满十五岁情节轻的鞭刑二十,施以墨刑;情节严重的,涉及虐杀,奸杀等,鞭刑五十后再砍头。
年满十五以下,情节严重的鞭刑五到三十之间,施以墨刑;情节轻的,父母待责,或者在大门口刻字。
这里的刻字,就跟墨刑差不多。
刻上去的字,主要是为了告诉周围邻居,他们家里有好色之徒,省得不知情的人被欺负了。
同时也是为了,让这一家子人被人监督,警告他们以后不能再犯了。
这个小孩年纪小,犯的错也不算大,也就只能在门楣上刻字。
不过也算是惩罚了,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爱面子。
以后所有路过他们家的,都知道他们家因为耍流氓被刻字了。
到时候小孩都不跟他们玩耍,也省得那些小孩子被带坏了。
其实这算是一个社会霸凌手段,谢离城觉得霸凌的是施暴者,施暴者最喜欢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去霸凌弱小的人。
如今被官府放在明面上,也让他们感受一下被霸凌的滋味,也省得以后他们总是去欺负人了。
当衙役询问起打架的原因时,许青阳就把他们一家造谣他娘勾引男人的事情说了。
许青阳:“他们造谣我娘,说我娘喜欢勾引男人,还说我弟弟是怪物,是个短命鬼。”
一个衙役问那两个孩子道:“你们为什么这样说?”
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一个孩子说道:“我们没有说。”
另一个没反应过来,与他口径不一样的说:“是我娘说的。”
衙役问那个看起来有点傻的小孩道:“你娘都说了什么?”
那个傻的,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连忙改口道:“没,我们没有说,我们没有造谣,也没有打他。”
他们打架的时候,有不少人都看见了。他现在矢口否认,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衙役简直开始不耐烦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再不说实话,耽误了我们白天巡视,就拉你们去衙门待两天。”
那孩子只敢欺软怕硬,闻言连忙说道:“我们不是造谣,他娘就是喜欢勾引男人,之前还勾引过我爹。我娘为了这件事情天天哭,我们只是为了我娘报仇而已。”
那女人闻言也连忙说道:“对对,我们可没有造谣,他娘是个寡妇,又住在我们隔壁。她那么年轻就没了男人,身为女人哪有不想男人的。”
另一个年纪小一点的衙役叹了一口气说道:“她去你家里偷人了?还是你男人去她家了?你亲眼看见的?”
女人听到这话看了看她男人,然后有点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没有亲眼看见,但是他们绝对不清楚。她要是没有勾引我家男人,我男人也不会天天盯着她。”
年轻的衙役就去问她家男人,“你跟隔壁寡妇什么关系?她有没有勾引过你?”
对于能被寡妇勾引,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寡妇,很多男人都觉得是种荣誉。
此时见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再加上某种说不出的恶劣情绪,男人就仰起头来一脸得意的说:“是的,她勾引过我,不过……我不是那种肤浅的男人,为了我家的孩子与婆娘,我就没有同意跟她好。”
年轻衙役一边记录一边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她当时穿的什么衣服,又是如何勾引你的?”
男人闻言愣了一下,因为根本没有发生过,他就只能睁着眼睛现编。
“这个……记不清了,好像是前天。”
“前天几时?在什么地方?”
“这个真的记不清了。”
“时间记不清,还是地点记不清?”
眼看着对方越问脸色越难看,男人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妙。
他说:“我,我也没有真的跟她好,所以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
年轻衙役摇头道:“这怎么能就这样算了?你要是说不清楚的话,那就是你们家造谣人家,到时候是要去受刑的。”
女人大喊道:“凭什么她勾引我男人,我们家还要去受刑啊?”
这一次不等两位衙役回答,一道特别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子口。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闲着无事四处溜达的谢离城。
他最近一段时间,大多都在跟着那个小世子。
跟久了,有的时候也会觉得无趣。
他就会时不时的,在几个地图之间四处游荡。
然后哪里有热闹,他就去凑凑热闹。
结果没有想到,这一次凑热闹还遇见了个熟人。
谢离城笑着说道:“你们又没有证据,都说抓贼抓脏,抓嫖抓现。你们也没有证据,一切全靠一张嘴,还都是你们自家人,你说大家要如何相信?万一你们就是觉得,人家孤儿寡母好欺负,是看上了人家的房屋,想要把人家给赶走呢?”
看到是谢离城来了,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激动起来。
他们之中有不少的人,打心里就十分崇拜谢离城。
本来他们就是看个热闹,并不打算帮助任何一方的。
此时听到谢离城的话,就有几个人忍不住开始盲目附和,也有人觉得谢离城说的有道理。
“对啊,他们家的房子那么小,里面住了那么多的人口。因为家里的人口多,之前就喜欢到处欺负人。该不会,就是看上人家寡妇的房子了吧?”
女人闻言骂道:“呸呸呸,谁看上他们家的房子了,她一个没了男人的寡妇,房子还不知道怎么来的呢。”
谢离城皱眉:“你说她怎么来的?偷了你家的,还是抢了你家?张口就会造谣,你是谣神下凡?”
第115章
“人家是个寡妇没错,但是人家有正经活计,每天都去绣坊干活的。绣坊里都是女人与哥儿,她赚的钱自然不可能是男人给的。”
“就是,人家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不像有些人什么都不干,就喜欢盯着人家造谣生事。”
女人听到这话气的不行,她喊道:“怎么?我有男人养,我不干活怎么了?你们凭什么说我?”
谢离城:“那你凭什么造谣人家呢?就凭你脸大如盆,多管闲事,闲得无事,吃饱撑的?还是凭你嘴巴贱,思想龌龊,脑子有病吗?”
谢离城很少这样骂个女人,但是遇见这样不省心的人,他就觉得不好好骂骂不行。
她可以造谣人家,张口寡妇闭口寡妇。
如果人家真的勾引了她家男人,她抓了个现行,那她是受害者,谢离城肯定给她主持公道。一定会把小三,和出轨男,一并好好处置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问他们人家如何勾引的说不出来?
何时何地也不知道?
这不是明显造谣吗?
人家在绣坊努力干活呢,算是帮助清原府发展了。
但是这一家子呢?
他们家的孩子到处惹是生非,他们家的女人到处造谣。
他们家的男人估计也不是个好东西。
看出来了谢离城的怒火,周围众人没有一个敢再吭声的。
谢离城看着他们说道:“以后没有证据的事情,任何人造谣传谣都要受刑。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没有证据什么罪名张口就来。以后我看你家不爽,造谣你妻子跟人好,是不是好好的一个人,就莫名受了天大的委屈?明天他惦记你家里有钱,他就造谣你家钱是偷的是抢的,是不是有钱的都不敢花钱了?到时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个府城还要不要了?乌泱泱,乱糟糟,还像什么样子。喜欢造谣的改改臭毛病,实在是改不了的跟我说,我到时候亲自送你离开,这里容不下这样的大神。”
女人闻言依旧觉得自己委屈,她深信就是那寡妇勾引她男人,不然她男人也不会天天趴墙头。
她现在甚至都觉得,谢离城也跟人家有一腿。
之前人人都说,谢离城跟他家夫郎感情有多好。
如今看到谢离城维护那个寡妇,她就觉得谢离城的夫郎还挺惨的,跟她一样都是被寡妇害了的可怜人。
她觉得这个世上,就不该存在寡妇寡夫。
这种没了男人的,就是喜欢勾引别人家的男人,就应该全部拉出去沉塘算了。
还有那些年轻轻轻,却一直不愿意嫁人的。这种也应该拉去沉塘,不嫁人,不就是想要勾引别人有家有口的,都是贱人,都是骚货。
另一边她家的男人现在特别后悔,早知道谢离城会来他就不那样说了。
他为了面子,为了让大家都觉得那个寡妇确实骚,好方便周围的男人以后去骚扰她,他刚刚才故意说对方勾引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