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山月
裴轩也没冒然就带着人闯出去,他道:“解药。”
“我身上怎会带上解药,不过裴少侠可找我的婢女们要。”温司眠温和有礼,甚至好心为裴轩提议。
裴轩眉心紧皱,让温司眠告诉他此处地形,他自己也有记下一些,只是借此试探温司眠是否老实。
裴轩的警惕,让温司眠的眼眸之中含上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他简单用手沾水给裴轩画了离开的路线。
裴轩挟持问剑宫少宫主,就向着外逃去,他本意并不想一开始就惊动问剑宫的人,然而只是离开这所寝殿,他就被发现了,长剑与弓弩全都对齐了裴轩。
“贼子,放下少宫主,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裴轩将众人只是将他围住,并没直接动手就知道赌对了。
无垢城主在他手,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在下无意冒犯,只是身怀血海深仇,并不能留在问剑宫,还望前辈交出解药,放我离开,只要我能顺利离开,也自然不会对贵宫少宫主不利。”
裴轩点了自己的几大穴,让自己看不出任何被药物影响的模样,但裴轩知晓这种点穴的手法至多也就撑个一时半会,并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恢复武功,哪怕他的武功与这些一流高手根本没有可以比较的地方,但有武功逃跑也总归是要更方便一点。
裴轩手中架住温司眠的长剑便是他随时带在身边的问剑,问剑何等神兵利器,一出手就能轻易削下一颗头颅,一众问剑宫门人哪里敢赌他们宫主唯一子嗣的性命。
“裴公子现在放了少宫主一切好说,如若不然,问剑宫与公子将不死不休。”
八剑婢之首率先开口说话,眼含寒气。
一流高手与宗师级高手的区别就是“道”,而八剑婢之首隐隐感悟到“道”,距离宗师强者也就一线之差。
裴轩岂能不知他今天行迹,必然会被问剑宫恨死,可只要他能够逃离,改容换貌,就算是把这张脸毁了,也总有让问剑宫找不到他的法子,可一旦留在问剑宫就又是不同。
就算是高手不希望自己的枕边人是随时能够取走自己性命的高手一样。
在将他送到无垢城主床上之前,就有两人为要不要将他武功先废了起了争执,最后是因想交给城主决定,这才没有直接动手。
裴轩不愿自己的身家性命被人左右,也做不出为人雌.伏的事。
所以他愿意一赌。
问剑宫众人周身煞气逼人,裴轩不为所动。
他冷声,“解药。”
八剑婢没动,其他人也不敢说话。
温司眠叹息,“素心姐姐。”
八剑婢之首的素心恨不得用眼神把裴轩戳死,她道:“情毒解药没有,此药无解,十香软经散的有。”
“丢过来。”
十香软经散无色无味,裴轩也并不相信问剑宫的人会老老实实地把东西给他,在素心身旁的一位女子将那瓶子丢过来的时候,他直接将那瓶子踢飞,又单手甩出一根从温司眠房里摸出的毒针。
瓶子在靠近问剑宫众人的时候,猛然炸开,那粉末飞散开来,八剑婢捂住口鼻急撤,而原本在八剑婢身边的一些青衣女子竟是因为嗅闻到了大量粉末,而软倒在地。
果然,那根本就不是十香软经散的解药,而就是十香软经散,此药如果中了两次,就会直接七窍流血而亡,乃是十分歹毒的药。
八剑婢也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小山庄出来的弟子,竟会如此的警惕。
裴轩已在丢出药瓶之后,就带着温司眠跑路了。
“十香软经散的解药你应该有才是。”裴轩对温司眠还是充满怀疑。
“裴少侠,我真没有。”温司眠很是无辜。
裴轩不语,他不敢冒然尝试,只是带着温司眠一路按照温司眠给的指引的方向去。
在路见药堂的时候,他就挟持着温司眠,让温司眠也中了那十香软经散,这一次对面给药老实多了,毕竟他要先用再温司眠的身上。
内力正在一点点恢复,裴轩却是连打坐快速内力恢复都做不到。
“裴少侠,不若还是放弃的好,你可知此地的一流高手几何?”
见裴轩不语,温司眠继续道:“又可知问剑宫融合奇门遁甲之术,寻常人想闯无异自寻死路。”
“我手上不是有你吗?”裴轩冷声。
温司眠低低笑了起来,“如此,倒是我的荣幸了。”
裴轩没太管自己面前这位俊俏的贵公子,思索着逃亡的路线,这一次若是逃不掉,日后可能也就没机会了。
温司眠并不像是一般被挟持的人会反抗威胁,相反他相当的配合。
不论裴轩怎么走,问剑宫的人都不远不近地跟着,就算是裴轩拿温司眠威胁也并没有起到他想要的作用。
温司眠评估着裴轩此行,对方已经输了一筹。
裴轩到底是心不够狠。
反正仇怨已经结下,裴轩大可以在温司眠的身上弄出一点骇人伤口,问剑宫门人必然投鼠忌器,满足裴轩的一切要求。
手握筹码的是裴轩,可偏偏裴轩还有着江湖侠义之客的一些行事作风,他挟持了温司眠,又并没有伤害温司眠一星半点,而问剑宫门人也知晓以裴轩性情不可能做什么,如此这般裴轩反倒成为了被动的那一个。
他的威胁已经没用,八剑婢已经在悄然靠近,试图从裴轩的手中救下温司眠。
今夜月色正好,温司眠欣赏着皎皎明月,与裴轩道:“裴少侠,你觉得你今夜逃离无垢岛的可能性是多少呢?”
裴轩不语,他已然发觉温司眠给他的地图并不全对,他们按照温司眠给出的方向,竟是来到了问剑宫藏书阁这边。
藏书阁中有一位坐镇的老妪,此时那老妪已然从阁内出来,冷冷地看见裴轩,像是恨不得把裴轩剁成碎末喂狗。
裴轩锋利的眉眼更加的冷沉,很不妙。
“夜深了。”温司眠有些困倦。
“安静。”裴轩警告。
他需要足够安静的环境去捕捉这些高手骤然向他出手的声音。
温司眠的手搭上了裴轩的手,像是被裴轩这样架着脖子不舒服极了。
“裴少侠,我今日教你一事,”温司眠的声音从温和无害变成有那么些危险,“若是想要挟持一人,那么一定要让这人已经丧失反抗能力。”
裴轩在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地向着温司眠动手。
然而温司眠出手竟是比起他都还要快上不少,裴轩倏然手上一阵刺痛,温司眠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根毒针,那根毒针竟是在他来不及躲闪的时候就已经插入他的手臂。
持剑的手骤然丧失知觉,裴轩当机立断,就用另一只手掐向温司眠的脖子。
可温司眠竟是身法诡异的挣脱裴轩的禁锢,手中丝滑夺剑,反将那剑架在了裴轩的脖子上。
“裴少侠,夜深了。”
裴轩面沉如水,他读懂了温司眠的言下之意,那就是这位撑住不陪他玩了。
在温司眠从裴轩的手中脱险的时候,一把剑就已然向着裴轩攻击过来。
正是那看起来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妪。
以裴轩现在的实力压根就躲不了一点,温司眠长剑出手,问剑生生将那把剑拦住,问剑乃是神兵利器,可温司眠本人的实力实在低微,哪怕老妪察觉到温司眠拦剑,及时收回了八九分力道,那剩下的一两分力道,也让温司眠的手因为接剑控制不住的震颤,唇角溢出鲜血。
老妪手中长剑被问剑拦腰折断,但此时也没人去感叹问剑之利。
“少宫主!”
周遭是女子们惊恐的声音。
就连老妪也满是担忧地看着温司眠。
温司眠将长剑插入地上,以剑撑住身体,淡淡道:“阁老,我的人,如何处理也该由我决定。”
裴轩愣愣看向唇角不断溢出鲜血的人,这绝对是受了极重的内心,他前面探过温司眠的脉,别看温司眠的剑使得漂亮,甚至能够拦下一把极快的剑。
但空有剑招,没有实力,对方那样的经脉挡如此危险的一剑,一不小心甚至就会丧命。
温司眠说“我见少侠,心中甚喜,想少侠相伴左右”,裴轩是不信的,不过是公子哥将话语说得更为委婉了一点罢了,可此时看着因为挡剑受了重伤的温司眠,他那冷沉的眼中也多了一点别的情绪。
温司眠强行忍耐,但体内气血翻涌,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随后像是支撑不住般地昏迷过去,一众问剑宫门人惊慌失措,连忙请宫内所有大夫过来。
一时没人管裴轩,但裴轩也逃不了,那毒针的麻痹从手臂直接蔓延到了整个身体。
在一众大夫为温司眠把脉治疗,说出没性命之危,只需要好好调养的话后,一众问剑宫人才松了口气。
白芷是八剑婢中最为护短的人,面露不忿地道:“少宫主因他受伤,我们难道还要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素心瞪了对方一眼,“少宫主的人再如何也该少宫主亲自处置,好了,莫要扰了少宫主清静。”
在被喂了药,房内其余人尽数退去后,温司眠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眸。
温司眠其实也没伤到必须昏的地步,但原主身体不太好,倒不如昏过去。
温司眠给裴轩挟持他的机会,也是想把这问剑宫内的卧底找到。
他并不知道人是谁,但如若在这个时候宫内出了乱,不正是对方暗中出手的好时候。
只可惜他一路观察,就瞧见一个青衣女子有异,其余人全都看不出丝毫异常,他着重看了八剑婢,可若说是丢十香软经散的白芷有问题也不至于,毕竟对方也是想借此救下他。
为裴轩挡剑,一是温司眠并不想男主真的有事,二是加以重伤的buff在,瞧瞧能不能把那卧底挖出。
温司眠养伤七日,每日各种药汤没停过,伤到少宫主的阁老早也书信一封,让信鸽传给寒漪剑主,而她更是提早去领了罚。
温司眠在一个时辰后故作悠悠转醒,第一时间让阁老前来,免掉了阁老的惩罚。
阁老坐镇藏书阁,轻易不离开。
裴轩能够前往藏书阁偷学,便是阁老这出了事,但剧情中并未写明。
七日后,温司眠身上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才把裴轩再次带到身边。
裴轩面容消瘦了些许,这七日裴少侠似乎也并不好过。
裴轩不动声色地瞧了温司眠一眼,见人虽如初见时面色苍白,嘴唇无血色,但周身气机也比受伤那会好了许多。
“新送来的武功心法,裴少侠念与我听听。”温司眠指尖轻点桌面,便将那秘籍送到了裴轩手中。
这心法的确是刚送来的,名为坐忘经。
问剑宫总喜欢收集一下稀奇古怪的功法送到无垢城来,这坐忘经便是一本道家传下来的武功秘籍,然而这秘籍看起来只是道家练仙骗人的玩意,前言不搭后语,读起来也生涩拗口,还配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文。
可温司眠会让裴轩读的又岂是一般的心法。
裴轩接过那坐忘经,一开始也觉得这东西很是奇怪,但随着读着读着体内真气竟是顺着那些生涩的话语游走起来。
裴轩心下大惊,想要凝练体内真气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可此时不过是念着那书中内心,体内的真气就自动运转周天,且体内内力越发凝练,这是何等的秘境。
温司眠宛若未觉,听完只说:“看来又是一本假大空的假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