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人
“……??!”方醇瞪大眼睛。
“十八岁,系统学习声乐还来得及。气息不足,嗓子状态不好,生病导致的吗?你这是生的什么病?治疗过没?吃过什么药?有激素药吗?……”
台下的练习生小声:“贺老师被附身了吗?”
面对刚刚的D组,贺冬信一直在冷笑,非常恶毒刻薄,现在竟流露出关心。
可见,长得漂亮确实很受怜爱。
淮晚卿想了想,回答:“没治好。”
“没治好,那一定得注意。”
贺冬信丝毫不在意简短的回复,“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整状态,维持现状就是在浪费你的天赋,世界上有天赋的人太多,你不改变就会被人超越,能听懂吗?”
淮晚卿眨眨眼:“谢谢老师。”
他很多年没听见这样的话了。改行当制作人后,“有天赋需努力”这话一般都是他对艺人说的。
从别人嘴里听到,乍一听怪新奇的。
张易伦不太想正眼看他:“平时练习不努力吧?唱成这样好意思上台?下去吧你!”
淮晚卿闻言朝前鞠躬:“谢谢老师们,那我先下台了。”
“等……”
任时瞪了张易伦一眼。
他都没发话,人先被请下台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任时只能道:“那么,下一位练习生请登场……”
淮晚卿摇摇晃晃,但脚下的动作十分迅速。
他坐在座位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时间紧急,自己的身体并不能支撑唱跳,他本就没打算完整表演,差不多停下就够了。
不过,流血确实不是他计划内的。
是该好好锻炼一下了。淮晚卿心想。
他这也太脆了。
虽然上辈子是被车撞死的,跟身体疾病无关,但为了多陪家人几年,还得多锻炼身体。
手帕已经浸满,他只能换成用手捏着鼻子。
他的凝血功能有些问题,不容易止血,累到了就会哗哗流鼻血,很麻烦。
“啧。”淮晚卿蹙眉。
没有止血的工具,照这个架势,过不了多久他手里就要接满血了。
一道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张老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要纸吗?”
宋明翰从他的身后探头,递上一包手帕纸。
淮晚卿沉默两秒,扬起微笑:“谢谢。”
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没想到宋明翰又贴了过来。
“我是HX的宋明翰,可以认识一下吗?”
宋明翰完全忽视了淮晚卿的抗拒,直接抽出几张纸,自然地轻按到淮晚卿脸上。
他像给猫擦脸一样,擦得很仔细。
淮晚卿微微眯起眼睛。
宋明翰:“你是盖世娱乐的?A组也有一个盖世娱乐的练习生,叫何厉丹,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淮晚卿继续往后退,没料到背后贴上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背后传来了低沉的嗓音:“嗯?”
他回头,黑发的青年抱着手臂,盯着他们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
这人的身子很是硕大,肩膀极宽,衬衫下隐隐有肌肉。
只是坐在旁边,他的阴影就把淮晚卿整个人笼罩起来了。
淮晚卿捏着鼻子低头道:“不好意……”
“你流血,很漂亮。”
祁祯盯着他,忽然开口。
“……?谢谢。”
淮晚卿有些转不过弯,他眨眨眼,看向祁祯。
祁祯坐在位置上,丝毫没有要动弹的意思。他只好被迫和祁祯的胳膊贴在一起。
说实话,怪硬的,不太舒服。
淮晚卿的礼貌微笑有些僵硬。
他早早看好了这块地盘,正处金字塔的边缘地带,没多少人,很适合休养生息并躲镜头。
谁知道凳子还没坐热,就有人过来找事。
金字塔台阶上形成了两片小聚居地。一个是A级练习生们互相组成的小团体,作为公司的天之骄子们,他们瞧不起别的组,也对彼此抱有警惕。
另一个是D组,菜鸡互啄,正凑在一起兴奋地聊天。
宋明翰是跨越三行人过来的。
不远处,一位A级练习生打量淮晚卿。
他的铭牌上写着:A组,何厉丹,盖世娱乐。
何厉丹是盖世娱乐的王牌练习生,练习时长六年,甚至被称作“盖世娱乐的太子哥”,自带热度和粉丝。
只是他一直没有出道,这让很多人不解。
他若有所思:“……没在公司里见过他。把新人拿来给我吗?好像有点过分。”
公司说,会派来一位练习生和他一起参加选秀,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对照组衬托,或者一起卖腐炒c,属于是一款好看又好用的工具人。
“放心用,别客气!”公司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看了一眼病恹恹的淮晚卿。
……真的假的啊?
这人看着弱不禁风的,练习压力这么大,真能扛过来吗?
“……你只练习了一年,其实表现挺好,张老师和贺老师都喜欢骂人,很凶,公司里也有被骂哭的,你没哭已经很坚强了。”
淮晚卿回过神,宋明翰正贴在他的耳边,呼出来的热气打得耳垂发痒。
“……”
淮晚卿躲了躲,一歪脑袋,又撞到旁边的黑发青年肩膀上。
靠。
他真有点想骂人了。
祁祯低下头,问:“你不舒服吗?”
他盯人的时候直勾勾的,面无表情,看起来不太友好。
淮晚卿扭过头朝宋明翰道:“……你可以离我远点吗?我不舒服,怕吐你身上。”
宋明翰:“哦,好的。”
他退了回去,嘴上却没停:“我看你有点眼熟,你以前来HX面试过吗?你这脸,太漂亮了,都能去面试演员组了……”
淮晚卿闭上眼,选择把头转向另一边。
台上,下一位练习生已经上场,正在进行一些诡异的个人才艺展示。
这位练习生的绝活是表演三段高音。
实际的效果有点像高压锅发出爆鸣。
导师位上的方醇扶着额头。
但凡这些练习生们有淮晚卿三分之一好看,他都不会那么痛苦。
漂亮的孩子就算羞愧地发出牛叫,也比丑孩子发出爆鸣让人舒服些。
练习生展示结束,任时立刻说:“准备好的话,可以开始表演了。”
胸前贴着“C”的练习生挺胸昂首。
“老师,我今年二十八岁了,虽然多次选秀没有出道,但我不会放弃!”
“话别说太早,看了表演再说。”贺冬信道。
淮晚卿睁开一只眼,勉强认出这位是休息室里拍他肩膀的人。
这人的姓名条写着:刘明远,个人练习生。
舞台光一打,显得他的脸像一个浑圆的球,五官都看不清了。
台上的刘明远显然把这当成鼓励了。
他自信开嗓。
“哎呦……”
宋明翰又凑过来,“他第一声就跑调了。”
淮晚卿捂着嘴皱眉,感觉鼻子里止住的血要从胃里吐出来了。
他捏着鼻子咳嗽了几声,柔弱道:“……你往旁边点,离我远点。我粉尘过敏,不舒服。”
“你这是生了多少病啊?怎么熬下来练习的?”宋明翰委屈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人的位置。
不出所料,台上的刘明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张易伦阴阳怪气:“你说你是ra担,我倒是觉得你在表演朗诵呢?音调一点都没有,练了这么多年我只能说继续努力,孩子,活到老学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