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莫子宸自不必说,他今天的临场发挥很大部分是因为在脑海里已经演练了无数回怎么碾压展锐的交手。至于益口汤今天大喜的消息,就是玄王安排人告诉展锐的。
“我想他们是后悔的,毕竟当初我父亲还想要喝你的喜酒,如今却只能我一个人过来了。”展锐面色哀恸,更有些自嘲的笑道:“还是以一个不请自来的恶客身份。”展锐自小是骄傲肆意的,是活泼张扬的,这也是为什么前几次原身帮忙的时候,只要展锐示弱他就上当的原因,就像如今,这种强撑着坚强不想自己的弱势暴露人前的姿态,展锐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毕竟就因为他平日的张扬肆意,至今除了穆珀,术家再没有人笃定的认为他是杀了当年展道明和展图的凶手。
“展魁首,今日过来,怕不是要喝喜酒的吧?”莫子宸有些佩服展锐了,别的不说,就这个脸皮,就有术家风范,而且透过展锐挺直的腰杆,莫子宸仿佛看见了一个飘摇在杯子中的茶叶,正在舒展身姿。
如今已经不必客套了,展锐只好笑道:“事出突然,我事先也不知道二……穆先生今日有喜,展某想请穆先生移步,有些事想要请穆先生帮展某拿个主意。”展锐这话在玄王耳中尤其刺耳,他自然能想到,如果今天展锐不是一进门就被莫子宸叫破身份,他这个术家魁首成功叫走穆珀去私谈,那他对穆珀的信任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玄王从不否认自己的多疑,甚至也不曾隐藏,他不想被别人当成个傻子骗,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想要算计他,要拿上足够的诚意和耐心,拿出一个能够让他称赞的计谋来才行。
“事无不可对人言,今日是我大喜之日,展魁首不会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在结契礼上,叫走我家夫郎,是不是啊?”莫子宸斩钉截铁,穆珀站在他身侧揽着他,给莫子宸撑腰。
就是要叫走,才能惹人怀疑,展锐不愿拼着最后一招当面说破,他的本意是试探穆珀和玄王到底有什么交易,并且施以挑拨,既然术家在玄国的人被拔了个干净,那就让穆珀再次成为术家的暗探才好。
只是眼下,展锐知道自己想要叫走穆珀是不可能了,“自然不会,莫先生莫怪。展某今日过来,本是想请穆先生帮忙,助我最后一次,也算是给我们多年的情谊有个交代,今后你我各自安好,我绝不再打扰。”展锐想说帮术家,但是眼前不少玄国的官员,当真透露出这个意思来,术家就会沦为玄国官员的鹰犬。此时,展锐做出深情之色,便是要激怒对穆珀表现出极强占有欲的莫子宸,更是希望在他们之间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虽然仓促之下,难免铺垫不够,但展锐相信,穆珀在展家无法回避的十几年时光,就像自己刚才无法解释去年找穆珀到底做了什么一样,是一根钝刺,扎在莫子宸心上。
穆珀也是没想到,展锐还真的会来这一手,没想到原身和展锐少年时期的那点子亲近,还让展锐印象深刻了是咋?
“哈哈哈,展魁首,我听说你早已娶了湘国公主,家中更是娇妻美妾,儿子都六个了。”陈凌也得到了展锐的一手消息,他身后的上卿刚刚说的,“如今又何必做这个小人呢,莫不是看不惯穆兄回归纵横?想要再拉拢回你术家?”
上卿严牯在旁笑着应和道:“展魁首口口声声赔礼贺喜,却字字句句折损穆先生的名声,这可不像是正人君子所为。”术家人都扔到八卦炉里,也炼不出半个正人君子,严牯这话说的杀人诛心。
“展魁首,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不知你湘国的家人可知道啊?”玄国的人善于打架,但不代表不会吵架。之前展锐如何说来都是做客的,而现在则是明晃晃的来闹事的,那这群憋了好一会儿的玄国老爷们儿还能忍得住?
“展魁首身边若尽是红粉,何必还来招惹别人家的好姻缘。”
“生了六个儿子,怎地你是准备带着儿子们过来入嗣啊?”
展锐慌了,他从没跟穆珀说过自己娶妻生子的事,一来他娶的是湘国公主,虽然湘国的公主到处嫁,但只要跟公主结亲,他们术家在湘国的处境就不会很艰难。二来,穆珀到底是术家培养了十几年的主,连展锐自己都不敢保证,万一以后穆珀反噬,他家里那些人就是最可能成为要挟的存在。至于有没有点想着跟穆珀再续前缘的事,展锐根本没想过,如果不是能利用上,他才不会走这一步。
“展某失言,却是绝无此意。”展锐咬着牙道:“二哥,你便这么看着吗?”这一句话出来穆珀才真的看见了那个真实的展锐,不能受一点委屈的展锐。
“说的也是,来,子宸,坐。”穆珀轻笑,事到如今展锐过来的目的还有谁不知道呢,在玄王的暗示和默许下,整个大堂内哄堂大笑。
“展魁首,还是那句话,你真心来贺喜,我敬你,你若是来捣乱,那恕不远送。”莫子宸自在的看着展锐,胜负已分。
展锐看着堂内的人,深吸一口气,“是展某来得不是时候,如此,告辞。”说罢甩袖离开,而玄王立刻给身边的任然一个眼神,任然身形未动,手上两颗碎石打在亲卫的方向,这可是刺杀太子的主谋,怎么能轻易放过。
席间一切如常,仿佛展锐从没出现过一样。毕竟这里面有不少人并不是完全为了参加婚宴过来的,他们身上还带着任务,既要得到穆珀的态度,也要看到玄国朝堂的态度,谁还有心思去注意展锐。
待等送走了好友,穆珀和莫子宸不约而同的靠在条案上回神,别看是后半天才开始,但这累也一点不比婚礼少。
“我问个事儿,别嫌我不合时宜。”莫子宸趴在穆珀肩膀上,“展锐,是不是被抓起来了?”
“不能算抓起来。”穆珀揽着人笑道:“怎么也是一家学派的魁首,在他认罪之前不能用刑也不能囚禁,不过可以邀请到某个地方做客。”
“……”莫子宸抬头,“是不是只有我不知道他今天过来?”忽然想到,身边这个家伙可不是个傻白甜,加上一个千年才出了那么一个的玄王,莫子宸觉得他被忽悠了。
“我也不知道。”穆珀耸肩,而后表示“我只知道他要过来,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到,我不晓得。”
莫子宸咕哝一句,“反正不是巧合。”不是穆珀,就是玄王,莫子宸现在也反应过来了,展锐能过来,肯定是这俩人默许的。
“我家莫先生,应对得体,有什么好担心的,嗯?”穆珀可不想莫子宸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立刻用行动提醒莫子宸,他们还有正事呢。
莫掌柜的还在复盘,就觉得脚下一空,一声惊呼淹没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玄王确实没有直接囚禁展锐,而是将人邀请到了一座别院,将术家的人挨个带过来让展锐辨认。
“玄王这是什么意思,要软禁展某?”展锐拒不配合,他太明白自己认不认,这次的事都会传出去。
“展魁首说笑了。”任然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一副憨憨模样,但做事的时候,他的行为完全匹配他玄王卫士长的身份。“这些人自称是术家人,所以特意请展魁首帮忙辨认一下。”
“可笑,术家门众数千人,难道展某要尽数识得?”从益口汤出来,展锐还没走到路口就被两个人请上了马车,他虽然会一些基础剑招,但面对专业的还是不够看,不得已只能跟着过来。
“既然展魁首这么不配合,那任某也不多说什么了。”任然微笑道:“那就劳烦,展魁首在这里多留几日,什么时候您记起来了,想说了,什么时候在找人叫我。”任然说着就要往外走,展锐也硬气得很,径自躺到了屋内的床上,闭目养神。
他是术家魁首,玄王不能想囚禁就囚禁,展锐如是想到。
“把周围的蛇虫鼠蚁都清掉,每日清晨送食水,谁也不许和他说话,房子里不能出比走路还大的声音。”任然嘱咐一句,卫兵们立刻开始行动。
房间里,展锐渐渐地发现不对,刚才还有几声虫子叫,怎么这时候就只剩下风声了?此时已经夜半,寂静无人,展锐起身看向窗外,初夏的夜,月亮虽然没有秋日的明亮,却也皎皎如斯。
展锐翻身下床,屋子里没有灯,只能靠着窗外的月光照亮,隔壁也没动静,没人,之前给自己看的那些人此时也不知道去哪了。
月光如水,院内影影倬倬,几乎是一瞬间下了决定,展锐冲着院墙而去,两下就翻了上去。
嘭,落地声响起,随即寂静了片刻,确定没有人巡视过来后,展锐撒腿就跑。
宵禁之后,在玄国的大街上狂奔是个什么后果?
展某人用蹭在地上的脸证明,他这辈子也没受过这个委屈。
巡夜的卫队配置必然有个识字的,但是,展锐带着的名帖上面是湘国字!城门登记的人能认的,卫队的什长可不认识。
于是,逃离别院的展锐在自由了一炷香功夫后,被押进了玄国的大牢。
“我是术家魁首展锐!叫你们大人来!”展锐何时坐过牢,还是玄国临时羁押的这种一点待遇都没有的牢房,他在监牢内大喊大叫,本来已经睡着的犯人们都被吵醒了,对着展锐破口大骂起来。
玄国法令严明,但还真没规定说监牢里不许骂人。
任然知道展锐被抓后,意外又不意外,“让他在牢里待着吧。”这展锐是没在有宵禁的地方待过是怎样?
任然却是忽略了,之前展锐无论在姜国还是在湘国,都属于特权阶级,他是不必遵守宵禁的规定的,哪像玄国这样只要入夜,无论是谁,出来就要被盘查,何况他这还是狂奔。
当初穆珀之所以能安生的度过后半夜,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把所有巡夜的都吸引到了王宫附近,等他们回来继续巡夜,穆珀已经躲在门柱后面睡觉了,以他的本事想要不被人注意是再简单不过了。
第二天,玄王上完朝才记起来展锐的存在,等知道他在城卫衙门的监牢里待了一.夜之后也是好奇不已,这算是术家魁首的脾性?
“去,把人带来。”玄王眼神闪烁着,“也不必收拾,再把太子叫来。”
这边玄王要给太子上一课,视线向外,益口汤的后院。
“你这么早开始养生,会让我怀疑我魅力不够。”莫子宸认真的看着昨天十分克制的穆珀,他都抱着今天起不来的准备了,结果被照顾的除了一点点酸痛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细水长流。”穆珀将浸湿的手巾盖在抗议的莫子宸脸上,“放纵不是长久之道。”
“一下子进入中老年阶段了吗。”莫子宸擦脸起身,冲着穆珀伸手,穆珀将人抱起来,“中老年?”
“不是吗?”莫子宸挑衅的看着穆珀,一点都看不见几个时辰前才有了实战经验的样子。穆珀对着莫子宸的腰眼一摁,挑衅的小狐狸立刻失去了表情管理,哼唧唧的闪出穆珀的控制范围。
“不讲武德。”莫子宸换好衣服开门,心里感慨,这个没有婚假的年代啊。
下午的时候,穆珀得知展锐在监牢里被人揍了,还没反应过来,而后从昨晚看戏的03那得到了全部过程,穆珀也只能赞一句活该。
不出意外的,展锐在玄王面前咬死了不认,毕竟玄王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和证人,他想投奔玄国已经不可能,而承认刺杀主谋的罪名,自己就真的回不去了。
展锐最坏的打算是他承认刺杀,但目的是为了湘国解决大患,只是他不能这么悄无声息的承认,他得准备好等他被玄国控制自由的事情传出去……
“你可以走了。”任然打开屋门,要他说就不应该把人接出来,就在牢里待着多好。
“走?”展锐坐起来道:“玄王肯放我走?”
“没错。”任然看着展锐,“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关城门了,要不要抓紧离开,看你自己。”
好歹也是一门魁首,展锐这么多年都是被恭恭敬敬的对待,任然这种不屑的眼神让展锐怒火中烧,但他很快压下火气,不为别的,他想到了路上可能会遇到什么,比如,刺杀。
只要自己不是死在玄国境内,亦或者自己只是失踪……展锐皱眉沉思,想着破局之道。
第214章 闻琴品膳
关城门前,展锐再次站在了益口汤的大堂里。
木墩儿对这个昨天捣乱的家伙也是深有印象,拎着自己盛饭的大勺威胁道:“你又来干什么,再不离开小心我报官!”
“就是官放我走的。”展锐面不改色,一个木头做的大勺子,能有什么威胁。“我来是有事找你们掌柜的,去通报……啊!”展锐眼前一黑,随即脑门上仿佛被重锤打了一下,脑袋的血压立刻冲了上来,眼前看东西都模糊了。
展锐是不知道木墩儿这饭勺是穆珀特意给他打造的,文能下锅熬粥搅菜,武能上手敲背砸头,三十斤的松木大饭勺,木墩儿一开始都挥舞不起来,适应了三天就爱上了。
毕竟那么能吃的一个大小伙子,力气小了才不像话,穆珀也是给益口汤留一个基础武力。
“啊!”木墩儿没有下死手,但展锐现在可不是全盛状态,白天要不是那个太子给自己求情,他可能真的就被玄王一怒之下不问罪责的斩杀了。现在木墩儿的一击让展锐站立不住,眼前一片混沌,胡乱的挥舞着胳膊后退,一直到被门槛绊倒摔在了外面。
木墩儿诧异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木勺,“我这大饭勺这么厉害呢?嘿嘿,阿大,把他扔出去!”木墩儿不管什么魁首不魁首,他就是个想吃饱饭的孩子,莫先生让他吃饱饭,穆先生给了他一个大饭勺,而眼前人让两个恩人不高兴,木墩儿就唯有打之!
行伍出身的阿大把手巾板儿往围裙上一揣,撸着袖子就把展锐拎了起来。展锐自然也是会功夫的,可是他现在牢里折腾了一遭,又被玄王吓了一趟,心神未定之时得知自己可以离开,他唯一能够保证自己安全离开的路子就是穆珀。
等展锐被扔到地上,益口汤的客人们都大声叫好,他们也是知道展锐的,即便不知道,今天在昨天参加仪式的老客嘴里也知道了这么一位,他们之中没有术家学子,对玩弄权术极易丧失本心的术家也没什么好感,是以毫不顾忌的大声叫好,声音穿到外面,让展锐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马上要关城门了。”展锐猛地抬头,任然,那个卫士长,他一直跟着自己!
“要不要走,看你自己。”任然照旧留下这么一句,身形消失,但展锐知道他没有离开。玄王要做什么?
展锐坐在益口汤门口,城门关闭后一个时辰,就是玄国的宵禁时间,他能做点什么?展锐不知道的是,任然离开后,去了不远处一个小店,里面坐着玄国最尊贵的父子二人。玄王要让廉熠亲自看看,这个心思称得上诡谲的人,能做些什么。
又看了眼益口汤的门匾,还有大堂后面挂着的那个农功之家的匾额,展锐忍着头上隐隐作痛的地方,大步往内城走去。
廉熠看着前面的身影,眸色低垂,白天的时候他为了展锐这个魁首的身份而请求父王放过他,并且和展锐有了一番谈话。廉熠被展锐的感谢和对玄国的改观给蒙蔽了心智,以为自己做的事终于有了成效,但现在看来,展锐根本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会尽快离开。
内城,这里居住的都是朝中重臣和王族,老族子弟,可以说玄国高层三分之二的中坚力量都在里面了。
展锐前来拜访的,是玄国的关内侯,也就是之前在刑场上,给百姓鞠躬的王族族长,廉桓。
“展魁首漏夜前来,可有要事?”廉桓今年都八十七了,他经历了玄王的曾祖和祖父的统治,那是一个玄国嘶吼着成长的时代,就像一个贪婪的巨兽,张开利爪钢牙,咆哮着,把玄国彻底从贫弱,被人瞧不起,变成了一个被所有人惧怕,视为威胁的存在。所以他是族人中对玄王如今的志向最为支持的,虽然这不妨碍他的底线是护着自家族人。
“贸然拜访,得关内侯接见,晚辈倍感荣幸。”展锐维持着学派魁首的姿态,虽然话里把自己放在晚辈上,但他眼前的关内侯是何等的人精,即便智慧一般,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的人生阅历也远胜于展锐。
“嗯。”廉桓看向展锐道,“老夫也不跟你客套了,有话直说,若能帮得,看在你术家魁首的面子上,老夫定然帮你,若是不能帮的,你也不必勉强。”
你们玄国人说话都这么直接吗?展锐多少猜到是因为玄王对自己的态度,才让廉桓这样对他,便直接道:“如此,晚辈就直说了,我想请一队铁甲卫护送我回到湘国。”
“不可能。”廉桓笑了,气的,他以为铁甲卫是谁都可以调动的吗?那是代表了玄王亲卫的卫队,不说其战力,就说他们的忠心程度,连太子廉熠都没法调动指挥,廉桓早年还想请玄王给他两个铁甲卫自保,结果玄王直接让他的亲卫队过来,这群人是把剑架脖子上自戕也不愿意离开玄王。
“实不相瞒,我这次回湘国必然危难重重,若是老侯爷愿意帮忙,晚辈定有后报。”展锐心知自己这次不但目的没达到,还断了术家在玄国发展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连给湘王的承诺都没办到,所以无论是为了牵制玄王不对他下手还是为了借势哄骗湘王,他都必须借到代表着玄王的铁甲卫。
“老夫一把年纪了,不求你的后报,这事儿我帮不了你。”廉桓知道今天展锐入宫了,而且还知道他是从牢房里进宫,出来后又被送到专门放置质子的小院,没过一个时辰就被赶出来了。
“晚辈有一策,可利玄国千秋大业。”这本是他计划中进入玄国后为了拉拢这些王族用的,展锐想着,只要廉桓感兴趣,他就可以说出一部分来,这样自己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一小半。
“我玄国的千秋大业,当为大王所创,你术家除了在朝堂上搅弄是非,媚主惑上,把东西都捞到你自家的口袋里,还有什么良策不成。”廉桓说的有些偏激,但不妨碍这是对术家比较公正的偏见,此时各家学派都为了自己在朝上的位置,在百姓心中的位置而争斗,可以说除了自家,其他都是坏人的说法层出不穷,而且还各有论证。
几百年的争霸之路,各国此消彼长间,谁没做出点成绩过,又有谁没做出点错误来,所以各大家学派的典藏都是怎么记载的自不必多说。
“关内侯何必如此咄咄相逼!”展锐深吸一口气,“既然关内侯不愿,那晚辈只求借宿一晚,明日一早,晚辈便出城离开安阳。”
廉桓轻笑,“这倒是简单,阿忠,你带他去客房休息。”廉桓说着,起身提醒道:“有件事,老夫要告诉你,玄国对于二次触犯宵禁的人,当众苔二十。”
苔,为竹片,抽在身上也是一条二指粗的红棱子。
展锐面色羞怒,但现在不久便是宵禁,他要是随便找个客栈投宿,岂非徒劳无功。
来到客房,展锐看见有空白的木简和笔墨,心神一动,他现在的气力还能坚持,就将那些事写下来,只要点明关键之处,不怕明天关内侯不来找他。
想到这里,展锐又给自己的这份策书加了一个保险,以免关内侯拿给玄王看,他把太子的平庸之处给写出来了。展锐记得清楚,关内侯有一个义子,这个义子的女儿进了玄王宫为妃,现在还有了个三岁的儿子,他不信一个十二岁的太子能有多服众。
而展锐不知道的是,在他疲惫之极的睡去后,一道身影拿走了他写完的木简,交给了熬夜的父子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