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老师,可否教我制胜之道?”廉熠还是走向了一个他必然会走上的路,身为一个君王,如何为君,如何制衡,都是他在成功压制了其他反对声音后所需要考虑的事。
赵丰摆弄着药材,点头道:“行,明天教你。”熟悉的搪塞啊,廉熠想着房间里的旨意,“老师,我今天就想学。”
赵丰这才抬头看向廉熠,“姜国灭了。”廉熠愣了一下,点头:“没错。”
“你还要继续跟我学?”赵丰对姜国没什么感情,对玄国也没什么仇恨,他这么问只是随口一问,当然,也是对他好友的信心。
“学。”廉熠笃定道。赵丰忽然笑了笑,“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廉熠默默点头,从父王到穆叔叔,再有老师,他们都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拥有判断力的人,做人的判断,做主子的判断,以及未来做王的判断,有时候一件事的解决是不能模仿的,而对一件事的认知更是不能被别人附加的。
莫叔叔说得对,如果是别的小孩儿,他们会得到父母亲族的保护,而他,作为一个孩子之前首先要做的是玄国的储君。吴国的灭亡已经向大家证实了选择储君的重要,至于姜国,没有谁对它的灭亡感到意外。
“制胜之道。”赵丰难得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道:“晒完药我带你进城,咱们来个现场教学。”
院子里,穆珀忽然觉得鼻子一痒。
第227章 闻琴品膳
吴国的都城里,穆珀的宅院。
自打莫子宸露了一手厨艺之后,郝啼他们这几个做师兄的是隔三差五带些好东西过来,除了安国特有的好东西,还有一些外面送过来的。别看这三月上下慌张,可他们这种中层是一点都不担心,第一他们不是作恶的高官显贵,即便是投降后也会被清算,第二他们不是生活无着的贫苦百姓,安国投降后,百姓们按着玄国的规矩,有不少是要算成佃农或者强制分家的,所以最近三月安国上下,改良还田,迎媳嫁女分家的不胜枚举。
“师兄弄的这鱼可正经是不错,可惜子宸最是不愿吃鱼脍,难不成要尝尝我的手艺?”穆珀看着莫余手里的两条大鲤鱼,黑背黄肚,须长圆鳞,要是切做鱼脍当真鲜美,可惜,莫子宸对生食一道颇为抵制,而且尤其不喜鱼脍。当然穆珀是知道这是因为淡水鱼中难免有寄生虫可与人体共生的缘故。
“旁人送来的,说是家里办酒,多了两条,我瞧着新鲜就拎过来,不拘是是什么,反正只要是你家的小莫先生出马,我们是放心的。”莫余嘿嘿一笑,对穆珀所谓的手艺避而不谈,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啊。穆珀便接过鱼来,入手少说十五六斤,这么老大的鱼哪是多出来的,怕又是什么人想打听消息,送的礼吧。
“子宸在调一个四果汤,等下就好了,我先把鱼养起来。”穆珀说着转身进门,其余三人也不客气,他们来这里都是熟络的很,就算没有好吃的,也不是生客。
“嚯,好大的鱼。”莫子宸看了看穆珀,“正好我可以做个鱼丸汤,再来鱼鳞冻,凉拌鱼皮,脆鱼骨,糟溜鱼片。”
“你安排的妥当,我也没说要吃那一口子鱼脍。”穆珀看着莫子宸转圈的眼珠子,笑着摇头:“你说的那么吓人,我哪里还敢吃。”
不待莫子宸反驳,便听得外面传来声音。
“先生,赵先生带着玄国太子来了,就在前厅。”常队长的声音传来,他们三十人算是把穆珀府上接触往来的活儿给接手了,原先府里的管事被穆珀放假了,等以后学堂开起来再找来做管事也方便。至于府里其他人和穆珀接触的渠道也被铁甲卫给隔绝了个干净,要知道吴国灭了之后,原先的老族有些还要来找穆珀报复的。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子宸,你这边弄好了便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位太子师。”穆珀将鱼放进水盆,倒上半盆水保持鲜活,揽过莫子宸闻了闻,笑道:“一身的果香味。”
莫子宸笑着把人推开,浑不正经,不过自己很受用就是了。
前厅大堂,郝啼几个也是对赵丰会找过来啧啧称奇,郝啼几人是先后来到的安国,其中莫余最早,郝啼次之,穆珀再次,梁怆则最晚。莫余是认识赵丰的,也是在赵丰处见到了养伤的穆珀,询问之下才知是同门,遂引来郝啼相见。而之后的梁怆也几次与赵丰一处喝酒,不过这几年间也就见了三五次,还都是穆珀他们主动上门,赵丰罕有找过来的时候。
“真个稀奇。”几人对玄国太子没什么兴趣,毕竟廉熠在安国的手段他们都看在眼里,一句话评价,沉稳有余,锋锐不足。廉熠不是没接触过安国朝臣,而且他就是奔着劝降来的,结果这小子不知怎么想的,以外臣不干别国事为由,总是要人先投降,再细聊,那谁还跟你细聊去。
偏生他老师赵丰也不是个主动进取的,甚至收这个学生都是看的穆珀的面子,自然不会主动去告诉廉熠这个问题,而等廉熠自己想明白,吴王的坟头草都半尺高了。
在穆珀来之前,廉熠就已经陷入困境,他想主动出击了,但安国朝臣在得知吴国的事后哪还会接茬。
“你们怎么都在啊?”赵丰一脸的无奈,自己好容易静极思动,竟然遇上了他们聚会,实则也是赵丰没有注意,不然他就知道这三两个月来,他们时常在一处。
“你还不知道,穆珀的契弟莫先生,有的一手好厨艺,我等是来蹭吃蹭喝的,哈哈。”莫余开口解释,这里他与赵丰最为熟络。
“早知如此,我便早来了。”赵丰说着转向穆珀道:“我今日来本是寻你,有一事需要你帮忙,如今既然大家都在,不如一起来听听?”
穆珀挑眉,“我自是没意见,不过你这事要少待一会儿,我家子宸在厨房冲调一道四果汤,马上就好,待等你吃了我的东西,再说也不迟。”虽不知道赵丰带着廉熠要来干什么,但既然赵丰开口了,那肯定不是简单的事,尤其是掺和上廉熠,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虽然因着玄王的关系自己肯定是躲不开,但也不能让赵丰想干嘛就干嘛。
赵丰眼珠子一转,“我就不吃了,最近喝着凉药呢,忌瓜果凉物,忌甜燥之物。到时候我那一份,给廉熠就好。”原本站着当木桩子的廉熠忽然被点,躬身道:“老师身体不适,学生竟然没注意到,是学生的不适,还请老师准许学生侍药。”
赵丰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看着吭哧吭哧憋笑的四人,再看看自己的笨学生,索性把袖子一盖,竟是团身侧卧了过去,一副已睡勿扰的架势。
好在穆珀也知道他收廉熠全在自己的面子上,便道:“你既睡了,那事还说不说?若是不说,我等就去别屋说话,不打扰你休息便是。”
赵丰闻言一乐,翻身起来道:“说是说,不过你且要先应了我,再劝服这几位,若是有心,再加上莫先生就最好了。”这话说出来,周围几人互相看了看,郝啼先是笑道:“怎么,你小子不动则以,一动就要把我们都指派上?”郝啼五十岁往上,临近六十,不过他这个岁数也未必当真,毕竟穆珀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这么说,月前在论辩台上,他还这么说,不过怎样也比四十刚出头的赵丰要年纪大。
“我做事历来随心随缘,如今这不是巧了吗,索性便都求过来。”赵丰说着,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合该是莫先生过来了,倒是不急着说了。”
几人对他的性子也了解,这世间当真少有能让他着急的事情。
不消片刻,莫子宸端着两个大陶壶和几个酒碗过来,“难得你们这般安静,这是在比静坐吗?”这三个月来,莫子宸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比五百只鸭子还吵闹的存在,那就是四个互相不同道的纵横家一起喝酒。虽然不说国事,但小到蚂蚁搬家,大到河流易道,从有史以记的东西到旁人不知的隐秘,这群人无不能说个天花乱坠来。而且四人从不齐心,或两两一组,或三一对抗,加上穆珀这个被术家教养出来的,最善挑动人心的家伙在旁边裹乱,战局那是混乱不堪,开局的时候穆珀和郝啼一道,等结束的时候便是与梁怆一起对饮了。
跟在他们身边的莫子宸也时不时被搅和进来,好在他一直能有个队友,不然怕不是要出现一打四的情况,而随着他们的争论,莫子宸也长了不少见识,更妥帖又快速的融入了这个时代。
“这位就是赵先生吧,子宸见过。”莫子宸放下托盘,对着唯一的生面孔笑道。赵丰也起身还礼道:“莫先生少礼,我与几位都是兄弟,虽未曾来过,但总是放在心上的。”
穆珀哑然,“你这是为了让我们答应,豁出去了啊。”话题自然转过,赵丰笑道:“难不成你还不认我这个哥哥?”
穆珀撇嘴,莫子宸将四果汤倒出,传给众人,两个陶壶里,却是一个盛着冰粉,一个盛着用银耳,绿豆,香瓜等五六种材料和山间一种赤红色酸浆果调配而成的甜羹,以冰粉做底,浇上甜羹,不仅色彩艳丽,而且果肉绿豆等悬浮于碗中,视觉上甚是奇妙,待等入口自是香滑软润,清甜微酸,香气盛之。
“好喝。”穆珀只觉进嘴的时候尚有余,而后稍稍用力,便仅留清凉香气和淡淡果肉味道,莫子宸调配的颜色和口感很符合这个时代对于上佳饮食的标准。
“就一个好喝啊?”莫子宸挑眉,“不行,至少再来一句。”旁边几人乐的看穆珀作死,早先莫子宸的手艺穆珀是变着法儿的夸,连带着他们也要搜肠刮肚,甚至梁怆回家后还去问了自家厨子,毕竟这美食家看可不是谁都能当的,现在穆珀就给了两个字的评语,另外三个立刻觉得手里的甜羹更好喝了。
“你这迷了心的,却不知我为何夸你?此地器具不全,府里的厨子又不是你惯用的,难免对你的手艺有所影响,怕你心内忧烦,这才不住口地赞你,却念不得我好,这四果汤对你来说信手拈来,便是乡间地头都能做得,何况这配比断不是你心中最优,凭甚要夸你,待等下次你拿上来更好的,坐笑我词穷吗,我才不上当。”穆珀一番话下来,周围几人目瞪口呆,别说莫子宸了,就是他们若是听了这一通‘颠倒黑白’的话,也生不起气来,反而会被夸的舒坦又妥帖。
不信,看已经笑弯了眼的莫子宸就知道了。
“喝你的汤,就你心思多还不行。”莫子宸只恨现在有人,不然非得抱着他家这傲娇劲儿上来的老男人亲两口,即便知道穆珀在哄他,也好开心。
赵丰看向穆珀,点头道:“你这成了家确实不一样,旁的不说,戾气就少了几分。”赵丰和穆珀认识的时候,正是穆珀戒心最强的时候,所以很清楚穆珀不是个软包子。
“便让你看见了。”穆珀翻了个白眼,对莫子宸道:“咱们这位赵先生今天可是有事上门,还说要让咱们几个都参与进来,你意下如何?”
“找来这么多人,难道是让我们替你教徒弟?”莫子宸一语中的,赵丰惊讶的看向穆珀,而后坦然笑道:“没错。廉熠想学制胜之道,我想,没有比与人对决更简单易懂的了。我一人不足以全面,本想着劳烦穆珀,他是术家兼修,拿捏人心,掌控预判上远胜于我,更可以演绎多种行事风格,不过现在这里有五个人,想来也是足够了,何况纵横一脉是出了名的难缠,至于莫先生,能拿捏住穆珀,我也是有信心的。”
被夸为难缠的几人有胡子的捋胡子,没胡子的磨手指,赵丰见状赶紧道:“就当是帮我教训一下徒弟了。”
廉熠默默的咽了口口水,这不是在教他制胜之道吧?这是让他体验怎么输的更惨吧?他不需要这种体验了啊!
“老赵,你可知道,他为何如此不堪?”穆珀笑着看了眼脸色复杂的廉熠,“因为玄国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碾压中原腹地的任何一个国家。”
“所以就有人希望他善良,体恤弱者,成为一个别人哭一哭就自责的仁善之辈。”穆珀当着廉熠的面也毫不忌讳,这让郝啼几人对穆珀的认识有了些许变化,“而他的父王又对他寄予了过大的希望,希望他站在一个强者的角度,去善用手中的权力,而不是铁血镇压。”莫子宸看了眼神色微动的莫余和梁怆,忽然发现了穆珀的目的,这话不仅是给廉熠说的。
“你说他想求制胜之道,那么请问,他失败过吗?”穆珀话问的是赵丰,但眼睛看的是廉熠,与此同时,莫子宸和郝啼几人也在想,这个孩子,失败过吗?失败是什么?至少他要付出一些代价吧?可现在廉熠付出了什么呢?他得到了什么教训呢?他曾经输给了谁?
他想做却做不到的,只有完成玄王的期望,可玄王身为君父,即便廉熠让他失望,也没有剥夺他的太子之位,甚至他来安国,都是自己请求来的,即便身上的任务失败,也没有得到惩罚,反而成了纳降的使臣,这样一份不菲的功绩可以说是送到了他手上。
“不知道失败,自然不知道胜利。”郝啼摸摸胡子,“左右闲来无事,帮你这个忙倒不是不可以。”穆珀眼神一转,有人接手是最好不过的了。
莫子宸一下子就看出了穆珀眼里的雀跃,万幸廉熠没看他,你是有多嫌弃这孩子?很快,莫子宸就知道了穆珀何止是嫌弃,连掺和都不乐意,把廉熠师徒留给三位师兄,穆珀带着莫子宸去厨房做饭去了。
“你别给我捣乱!”莫子宸被鼻尖上忽然出现的鱼鳞气到跳脚,让穆珀洗个鱼鳞,他就把冰冰凉的鱼鳞贴过来,幼稚哟~
大厅里,廉熠正在接受郝啼的考验,他需要劝服郝啼为玄国服务,而郝啼则会假造一个身份,在谈话中透露出来一些基础信息,如果廉熠抓不住,那他会丢掉后续的线索,如果抓住了不能善加利用,则会起到反效果。
而在开始前,双方就签订了契约,廉熠以玄国太子的身份与郝啼约定胜负的条件。廉熠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如果他输了,就要请旨辞去纳降主使这个身份,换别人来,郝啼若是输了,代价是他会去湘国帮着玄国说话,扰乱湘国军心。
然而看着已经陷入圈套的廉熠,剩下的三人对他都不怎么看好。郝啼的身份假造的是安国的廷尉,这个廷尉不仅是安王的长辈,更和某个大国有勾结,并且只是假装遵循梵学的思想,实则更偏向于兵家,只是廉熠的对答将重点放在了廷尉对安王的态度上,错漏了不少信息。
廉熠也没有完全被郝啼误导,他之前和安国朝臣接触交流的教训发挥了作用,他没有直接劝降郝啼假造的廷尉,而是给对方营造了一个投降之后的安定环境,让廷尉增加对玄国统治的接受程度。
郝啼第二次提示廉熠,自己和北边的某个国家有关系的时候,莫余和梁怆就放弃了关注,继续去旁边喝四果汤。
门外保护廉熠的铁甲卫被郝啼越来越快的语速和其中夹杂的方言等内容弄得头晕脑胀,按着铁甲卫的行事方式,是不会给郝啼机会叨叨叨的。
等郝啼最后拒绝了廉熠的怂恿,喝下旁边莫余给倒好的四果汤,看着眼睛略有赤红之色的廉熠,叹了口气。
“先生不必叹息。”廉熠忽然开口,微笑道:“先生大才,然玄国不要二主之臣,所以还望先生不要怪罪。”原来廉熠并没有忽略郝啼话中的信息,他甚至在得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给了郝啼一个虚构的环境,并且利用了郝啼这个假身份的唯一价值,王族对安王的影响。
这个结果是大家都没想到的,郝啼捋了捋胡子,看向廉熠道,“为何不争取我过去?万一和我有联络的就是玄国呢?”
“玄国接纳他国王族,是一步险棋,对之后征伐他国的进展不利,我父王不想其他王族存在侥幸的心思,所以从未对拉拢王族抱以期待。”廉熠说的不算含糊,这已经是他能透露的最大程度了,这一年多来,廉熠学会了什么叫做保密。玄王可不想那些惯会享乐,不事生产,对朝政没有一点好处只会捣乱的别国王族出现在自己的朝堂上。
这点是玄国上下都清楚的,廉熠此番行事,倒是让在座诸位有些佩服。郝啼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口的穆珀,“你比你那穆叔叔要实在多了。”穆珀撇嘴,本来原身也不是个老实孩子。
“你求制胜之道,便有一点要牢记,不能完全的受制于人。”郝啼摇头道:“虽然你看出来了,但是对于信息的利用并不全面,你就不好奇,我如何与他国产生的联系吗?如果有另一个国家对安国的事务进行干涉,玄国能安然接受安国的投降?又要如何保证那些被他人拉拢的人不会捣乱呢?”
廉熠眨眨眼,“是学生思虑不全,过于谨慎了。”
“没错,你首先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但要想求胜,还要有必胜的决心。”梁怆点头道:“至于你和郝师兄的赌约。”
“学生以为,平局如何?”廉熠可不敢托大,自己的本事自己了解。如果是真的,他根本不可能从聊天中获取那么多的信息。
郝啼却是笑道:“你将我们都骗了过去,不必平局,至于湘国本来也是我要去的地方,虽不至于为湘国效力,但至少可以给我一个安全观望的距离。”郝啼虽然没说他去湘国做什么,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除了穆珀,他们几个纵横家没人能立刻接受玄国的统治。
廉熠一拜到底,乃是晚辈所行大礼,穆珀看着点头的郝啼,清了清嗓子。
梁怆眼神一闪,“玄国的小子,可会围棋?”
“诶,该吃饭了,让孩子歇歇。”穆珀假模假式的劝阻道。
赵丰见状,看向廉熠,“饿了?”廉熠立刻摇头,从现在起他的神经就绷紧起来了,比刚才听故事的时候还专注。
“学生不饿。”饿也不能说,廉熠忽然有点明白了,但还欠缺一个推力,一个逼他的力量。
“那好,我给你一个残局,你来破开。”梁怆想了想道,“至于赌注,和刚才一样,我输了便先去玄国学习你们的行事法度。”
“还请赐教。”廉熠说着却没看见梁怆动作,而是穆珀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盘封好的棋盘。“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两百年前,湘国丞相荣子与玄国上卿韩楠先生的残局,被困的是荣子所执的黑棋,但韩先生也没了后继之力,这棋局无法和棋。”梁怆曾经和穆珀试过,最多再走十几手,白棋的布局也断了,为了困住黑棋,白棋可为自斩大龙,现在黑棋奄奄一息,白棋也是生死一线,百多年来,再没人能继续。
“我给你两个时辰,只要在七步后你还能继续走哪怕一步,就算你赢。”梁怆看着廉熠,因为七步之后是一个抉择点,让黑棋继续苟延残喘,还是白棋放弃围困而自救,即便自救之后会被黑棋缠上,但也是一个选择。
廉熠端着棋盘去了旁边,莫子宸带着铁甲卫把做好的吃食端上来,“是不是太难了?”他在厨房也是听到的,而这个棋局之前梁怆和穆珀还拿出来过,但也只是摆弄了一下,穆珀自己搞破局太没意思了,但这盘棋也不是谁都能跟他一起下的。
“不会的。”梁怆摇头道:“按着棋盘规矩往下走,不难。”不求生不求死,就不难。莫余则是忽然开口道:“如果到了第三场,我能把那个图纸拿出来吗?”
他们五个这三个月自然不是光吵架喝酒,之前计划的学堂,改造方案已经完成了,莫余所说的却是五人相互补充,设想而成的一座学宫,在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的学宫。
“我看可以。”四人点点头,耳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却是最应该该着急担心的赵丰,已经开吃了。
第228章 闻琴品膳
两百年前,玄国向湘国求助,毕竟相比于当时大半的国土还处于贫瘠阶段的玄国来说,湘国是一个可以拉他们出来的大手,而湘国当时也需要一个拥有战力的盟友来抵挡那些,因为湘国日益富裕而投过来的贪婪眼神。
然而在两方会盟之时,一队突如其来的刺客冲入现场,将参与其中的所有人尽数斩杀,玄湘两国一共一百三十人,无一幸免。
棋局戛然而止,下棋的人已经命丧,而当时最大的嫌疑自然是夹在两国之间的吴国,毕竟如果是玄湘两国动手的话,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这之后吴国就遭到了玄湘两国的轮番打击,如果不是湘国太拉,按着当时玄国的脾气,你阻我百世基业,我与你不死不休,吴国还未必能撑到百年后反击报复。
这个棋局便是当年吴国拿出来,证明两方谈判并不和谐,许是玄国别有用心的证据,而他们也用这个去说服湘国,放弃了对吴国的讨伐。
这棋局究竟是如何出现,当时两人又为何拼至如此两败俱伤,其原因已经不得而知,但百多年来,这幅生死棋被无数好棋之人记载下来。
两条大鲤鱼被莫子宸变成了美味佳肴,加上一些山野的笋和菌子等鲜物,一行人吃的心满意足。
“早知道有这般美味,我便是买匹马也要经常跑你这里来。”赵丰不住地感慨,能让他这个懒人说出这话,可见对莫子宸的手艺十分肯定。
“你若是见天过来,早就被穆珀给踹出去了,人家契弟难不成是专门给咱们做吃的不成。”梁怆嗤笑着点到,倒是一番好心。赵丰眨了眨眼道:“莫先生好酒吗?我那窖里有蒸炼过的烈酒,陈酿地下好多年了。”
“蒸酒?”莫子宸奇怪道:“这倒是怎么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