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所以他敢说出口,将朝上的担心直言相告,并不在意玄王是否忌讳。
“大王容禀,其实臣这里收到的消息,比之丞相知道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严牯在一片沉寂中笑了,“朝中诸公在家里,可是分外担心穆先生照着吴国的样子给玄国也来一次。”
陈凌后脖子汗都出来了,这是能说的吗!
“哈哈哈哈!”玄王却是放声大笑,只是这笑声中不乏杀气,让陈凌和严牯都严阵以待。“想来这些话,在茶郡的学堂开学后,会更热议朝天吧?”
两人具都沉默,那是肯定的,“陈凌,你是看过教材的,你如何说?”
陈凌想了想道:“除了识字之外,其诵读的内容也增加了对玄国的归属感,用心良苦。”
“只是终究缺少了百家学派的内容,只是劝学忠君友善互助这些小故事,臣恐怕不能为大家所用。”准确说是家中有底蕴的都会不满,他们首先教导的必是家族传承所学,而后是家族交好的学派所学,最后才是如何入朝为官,效忠国事。现在茶郡那边的学堂想在这个阶段就教大家爱国忠君,民生杂学,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茶郡的学堂,孤赐名启民。”玄王悠悠道:“孤所为之事,千年来未有,所以孤的子民,必然不能如千年来的寡民一般。”
“之前推广文字,度量衡之事,所遇到的种种困难你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怎么,你们以为孤的制度,孤的思想,只能一代而亡乎?”
啪啪!两声脆生的跪倒,陈凌和严牯谁能受得住这种诛心之言?看着跪倒的两人,玄王不由得好笑,不过也不以为意,世间能与他共论百年后的人,只有穆珀和莫子宸了。
之前确定学堂教材的时候,玄王也好奇,若说旁的不添进去就算了,为何穆珀连纵横家的思想都不添进去,那他办这个学堂有何意义?
当时穆珀和莫子宸的答案就让玄王心下十分触动,他们办学堂不是为了传承一家之言,而是为了传承后世万年之基,以礼学为体,仁智为先,以法学为内,约束己身,以百技启智,以知行为任,至最后得一道者方为师。
毕竟以后他们要一统,而不是继续在一个朝廷上各国分论。千年前,天子的朝堂上可以有各诸侯公侯的亲人子嗣在朝为官,而多年后呢,各家吃到好处后天子何存?所以在玄国一统后,这些从小培养的种子正好发芽成材。
甚至穆珀和玄王还坦诚道,这忠君,会变成忠于明君,忠于国事,而非仅仅忠于玄王一者。说实话玄王当时也犹豫,可玄王对自己的后人更有信心,于是也就同意将这份教材成册。
除了陈凌所说的东西之外,其实学生们还会学算数,乐理,下棋,骑马,农学以及基础军列等在陈凌看来算不上正经东西的科目。
现在四百份教材已经刻板印刷,玄王本想着让莫子宸也在学堂中开设一门奇淫技巧,但莫子宸表示他不擅长教小孩,而且很多东西连自己都无法一次成功,所以还达不到开门授课的地步。
吓唬了一番两人,玄王心情不错,便叫两人起身,这一遭三人君臣更为亲近了些,而造成这样情况的原因,三人自然心知。
“严牯,禳国的盛鸾在咱们手上,你去安排人见迟瑾,让他亲自来赎人,否则这个人我们绝不归还。”玄王也想见一见,这位搅动风云差点成事的纵横大家。
“大王,有急讯!”黑冰台的人再次出现,一般他们是不会在玄王与大臣们议事的时候出现的。
“禳国急讯,”玄王打开后笑道:“迟瑾成了禳国的丞相!”之前还以为他败了,现在看来,这个迟瑾的手段他们还没有见识完全。
“什么!”陈凌瞳孔都放大了一瞬,而后苦着脸道:“大王,臣这个丞相,能不能和穆先生暂时换下位置?”
严牯瞪眼,你个老小子好不要脸!玄王也乐,“少作怪,迟瑾成了丞相,你也未必差。”
这话不必说的太明白,迟瑾所能动用的禳国力量与陈凌所能动用的玄国力量不是一个等级,而陈凌作怪就是为了讨权,讨信任,玄王的话也就是让他放心的意思。
“不过,迟瑾做了丞相,他手上的力量怕是要放在明处了。”严牯摸摸胡子,丞相是可以开府理政的,不然之前玄王也不会把那么多奏折都扔给陈凌去看,而陈凌也需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未必。”玄王将穆珀师伯出山的事告诉两人,陈凌愣了一下,“穆先生的师伯,耿熙老先生今年好像已经八十岁了?”这个师伯,其实就是上一代出山的纵横家,穆珀的老爹给姜国效力,这位师伯给禳国效力,不过当时的禳王沉迷酒色,处事昏庸,在听从他人挑唆,无辜赐死了当时的上大夫之后,当时三分之二的朝官纷纷辞官,穆珀师伯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朝官多数被禳国所打压,无人敢接纳,更有不少不事二主之士,所以很快就沉寂了下去。
“耿熙好战,迟瑾好转圜,禳王是想做什么?”严牯犹豫道:“湘国怕是有一番折腾了。”
严牯一语成谶,他是经验老到的搅事儿人,虽然手段上往往没有穆珀他们那么见得光,但眼力是绝佳的。
十月初八,穆珀在安阳城外三十里接到了过来的楚扈一行,这次见面把穆珀惊到了,楚扈带着一个发冠蓬乱,显然是受过刑的老人过来了,除了跟着他的近百个御家人之外,还有这个老人的一位老妻和一位少女。
“这是禳国的前丞相,常先生。”楚扈看着穆珀,叹了口气道:“之前路上才给你写信,属实是失礼了。”
穆珀也没说玄王这边早就得到消息了,而是诚恳道,“你我至交,何必如此,快随我来吧,老先生还请带着家人上车稍歇。”楚扈虽然与穆珀提前说了,但是一开始他真的没打算麻烦这位好友,只是路上思虑再三,似乎也只有穆珀能够护住他们了。
常老先生已经疲惫到无法言语,但还是坚持着跟穆珀行礼道谢,老先生是礼学名宿,最重此道,穆珀没有勉强,还礼之后才扶着人上车。
御家人的住处是早就找好的,就在安阳城外穆珀买了一处大院,找来匠作监和军匠们快速起房子,万幸现在是秋冬之际,天气凉爽干燥,加上提前安装好的暖炉和火墙,现在房子已经干燥能住人了。
常先生一家自然是单独居住,不是因为奉承,只是他年岁大了,又受了刑,单独居住方便照顾。
莫子宸已经带着益口汤的两个厨子过来忙活一早上了,现在接到了人,无论是洗漱的热水还是热饭汤菜,都准备妥当,众人又是一番告谢,这里面还有几个孩子,这一路折腾过来已经显露出伤寒之症,穆珀偷偷喂了药丸,让他们先去睡一觉,睡醒再吃东西。
“楚兄,禳国出了什么事?为何这般慌乱的离开?”学派搬家其实并不少见,像术家不就是很有经验……而楚扈这一行看着更像逃亡居多。
隔间里,楚扈和莫子宸穆珀两人对坐,先是喝了好大一碗米酒,缓了过来,听见穆珀的问话,半玩笑半认真的道:“还不是因为你吗。”
穆珀一笑,“我最近可一直在玄国,连安阳城门都很少出。”莫子宸亦是点头:“我可以作证,他最近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活计,研究药曲,弹琴都很少了。”
楚扈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笑着指向穆珀道:“你啊,回归纵横之后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穆珀自然也知道原因,哈哈一笑掠过,“耿师伯好战,与你们怕是不合。”
“何止是不合。”楚扈摇头道,“耿先生行事果决,给了陆元很大的底气,禳王因为常先生反对陆元而被陆元一方攻击,在苦牢里待了半个月。”
“是为了给迟瑾腾位置吧。禳王不可能不知道陆元现在的处境,让他让了才是真正能把他手里的兵家掌控住的时机,可是陆元让了,迟瑾的势力就会迅速膨胀。要让迟瑾收敛,只有拉扯各方,把他放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外。”穆珀戳破禳王的打算,楚扈也没反对,而是继续道:“现在迟瑾略占上风,但他手里的人耿先生还不能运用自如,所以抢不过来,耿先生对陆元很是支持,很快禳国就要开始整军了。”
陆元被荆国的田禾逼宫,荆国的兵家现在有玄国方面明里暗里的支持,早就不复当初,对于陆元这个魁首和迟瑾在斗争中的失利也是很不满意,谁让荆国方面拿到了更多的信息,知道是陆元想要侵占迟瑾的势力,却被迟瑾反杀。这些信息在禳国也是掀起了不小的波动,关于增加旁人威胁论的迟瑾这次也尝到了这个滋味,禳国朝堂上下对他的质疑和反对几乎达到了巅.峰,现在不过是因为还要放他和陆元斗才没有爆发出来。
“耿先生虽然是禳王请出山来牵制两人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楚扈看着穆珀道:“耿先生似乎对禳王并没有什么忠心,他的目的,似乎是禳国。”
第246章 闻琴品膳
耿先生出马,迟瑾却不得不和陆元合作,否则就是消耗禳国的国力,而此时禳国开战任何一国,都会引发失衡,打湘国或荆国,相对于打玄国来说,也只能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禳国如果现在和玄国开战,会彻底搅乱战局,很可能被玄国联和另外两国反杀,而打另外两家,最多也就是把剩下的一家推到玄国方向,多少还能得到点东西。
这也就是严牯当初的判断,禳国打荆国,容易,但是所得不多还会把本就富强的湘国推到玄国那边,所以他只能打湘国,哪怕打不死,给玄国剩下一个烂摊子,剩下那些湘国糟粕们也是好事。
而且快速吞了湘国之后也会给禳国足以和玄国抗争的底气,毕竟,就算把湘国的兵当成猪猡放在战场上,也够玄国打几个月吧。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耿熙加强的都是臣子的权利,和禳王预想中的不是一回事,现在看似耿熙牵制住了迟瑾和陆元,并且让他们合作了,可合作之后呢?消耗之后他们还能听禳王的吗?耿熙所做的不像是帮助禳王,更像是给他自己揽权。
楚扈便是察觉到了此事,加上与耿熙理念不合,才带着人仓惶离开,虽然耿熙不会跟他们动手,但因为纸甲的事,楚扈很是把陆元给得罪了,他们这些反对战争的异端,自然不能好活。
“耿师伯想要谋国?”穆珀有点惊讶,他上次来得时候没这出儿啊,上次和这位耿师伯唯一的联系是在玄国一统十年后,这位人瑞老爷子自觉大限将至,写信给他收敛后事。
穆珀过去的时候,耿熙已经死去两天了,可以说从无交流,自然也不知道这位耿师伯一心在想着什么。
“只是我的感觉。”楚扈赶紧补充道,“从未听说过你们纵横有谋国之意的。”确实,纵横一脉没有兴兵造反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优点,现在的诸家学派,没造反过的多了,造反的才是凤毛麟角。
“虽无先例,未必不能创造。”穆珀觉得楚扈的想法还是值得参考的,只是,这样一来禳国就更乱了,而且完全失去了控制。“只是师伯没成功还好,要是成功了……”
要是成功了,他们纵横家怕是以后会成为众矢之的。穆珀没说完的话在另外两人脑海里补充完整,楚扈犹豫道:“耿老都八十三岁了……”
你是不知道这老头多能活……穆珀叹了口气道“他如果不想着以后,才更危险。”临死前疯狂一把?莫子宸莫名打了个激灵,“他有没有什么弱点?”
楚扈闻言看向穆珀,穆珀耸肩:“我出生的时候他就归隐了,不过纵横一脉这么多年,还没有能超过他的。”一个能这么快整顿禳国朝堂的人,即便归隐了几十年,人们说起纵横一脉的人,还是要首先想到他。
“禳王是怎么说动他的。”莫子宸有点头大,这还把远古boss给请出来了,穆珀则摸摸下巴,“没准,是给他找了个徒弟?”穆珀也只能是胡猜,毕竟上一次根本没有这一出,而且耿熙就这么老老实实的一直待到玄王一统天下,也没见有什么不甘心啊。
“尚文君呢?他是怎么回事?”耿熙这边一时半会儿摸不到底,先找别人的事。
“湘国强军一派最近被压榨的很了,好像还上了个什么当,反正是人财两失,尚文君作为领头人,打算自立为王,需要禳王支持。”楚扈对内幕不是很了解,但穆珀看向莫子宸的眼神他看见了。
“莫先生做的?”楚扈震惊了,相比于穆珀,这位才是很少动手吧。莫子宸摸摸鼻子,显然这个时代的货币体系比他们以为的要脆弱。历史都提前上演了,可是,在后世的记载里,分割出湘国五分之一土地的强军派,领头人不是尚文君啊。
“这个尚文君,在湘国有没有什么仇人?”莫子宸担心这个尚文君去禳国可能不会太顺利。不过这事儿也没依据,他不能直接说出来。
“当然有,湘王就首先不满意。”楚扈说着也是无奈道:“我们离开前,有人给湘王提醒,但是被打出殿外,毕竟强军一脉走了的话,湘国的战力会缩水四成。”
湘王不肯认,但是尚文君离开的消息在湘国不是什么秘密,穆珀算了算尚文君消息传来的日子,如果估算不错的话,他现在已经在禳国了。
“先吃东西,你们好好休整两天,再来归置安排。”禳国乱的一塌糊涂,偏偏被一个强人给收拢了,而湘国本来只是暗潮汹涌,现在扑腾到水面上了,也不知道玄国刚编好的大网够不够结实。
楚扈也知道现在的局势乱的可以,点头道:“我们不会让你为难的,既然过来了,那该做什么做什么,我们这群人,虽说在朝堂不是什么有能为的存在,但是当个工匠还是不错的,而且我还带来了十来个农家学子,他们的地被陆元给强行征用了,现在无家可归。”
“哈哈哈,你可真是及时雨啊。”穆珀举起酒杯来,“我敬你!”
莫子宸也举杯道:“来了玄国便是一家人,旁的不说,玄国对有一技之长的人,肯定不会亏待。”
下午的时候两人就带着楚扈去见了玄王,知道他是御家的防守一门,玄王便把楚扈带到了这三年来一直在完善制作并且已经运送到荆国湘国边境的攻城器的军器工坊。
转天,穆珀进的宫来,无奈的看着玄王,“兄长啊,我那还有几百口子人等着楚扈出面呢!”
玄王哈哈一笑,“我把他送去了绝对安全的地方。”穆珀坐到旁边,手拖着下巴,“我不管,那里几百张嘴等着呢,您要是没个交代,我也不走了。”
“我把子宸叫进宫,你们俩在宫里住几天?”玄王顺势而下,把穆珀逗笑了,趴在条案上无言以对。
他能猜到楚扈去哪了,但是没想到玄王这么快就给了他信任,楚扈去的地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但他能猜到是制作那些攻城器的地方。
“兄长是想清扫一下朝堂?”穆珀笑着道:“我们两个要是住进来,朝上肯定非议不止。”
“现在还不是时候。”玄王可惜道,而后看着穆珀:“你那个师伯?”
“我们就是名份上的同门……我跟耿老根本没见过。”在楚扈面前可以承认这个师伯的关系,但是在玄王面前就需要小心一些。穆珀知道别看玄王急了连托付江山的话都说得出口,但不能因为一时之言而忽略他多疑的本性。
“现在咱们无法双线开战。”现在玄国和禳国是还隔着两百里,但是很快他们就会接壤了,玄王和禳王现在想的都是一件事,要是能直接跨过这两百里,面对面打一场就好了。
“其实,子宸和荆王关系不错。”穆珀想着他家那位,这么长时间了,即便不是气运之子也是世界宠儿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也必然不差,“要是他能说服荆王,咱们能借道荆国,直接……”
“此乃险招,而且保不准还会被耿熙利用。”玄王摇头道:“你或许不清楚,但是在各国的史册记载中,耿熙之所以能领军两代纵横,就是因为其心思诡谲,杀伐果断,行事出其不意。”
穆珀摸摸下巴,“或许我可以给他写封信。”作为给耿熙收尸的人,穆珀自问他还是能捏住这老爷子三分脉的。他对玄国未必有很大的意见,相反,如果玄王先找到他,或许他还会出山也说不定。
等穆珀回到郊外,解释了一下楚扈的去向,当然不会说他去了军器工坊,只说他跟赵丰一起在宫内研究古籍。
御家的人或许不信,但他们愿意相信楚扈相信的人,至少楚扈肯定没有生命危险。
这边穆珀的信还没写,禳国那边又闹了乐子。陆元手下的三个将军反了!
荆国的兵家田禾想要支持三王子上位,就必须得到在兵家内部的话语权,所以他们一直对陆元的种种行为进行攻击,在兵家内部鼓动,要陆元让出魁首之位,或者答应田禾的条件,让荆国兵家分支自治。
大学派之中分出一些衍生出来的思想学派,另立门户是很正常的事,先前礼学未曾完善的时期,很是有几个学派是衍生于此,这相当于开枝散叶,却又不是完全一样。毕竟分支之后,他们和陆元再打起来,就不算自相残杀了。
之前出事的张焕一行和跟着田祉那些人,已经成了田禾攻击陆元的主要武器,加上陆元在和迟瑾的交锋中屡屡败退,现在甚至连兵家应该有的地位都无法保证,一时间禳国兵家所属心情都颇踌躇。
而叛出来的三个将军,原就是因为接受禳王提供的纸甲而被陆元训斥过,他们三个本也是贫苦出身,自然知道一套便宜实用的甲胄在战场上对步卒有多么重要,而陆元只是为了维持兵家军械的地位和自己的面子,让他们拒领纸甲,这让三人心里就有了不满。
加上迟瑾的推波助澜,把楚扈他们的离开都算到了陆元头上,而这个只会欺负弱者的陆元在那个耿熙手下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更是让人失望。
三人弃营而出,但是没能带着手下的兵马,可笑的是田禾根本不敢接收,而是去信给自己的‘好盟友’美其名曰是给他们找了三个绝佳的助力。
“这种将军,能要吗?”莫子宸看着沉思的两人,他从表情上看得出,穆珀和陈凌都动心了,即便是用吴国遗民的身份接过来,反正都是来玄国的嘛。
“为什么不能?”陈凌闻言笑了,脸上是不再掩饰的兴奋,“这是多好的一面旗子。”
“把他们竖旗,你我的这个身份就不能用了。”穆珀可惜的是这个,至于投将和降将,到了后汉三国的时候都是能用的,把他们看做打工仔就可以了。
陈凌也开始纠结,本来是给迟瑾添堵的一个身份,现在看来,田禾也是个老实人啊,连投将都往他们这儿送。田禾的打算自然是暂存,反正他们吴国遗民的身份也不能给那三人什么好处,等他们和陆元谈判有结果之后,略施小恩,这三人不还得回来。田禾也是没想到,这俩骗子一个是玄国百官之首的丞相,一个是不入朝但是名望斐然的玄王义弟。
三个兵家投将来玄国,这其中所代表的巨大利益和好处,让俩人心中的天平不断晃动。玄国的将领一直是自我培养,少有外人带兵,这也是陆元对玄国非常忌惮的原因之一,你要一统天下,必然是踩着兵家的尸骨和名声,他怎么肯。
现在有人过来投奔,还不是张焕那种手上无人没上过战场的纯士子,是真正领过兵打过仗,只要拉拢了就能用的成手将军,这意义跟当初穆珀入玄都差不离了。
“再推一把洛阳君,”穆珀咬牙道:“他给了迟瑾好处,但是迟瑾现在腾不出手来回馈,给他和荆国二王子之间推一把,这样田禾就跑不掉了。”田禾只要坚定的站在三王子这边,荆王虽然未必会直接换掉继承人,但田禾也必须出全力了。
“我去找严牯和任然,这事儿要快。”人已经在路上了,而且身边还有陈凌送过去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