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也就是随便换个女流之辈你也会怜香惜玉?哦~~”
“你娘没你这么胡搅蛮缠,还惹是生非。”
“那我跟谁学的?”
“……”
“我告诉我娘去,你这么多年让着她是因为怜香惜玉。”
“……”祁文海缓口气,没有媳妇在,真的吵不过这小子,“来跟我打一场,打赢了我就不管你。”
“我让穆珀跟你打。”祁玉嗖的一下消失,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轻功练的炉火纯青。
祁文海摇摇头,自家崽找谁不好,找穆珀,一个武林盟主在朝廷面前在穆家的声望面前又能怎样呢。
另一边,穆珀正在审那个红衫少女,代号千媚的存在,剩下的塔鞑人口供都交出来了,唯有这个,一个字不说,又因为身份特殊,云燕卫没有下什么手段。
“你师公还在吗?”穆珀手里拿着一条蒸熟后又烤了一遍,滋滋冒油,撒着香料的熏肉,在饥肠辘辘的千媚面前晃悠,回答一个问题,给一片烤肠。
“十三年前去世了。”千媚回答了,这不是什么为难的问题。
“你爹,策划了整个计划,还把你放进来,不怕你被抓?”穆珀继续问。
“你说给我吃的。”千媚也不是什么傻子,不给东西不回答。
“这一条肉能切十二片,大厚片,一咬就冒油。”穆珀微笑道,说着还拎起肉在鼻尖闻了闻,做出一副陶醉的样子:“一片片多不过瘾,我问十二个问题,你都吃了多美。”
明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千媚还是没忍住,这一路上除了干粮和清水,他们什么都没有,又没了内力护身,要不是身子骨强健,估计话都说不出了。
“不是他让我进来的,是我跟王伯要求的。”千媚特意换了个语气,把她的国主伯伯说的像是管家王伯。
“哦,可惜你被抓了,千柔被赐死了,知道为什么让你过来吗?”穆珀笑着道。
“为了让我们,成为筹码。”千媚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穆珀,这个骗子。
“对,你很聪明,但筹码要有筹码的价值,你呢,你有价值吗?”就这么简单的,好似聊天一般的问题,穆珀和千媚有问有答。
“国主准备了多少兵马?”最后一个问题,穆珀图穷匕见。
“额,我不知道。”千媚一身冷汗,立刻从食物的诱.惑中清醒过来。穆珀则听见了她的话音,举着盘子继续道:“真的不知道吗?你们准备里应外合,国主就一点没有告诉你们?不给你们希望,让你们继续奋斗下去,你们送回去的钱,难道都进了王公贵族的口袋?”
“你胡说!”千媚咬着牙,反驳穆珀。穆珀则毫不在意,把肉往铁囚车里放了放,“说吧,前面你都回答了,就差一个。马上就能吃到肉了。”
“都这个时候了,想来你们国主也筹备的差不多了,不是吗?”穆珀继续引导。
前面的问题都说了,就差最后一个了,穆珀转换了概念,将最后一道问题的答案累加上了前面的奖励。
“即便你给我一个错误的也没关系。”穆珀耸肩,“反正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二十万。”千媚脱口而出,让这个答案看上去像是个错误的答案,说完她就要去抓肉,却被穆珀一下子抽走,手指只沾到了盘子里的油星,“你!”
“差点忘了,饿的太久的人,不能吃烧烤。”穆珀拿起肉自己咬了一口,酥脆油香就是有点凉了,“来人!给千媚小姐端一碗清粥!养养肠胃!”
“啊!!!穆珀!我要杀了你!”
“再来碗清水,养养嗓子!我去把肉热一热。”
长平,冬天,一个宽口碗里的清水几分钟就能结起冰碴。
出了安置千媚的营房,穆珀脸色立刻变得正经,将手里的肉给了守门的士兵,“我咬的,别嫌弃啊。”
士兵哪里会嫌弃他,更何况这是肉,就是穆将军咬的干粮都是好东西。
第84章 大盛风云
“二十万?他从哪里找来的人?”齐正虎都懵了。
“别忘了,这是一场筹划很久的大战,如果不是我们破了他们的计划,这场就是灭国之战。”穆珀说完,看着营房里的诸位,“十一年了,当年十岁的孩子,也已经成为骑射的好手了。”
冯瑞体会的更深刻些,毕竟他只比穆珀大三岁,当初一起跟在穆珀身边的亲卫伙伴,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了。
“塔鞑一共十个大氏族部落,凑出二十万人或许紧张,但未必不可能,最重要的是,仗打到最后,不是有多少人死多少人的事情。总之,做好迎战二十万的准备。”军师放话,还是有威信的。
“齐正虎,汇报一下一共有多少军粮军饷在路上,张峰师,你的重骑开始排演军阵,不要再做冲杀训练了。”
随着齐正虎的汇报,穆珀将之前划分给另外三位的先规划出来,从蟾岭关直接分三路出去。剩下的是长平的,不是穆珀高风亮节,主要是他这儿来路多。
“皇上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军师算完感慨道。穆珀点点头,“有钱有粮,马上到位,去告诉大家吧。”
“齐正虎你留下。”穆珀留下最小的那个。
“你告诉我,这次过来你爷爷怎么说的?”穆珀脸色平静,齐正虎却有点慌,“将军,我爷爷说要我好好听你的话。”
“是吗?偷跑也算是听我的话?”穆珀无奈又感慨的看着齐正虎,给他取字,娶妻,是他跟齐老将军商量好的借口,取字是代表无可避免之战,娶妻,代表着九死一生,甚至无归之战。齐家也只剩下这一老一小了,齐正虎过来的时候,齐老将军随后送来一封信,别的不求,只求在生死之战前,让齐正虎能及冠入族,成人娶亲。这样的请求,即便是文昌帝也会放过,但齐正虎跑在运粮队前面,抢了个押送的旨意,穆珀对他有没有跟老将军说实话表示怀疑。
“我不是偷跑,是奉旨……”齐正虎眼神闪躲,然后猛的一梗脖子:“及冠,定亲,甚至还要成亲,这时间耗下来,你们仗都打完了。”
“你小子还挺聪明是吧?”穆珀从旁边取下指点地图的马鞭,啪的一声抽在桌子上,“你给我滚回去。”
“不回!你把我撵走了我就半路投军!”齐正虎嗓门比穆珀还大,眼睛瞪得溜圆,吼完扭头就跑,那点功夫全用在腿上了。
“祁大哥!救命!”也是运气好,齐正虎出门就看见了祁玉,一下子躲在他身后。
穆珀拎着马鞭出来,祁玉赶紧拦下,“你这是干什么?”
大庭广众,总不好喊着让齐正虎临阵回京的话,穆珀气的咬牙,“齐正虎,你去给冯瑞当亲兵!”
“是!”齐正虎表示只要不被赶走,端洗脚水都行。
祁玉看着一溜烟儿跑走的齐正虎,走到穆珀身边小声道,“你想让他回京?”
“这孩子刚十七。”穆珀叹口气,“家里还有个爷爷。”
祁玉伸手握住穆珀,“别担心,你有本事让他安全回家的。”穆珀笑笑,没说什么,“你来有事?”
“外面传来的消息,各大江湖门派组织了一批物资,除了粮草还有棉被,江州的煤炭,还有罗山派组织几个家里有矿的送来铁料,你这边看怎么收?”祁玉说着有点担心的意思。
“你怕有诈?”穆珀笑道:“这是好事啊。”
“不是,这些门派最会拿捏情面,我怕他们有所求。”祁玉显然是深受其害,对这里面的缘由也很清楚。
“这里面有你的人吧?”好歹是个武林盟主。
“最开始是他们,但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闹得越来越大。”祁玉点头,他的行踪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尤其是曲清尘准备物资开始,他在哪里就不言而喻,那些这几年联络上的朋友便开始自觉动作起来。
“或许你这次还能事半功倍。”穆珀知道这些江湖门派之间,与朝廷的关系十分微妙,大家互相利用的时候是同盟,但互相算计的时候也不会手软,至于各大门派之间就更是生生死死不计其数。
现在正是一个机会,“所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总要有个表率不是吗?”
“好。”祁玉瞬间了解,没有一点犹豫的应了下来。穆珀揽着他提醒道:“受伤了第一时间跟我说,听见没?”
“你不是应该说不许受伤吗?”祁玉哭笑不得,这嘱咐,好实在。
“那不可能。”穆珀断然摇头,在战场上一点皮都不破的,不存在。
“你也一样,不许隐瞒伤情。”祁玉挑眉,然后又道,“虽然多两道疤也挺好看。”
“你这是什么诡异的爱好……”穆珀无奈,祁玉对他身上的伤疤很有兴趣。
因为每一个属于你的记号都要记住啊,祁玉笑着眯眼道,“下次你再演什么乞丐富商,我就直接扒了你。”
这算是长教训了?
粮草上路,穆珀都感慨,没打过这富裕仗啊。
结果还没等安置,长平关外的一队斥候被人割下头颅,垒起了京观。
祁玉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虽然也杀过人,但完全不一样,他心里燃起的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子晨,是个高手。”穆珀查看着周围的痕迹,脑袋上不必说,利刃切割,而周围只有少许的点落痕迹,这是个轻功不弱的人。
“交给我了。”尺有所长,长平守卫将领们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这种情况除了穆珀,其他几个都没法单独解决。
“自己小心。”追踪之事祁玉也擅长,穆珀没有过多的叮嘱,将这队斥候的活动范围告诉祁玉,穆珀带人将人头装殓起来,等祁玉回来,拿仇人的头祭奠。
“将军,他们这是挑衅。”还没出正月呢。
“是啊。真是,懒得试探了。”穆珀站在地图前面,其实这上面的地形他都了然于心,眼前仿佛已经是千军万马。
“甲字营有消息传来吗?”穆珀扭头。
“还没,不过也没别的消息。”甲字营深入腹地,没消息至少代表他们还安全。
“不必着急,给他们一些时间。”甲字营主将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前期越平静,代表他要闹得动静越大。
“找云燕卫,让他们送信给京城,那些皇上觉得不好办的人,全部送来,来关外扫雪。”穆珀微笑:“至于怎么扫,让现在囚车里那几个教教他们。”
长平关大门打开,五个塔鞑人,包括千媚,被换上了塔鞑的服饰,一人拿着一个巨大的扫把,这是竹枝编的扫把,一人来高,扫把头可以坐上两个小孩那么大,扫雪最好用了。
“往前扫,你们要是能从这里扫回塔鞑,我们将军就放了你们。”五个人身后拖着石球,是配军的人犯专用的,这几个武功尽失的人带着百余斤的石球,想跑是不可能的。千媚手掌冻得通红,眼神却很灵动,只要出来,她就有机会逃跑。
正想着,前面的雪地上踏雪而行回来一个人,对方手里还拎着包裹,正是祁玉。
“祁盟主回来了!”城门守卫让开道路,眼睛灼灼的盯着祁玉手上的包裹,虽然外面结了一层冰霜,但不难看出其中暗红。
军营,祁文海的住处。
“爹,有几句话,你帮我翻译一下。”祁玉将人头交给冯瑞后就过来找祁文海,将自己在发现几人时听到的对话背诵给祁文海。
“他们是被召回的猎人。”祁文海直接总结了一下,然后道:“这种人不会多,我来处理。”
“边北一线很长。”祁玉知道这些人肯定不是从长平关出去的,祁文海一个人跑不过来。
“你爹我就没几个朋友吗?”祁文海鄙视了他儿子一把。祁玉挑眉:“您可是交友满天下呢。”
“混小子。”祁文海心说当年要是生个女儿多好,比这混小子贴心多了。
“路上小心!”祁玉的声音远远的传到耳朵里,祁文海翘起的嘴角立刻放下,直接运起轻功离开。
诚如祁玉所说,在某种程度上,祁文海确实是交友满天下,他只要拿着剑到老朋友的门口晃一圈,人家就乖乖跟着他出来了……
“猎人?”穆珀听完祁玉的转告,没法子,又让祁玉把话背了一遍,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天下第一说话真简洁。”
“这些人是塔鞑的王宫亲卫。”穆珀微笑:“类似于咱们大盛的护龙一族。”两边也是死对头,虽然是亲卫但多数不在皇帝身边,而是各自执行着对对方宗族的刺杀任务以及对己方的护卫任务。
“被召集回来,应该是要行刺杀之事。”穆珀想了想,“放心,他们打不过你爹。”要是全部聚在一起,祁文海估计要小心,而这样分开聚集,加上祁文海的老朋友,就属于杀瓜切菜了。
“不过,他对塔鞑,是不是太熟悉了点?”穆珀看向祁玉,“以前历练过?”
“他当上天下第一的时候,我才三岁。”祁玉耸肩,“这之后没人挑战成功过。没准又是以前的老朋友。”
穆珀觉得,这要是个武侠世界,眼前这位妥妥的男主角待遇。
“好在祁前辈老朋友多。”穆珀笑笑,“走吧,陪我去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