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然后用猫屁股对着人,大尾巴不愉快地甩了好几下,梆梆梆地跟鞭子似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人,瞧不起猫!
再一次的,忍冬这么想。
猫当然可以夺走很多!
比如刚刚被猫抓坏了的书!
已经成为猫爪下的亡魂。
猫不满地挠着桌面,继续咔嚓咔嚓。
人为什么会觉得,忍冬会和其他的人做这种舒服的事情?
明明忍冬就只和澹台阗这一个人做过!
澹台阗的脑子不清醒了,等以后多做几次,大概就会恢复正常了。
不错不错,猫下了决定。
忍冬脑子里,根本没有放弃这根筋。
变蹲为趴,很快又软倒下来,躺在地上变成一滩猫。
忍冬的小猫头卧倒在地上,身后梆来梆去的尾巴也逐渐变成轻柔下来,尾巴尖懒洋洋地扫来扫去。
将周遭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往下推。
在边上伺候的余则明一个箭步,就上来全兜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零碎的东西都放在了远离猫猫的地方。
皇帝没有多余的吩咐,余则明退回去后,也无声无息地吐了口气。
最近两三天,忍冬变得尤为粘人。
当然,猫猫粘着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陛下。
可是呢,这种粘人里又透着一点烦人,猫不仅要粘人,还要大搞破坏。
一只大多时候都很乖巧的狸奴,骤然变成大多时候都乱捣蛋的狸奴,而且只给陛下惹麻烦……纵然是很大不敬的想法,可余则明也难免在心里偷偷想。
难道是陛下偷戳猫屁股了?
不然怎叫忍冬发起了这么大的脾气。
是的,就算再不懂猫的,也当看出来这是小猫发大脾气。
只是忍冬一边生气,一边还非得缠人,是一只很会腻歪的小猫了。
如果忍冬知道余则明在想什么的话,就会大声朝着他喵嗷。
全,都,猜,错,啦!
猫当然不是在生气!
忍冬使劲地用大尾巴将自己毛绒绒盖住。
猫只是,有点愁。
那天人抽走了忍冬手里的衣服!
尽管是为了上床抱猫,是忍冬误会了,可那一瞬间,猫还是有点难受。
但是,但是……
忍冬有点茫然,这种酸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猫想不通。
人类听不懂猫的语言,时常会做出猫不大乐意的事情,比如趴在猫肚子上吸气,比如偷摸猫的后脚,再比如逆着摸毛毛,也有猫硬是勾着人的衣服,却被强行摘下来的事情……这些,猫都曾经经历过。
可那时候,猫为什么不难过?
只有澹台阗。
忍冬想,只有澹台阗是不一样的。
有些愁愁的情绪,促使着猫又想粘着人,可看到人就愁愁,就忍不住开始捣乱。
澹台阗看起来倒是没有不乐意。
忍冬最粘人的那两天,一直在龙床上跑酷,吵得第二天人醒来的时候,眉间都有些倦怠。
而那时候,人也不过是用大手盖住了猫的小脑袋揉了几下。
比寻常的力道更用力,有些粗鲁,但不疼。
然后忍冬就放弃了。
猫就这么一个人,别给人折腾猝死了。
猫心虚地舔舔自己胸前的毛。
今天,是个好天气。
忍冬整只猫往前挪挪,再往前蠕动蠕动,想要钻到太阳底下去。
沐浴在日光下的猫,心情也奇异地变得高兴起来。
就算忍冬搞不清楚那种情绪是为什么,可这不也说明了,猫就是很在乎人吗?
只需要知道这点,对猫来说,这就足够了。
郁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忍冬泡在阳光下呼呼大睡。
澹台阗听着那一声又一声软软的小呼噜,朝着余则明伸出手。
余则明很快反应过来,将一个药瓶递了过去。
澹台阗面无表情地将药丸吞服了下去。
…
心情恢复了的猫开始往外跑。
有几天没有巡逻,皇宫里属于忍冬的气味,开始淡了。
已经用岁岁露了面,忍冬宣布自己要好好攻读功课,所以谁都不能来吵自己后,他转身变成猫,朝皇宫走去。
哼哼,猫来耍了!
皇宫本来就很大,忍冬要将自己的气味标记在各处,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过,现在忍冬变成了猫妖后,巡逻就变得容易了些。
因为猫,现在有妖力!
将妖力运转到四只脚,也会叫猫跑得快快的。
嗖嗖的风声里,猫兴奋得喵喵叫。
这下猫是真的像是一阵风了。
骑在墙头上的流浪猫老大震惊地嗷了声,那熟悉的叫声让奔驰而去的忍冬停下,小猫车轰隆隆地倒车回来,停在墙根下抬头看。
流浪猫老大来皇宫的次数并不多。
那么几次里,也都是为了喂饱手底下那几只新生的,饥饿的小猫。
忍冬对于这几只出没在他领地里的流浪猫很大方,并不阻止他们在领地内狩猎,还总是锲而不舍地想带着猫猫们去猫儿房吃饭。
“喵呜。”
忍冬问流浪猫老大今天怎么自己过来了,不见其他几只小猫的踪影。
流浪猫老大蹲在墙头上,也喵呜着回应。
有户人家看上了那几只呆萌可爱的小猫,下聘请回家去养着了。
忍冬轻巧地跳上墙头,也学着流浪猫老大那样蹲着,黑色响尾蛇垂落在墙壁上。
猫被收养,是好事。
因为流浪在外,随时都可能遇到风险。
忍冬舔舔脖子边的毛,喵呜喵呜地说,“是觉得寂寞了吗?”
虽然流浪猫老大的猫群里还有其他的小弟,可是那几只出生没几个月,特别活泼的幼崽的确很有意思。每次跟着流浪猫老大来皇宫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扑忍冬的黑色响尾蛇。
每次都能引小猫崽上钩的忍冬也有点遗憾。
以后就没有小猫崽扑尾巴了。
“喵嗷!”
流浪猫老大恼羞成怒地喵了声,拒不承认是自己寂寞了。
猫就是这样傲娇的生物。
忍冬太懂了。
他懒得戳破流浪猫老大,抬起肉垫舔了舔,发出了邀约:“没事的话,要不要跟着我去吃一顿,我请客。”
忍冬锲而不舍地发出再一次的邀约。
这一次,流浪猫老大同意了。
忍冬高兴得胡须都耸动起来,得意洋洋地翘着猫尾巴。
他带着流浪猫老大,快快地奔向了猫儿房。
猫儿房的宫人都认识这位小祖宗,忍冬每次来都是畅通无阻,只要猫走到盆盆边,将肉垫往里面一踩,他们就知道该干嘛。
今天,猫儿房准备的是喷香的鸡胸肉。
忍冬低头啃了两口,喜欢。
猫的尾巴扬起来,快乐地晃来晃去。
比起忍冬放松的姿态,流浪猫老大锐利的视线瞪着不远处的宫人,瞪得他们有些惊恐地往后又退了退,远离了猫咪的戒备范围后,流浪猫老大这才低下头,开始大口撕咬起这难得的美味。
流浪猫老大会觉得,忍冬太放松。
这只猫一看就是被人娇养惯了,连吃食的时候也不会戒备人,毫无自觉地袒露出自己的要害。
不过他没有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