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 第112章

作者:白衣若雪 标签: 生子 穿越时空 种田文 轻松 穿越重生

那些断后的士兵有被泥石流的滚石击中的,眨眼间就血肉模糊……

陈决给他们查看一圈,熬煮上姜汤、茯苓汤,把艾草也点上,雨天蚊虫肆虐。

有老人对着山外拱着双手颤着声音说:“这样大的雨,我有几十年没有见着了……这是老天爷发怒了啊……”

“老天爷息怒啊……”

陈决默默的听着,他也希望祷告有用。

陈决查看完所有人后回去继续守着医棚。

第96章

老天爷息怒与否不知道, 但数百名士兵穿梭在雨雾中修补堤坝,开挖淤堵的水渠,好使泄洪的水能在渠道中顺畅, 不波及两岸民居。

“快闪开!”霍继霖一声大喊。

那士兵大概是被自己骂傻了, 只知道埋头干活, 都不看看有没有危险!

霍继霖把那个士兵扑到一边, 那个士兵看着被洪水卷走的拔根而起木头脸色煞白,他从泥水浆里爬起来, 但没有站稳,身体晃了下, 跪在了霍继霖脚下。

霍继霖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扔到了一边。

“跟上大部队, 迅速向堤坝前进!”

霍继霖这次带领了五百余人排查险情, 两百人在水库泄洪,他们就是泄洪的人。

选的全都是身手力量好一些的健壮汉子。

剩余三百人各一百人在村里施以援手, 随时准备着转移。

除了最容易被淹没的陈家村跟王家庄村被转移走了外,还有赵家村、高家村等都在这一次的雨水险情中。

如果雨还要下, 如果还要再次开闸泄洪,这两个村就要转移了。

在查看了一路的排泄渠道后,霍继霖终于到达了堤坝, 查看完一圈堤坝,在西南上游处拦截分流,修筑堤坝。

虽然现在修补堤坝太迟了,可没有办法,能补一点儿是一点儿,能延迟一秒就延迟一秒。

柳县令来过一次, 查看水情,但他都没有走上来。霍继霖也就没管他, 他扛着泥沙包也没有心情管他。

柳县令看喊不来他,只得等着,眼前滚滚的黄色水翻滚着,卷着乱石杂木,柳县令的脸也跟在雨水里泡了好几天一样。

好不容易看到霍继霖的身影出现在堤坝上,柳县令蹒跚着往前走,风太大了,雨伞早就被吹跑了,他也寸步难行,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吹到水里。

要不是这些士兵也给了他一截粗壮的绳子绑着腰,他都不敢走。

柳县令走到实在走不动了,就隔着水库喊,朝站在堤坝上纹丝不动、跟定海神针似的霍继霖使劲喊道:“霍总兵,灾情如何了?”

不知道是不是风雨把他的话吹得支离破散、霍继霖听不到,霍继霖又过了一会儿才下了堤坝,第一句话跟他说:“柳县令准备过几日的救灾粮就好。”

柳县令脸色惨白,嘴唇冻得直哆嗦:“……这雨是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霍继霖没说话,既然是天灾那就不由他们人说了算。

这样的雨在现代也许抗洪还好一些,但这里是古代,各种设备不完善。

就连这排水渠道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清理了,这个朝代的人少,兵也就少,这么大的东岭县只有不到千余兵力,去年西北战场又死伤大半,现在仅存五百余人。

很多工程都是由百姓服徭役来维修。

去年服徭役去了战场没有清理,而今年的徭役还没有开始服,所以现在他们才在着抢修渠道,根本就是捉肘见襟,勉强维持。

霍继霖已经把他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

如果雨今晚上还不停,南边就要泄洪了。

赵家村、高家坳的村民也要转移了。

一时间四个村子处于泄洪中,已经算上大灾难了。

可泄洪是必须的,不泄洪,当所有堤坝冲开,到时候就不是四个村子,而是整个东岭县东南边十几个村全部遭难。

霍继霖看着脸色发青的柳县令,也不在这个时候说他什么了,只跟他

道:“柳县令,等洪水结束后,堤坝等维修也要上报,现在西南部就已经开裂了,撑不到下一个雨季了。”

柳县令嘴角哆嗦了下,颓然而去。

陈决等给一个病号包扎好,扶着腰缓慢从地上站起来,得慢慢站,要不腰椎疼。

他这段时间没有这么强的工作强度,一时间没有适应过来。

医童扶着他:“陈大夫你没事吧?”

这一天一夜,送到他们这里以来的伤员四五十号人,而他们只有四个大夫和两个医童。

他们俩医童除了给煎药及基本的抢救工作,其他忙也帮不上。

所以陈大夫已经连着六个多时辰没有休息了。

陈决累的不只是身体,他更担心霍继霖。

他问医童:“到现在为止四十五人了是吧?”

霍继霖带领抗灾的士兵有五百余人。这个受伤的比例已经很高了。

陈决无法不担心霍继霖。

他也是个普通人,哪怕再有前世的经验,在天灾面前,他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陈决站到屋檐下,往外看,外面早已经看不见东西了。

天早就黑了,只有雨丝在昏暗的灯笼下转瞬即逝。

陈决望着黑沉沉的天,心里也生出了沉重的心情。

这么晚了,霍继霖还没有回来,如果雨不停,他就不能回来。

虽然刚才来送病号的士兵跟他说,霍继霖还站在堤坝上,人没事,但他心也是焦灼的。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霍继霖回来了,陈决在药炉前打盹,他想等着霍继霖回来,但等着等着睡着了。

待感觉到有人在他面前蹲下来时,陈决才猛地睁开了眼,看清楚是霍继霖,他心头猛地松了下,霍继霖回来了。

陈决上下的摸索他,感觉他没有少胳膊少腿。但其他的呢,有没有受伤呢?

陈决颤着手去摸他的衣服,沿着胸口摸索到背:“你的背……疼吗?”

他摸到了一手的泥水。

泥沙沾在衣服上,早结成了厚厚的泥浆。

霍继霖他们要抗沙包堵水。

陈决胸口像是被堵上了泥沙一样,他使劲的握着霍继霖的胳膊,有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霍继霖握着他手说:“我没事。”

嗓子有些干哑,今天一整天吼过头了。

陈决想要站起来给他端水喝,霍继霖却张开双臂就着这个半蹲着的姿势把他抱住了,他在陈决耳边说:“陈决,你担心我。”

陈决,你喜欢我。

这话他没有说话来,可胸口溢出的滚热的情绪让他眼眶有些发热,他在这一刻清晰的知道陈决喜欢他。

这一刻仿佛之前受的所有的苦,在冰凉的水里站的那些煎熬的时刻都化成了烟雾。

烟消云散,雨过天晴。

他的心里住进了明月,朗如晴天。

陈决下巴抵在霍继霖湿透的衣服上,哑然失笑:“我当然会担心你,你要好好的。”

霍继霖跟他笑着说:“我会的,陈决,雨停了。”

陈决闭了下眼,说好。

雨停了,堤坝保住了,赵家村、高家村也保住了。

第二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山间时,众人欢呼起来,他们已经有七天没有看见太阳了,没有看见这么大、这么灿烂的太阳了。

太阳出来了,温度升上来,这些洪涝也就会过去了,他们可以回家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真正等村民下山,等泥石流不再有,堤坝水位到安全线,及所有的排水渠道都畅通无阻后也在三天之后了。

伤员这边也送下山安顿好后,陈决才抽出时间来。

他跟霍继霖这才回家。

霍毓三天没有见着他们俩了,看见他们俩来,怔怔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撇开了脸,朝向陈母这边,陈母哎吆吆的说:“哎呀,宝宝,快看谁回来了,哎呀,不哭,不哭啊!”

霍毓扭回头来,对着陈决跟霍继霖撇了好几下嘴边,然后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眼泪跟这几天的雨一样不要钱。

陈决心口一紧,快步上前去抱他,霍毓把小手搂在他脖子上,脸贴着他,冰凉的眼泪都落在陈决脖子里。

陈决抱着他哄:“我回来了,回来了。”

霍继霖也伸手拍他背:“大大回来了。不哭了啊?”

他越说,霍毓哭的越厉害,小身子一抖一抖的。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久没有见过他们俩,以前总是能见着一个的,晚上两个都能看见的!

陈母在也旁边说:“这是委屈了,刚才还好好的来,你们俩不在这三天,就晚上睡觉的时候哼哼唧唧的闹一会儿,但也没有哭,小毓乖着呢……你爹爹回来了啊……”

霍毓在陈决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霍继霖,伸手朝他抱,霍继霖把他接过来,给他擦了下眼泪,跟他笑着说:“想我了是吧?”

霍毓把脸又埋他怀里,继续哭。

霍继霖跟陈决对视一眼也都有些心疼,跟陈母、张秀儿、刘大叔、囡囡等人道谢后,就一直抱着他。

陈决还特意跟万春堂告了两天假陪着他,霍继霖还有后续的收尾工作,必须要去上班的。

好在霍毓好哄,他就是觉得委屈,其实日常陪着他的人都是他的亲近人,姥姥隔段时间来看他的,刘大叔、张绣儿都是天天哄着他的,还有囡囡姐姐也天天陪着他玩,甚至陪他的时间比陈决跟霍继霖都要多。

所以霍毓没用两天就哄好了,只不过他现在很粘人,晚上睡觉知道要在两个人中间睡。

在陈决怀里蛄蛹一会儿,再转个身看看霍继霖,看霍继霖盯着他,他就朝他笑,笑的呵呵的,时不时的还会吐几个字,“爹,大,大……”的,还挺会哄人的。

霍继霖拿他也没有办法,就让他在两人中间睡,他也没有想到这么大的小孩能这么敏感,还知道什么叫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