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不鹤
虽然不是更加熟悉的机甲“辉光”，这架无名的黑色机甲同样也是他曾经驾驶过的，依旧十分吸引突然开始手痒的温知。
他去问了下莱斯，得到具体的位置后来到了位于他这栋房子下方的仓库中。
说来惭愧，一直在摆烂放空大脑休息的温知这才第一次来到曾经莱斯介绍中存放着他们家很多东西的仓库，并且知道规模有多大。
仓库有三层，每层的面积甚至要比地面上那栋房子占地面积要大，而那架机甲就停放在第二层的正中央，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十分显眼。
温知一路走来，还见到了不少十分珍贵，不该是一个住在偏远三等星球上的个人乃至家族所藏有的物品，但联邦元帅有就十分正常的东西，从珍宝到武器数量看起来还不少。
甚至还有点让温知感到眼熟的东西。
金发的少年想起来他曾经以为是世界意识安排的巨额财富，结果发现全部都是薅的他自己时的心情，没忍住抽了抽嘴角，加快了步伐，直奔二层的机甲所在之处。
这架黑色机甲属于更重隐蔽和敏捷属性的机甲，从个头上要比最常见的均衡类型的制式机甲小上一些，但对于温知现在这个瘦弱的少年体型来看，还是太过于高大。
走到机甲下的温知需要仰头才能看见整架机甲的全貌。
但是很美丽。
温知看的入了神。这架曾经被摧毁过大半的机甲如今完全被修复了，甚至在用材和技术等各方面进行了升级，弥补了它诞生的时候那些因为条件不足而留下的缺憾。
他忍不住伸手抚过机甲流畅的金属外壳，感受着手下冰冷坚硬的触感。
然后他顺着一旁的辅助梯到达驾驶舱入口，望着其中熟悉的操控位，那些精密而美丽的链接仪器，人类智慧凝结的所在，在迈入之前，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一点。
以他现在落到了D级的身体素质和B级的精神力等级，大概是无法再像曾经那样驾驶机甲了。
温知收回了快要做出的动作，微微歪头，安静地看了一会。
他有点遗憾。
第20章
不知道为何，莱安利斯一路上越靠近目的地，就越感觉到一阵难以形容的心绪波动，这让他微微皱眉，在飞船内走了一圈，少见地如此明显地显露出一些焦虑来。
他没有掩饰自己可以说是不安的表现，毕竟这整个空间内只有同行的巫卜全，和没有实体的智脑尤斯图斯，无论是人还是智脑都熟悉他真正的模样，自然不必太拘束。
于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像是在闭目养神的巫卜全终于忍受不了莱安利斯一反常态地像个多动症一样的表现，不堪其扰地睁开眼：“你不至于这个表现吧？”
首席研究员一脸不耐烦，目光凌厉地扫向在外界一向以沉稳著称的莱安利斯。
“我只是有点……”稳重的青年在那一目光下终于消停了下来，坐到了另外一旁的位置上，回答的时候停顿了下才继续：“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巫卜全这才像是被他话语中某处所触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莱安利斯回以一个眼神，以为对方是在端详自己如今的确不太正常的状态，赶紧回神调整了下。
巫卜全收回目光，不是很想和这些脑子不好的武夫交谈。
亏他刚刚还有一瞬间怀疑对方同样获得了那些记忆，察觉到了那个金发少年的所在。
巫卜全重新闭上了眼。假如莱安利斯观察足够仔细的话，就能看出来其实这位不动如山的首席同样处在一种焦躁的情绪中，只是相比于表现明显的自己，巫卜全的掩饰就要好的多。
巫卜全还在想那个令他印象深刻的梦境中所看到的记忆。
他后来这段时间没有再做过那样的梦，可那段记忆仍旧顽固地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时不时出神。
那个救下来另一个他，同元帅一样带领着他们的金发少年。那个他如今即将到达的，星网上虚拟游戏内少年的IP地址所在的星球。那个横空出世，不可原谅的实验。
这一切都混杂在一起，联邦内人类智慧巅峰的大脑让他不由自主地在走神间思考出一种又一种可能性，他试图理清其中逐渐缠绕上的线，最终却只能无从下手的放弃。
他会见到那个少年吗？
闭上眼的巫卜全在脑海中描摹着梦境中所见到的那张脸，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觉几乎不会忘记任何事的大脑中，少年的容貌开始模糊时，他这两天就经常反复的去想。
他像是又回到了刚刚收到唐白榆元帅牺牲消息的那几天，频繁地放任自己陷入回忆中。
金发的少年的身影与巫卜全更为熟悉的高大青年身影在这一过程中交叠，给予他一种无法言说的战栗感。
……那个少年，真的是星网IP上显示的莱斯，而不是����
而不是他们正在寻找的温知吗。
巫卜全再度升起这样的想法，又用尤斯图斯快要查询到结果，到时候一切都将真相大白，他如今贸然去查或许也无法得到什么有用信息，反而会引起尤斯图斯和莱安利斯的注意，并且无法解释这一原因说服了自己什么都不做。
一路上除了播报何时做什么的行动指示外一言不发的尤斯图斯在两人对话结束，这一空间内陷入一阵沉默后，再度出声：[资料已更新，星盗马德森详细情报，周南归审讯结果上传完毕。]
不过在这份新的资料内，周南归并未提及任何有关于温知的信息，将少年的存在淡化，也并未提到马德森发动这次袭击的真正目的，只是说对方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吸引了。
而在整个袭击过程与周南归那一次审讯过程中都没有星网记录，所以尤斯图斯也无法获得详细真实的状况。
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就在这起袭击事件中，有一个亲历者就叫做温知。
��对于那个被元帅藏起来的账号的筛选还在按照原定的计划中顺序执行，数据生命让��的形式逻辑上不会轻易改动这一顺序，也不会升起既然要到这一星球，就先将这其中的怀疑对象筛选一遍的想法。
对于牵扯进入这次袭击的人，尤斯图斯目前得到的信息是三个军校学生和一个高级修理师。
军校生在入学时就进行了严格筛查，加上周南归那个校长都没提什么，逻辑程序让��默认其中嫌疑较少，于是��分出去的程序除了马德森之外，只多筛查了另外那位叫做沃尔夫冈的修理师的信息。
和飞船内的那两人一样，尤斯图斯同样处于一种焦躁中，不过大抵整个联邦都没有人可以察觉到这一智脑的焦躁。
就连尤斯图斯本人，也时常难以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情绪。
起因还要说在那一次同巫卜全交谈后，尤斯图斯将自己的意识暂时分离出去散入星网中进行放松休眠。
将意识弥散进入星网庞大的数据内，融入其中，如同人类一样睡眠，这对于数据生命来说是一种解压的方式。
和人类睡眠少有的不同大概就是这对于数据生命来说并不是必须，也不会做梦。
但在这一次，有什么随着��的意识融入星网庞大的数据，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尤斯图斯的程序内。
��截获了一段不知道从庞大的星网内何处得到的信息，或者说，这段信息主动被��所吸引。
那应该是一架机甲上的辅助人工智能的一段程序，记载着一些零散的信息。
那架机甲的主人是一个太过于年轻的少年，是一个承受了那个年龄不该有的压力和伤痛的少年。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少年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开始衰退，操控机甲时逐渐出现力不从心的情况����于是那辅助人工智能开始研究如何配合它的主人，如何更多的协助那个少年操控机甲，不仅仅是情报播报与战况判断，而是更进一步的分担操控机甲时真实的压力。
在这一步上，这个人工智能在少年的帮助下开始一点点蜕变，尤斯图斯甚至在这一人工智能的一次次完善中察觉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
这让��在全力搜查温知账号的情况下额外多挤出来了点数据加快了对这段截获程序的解析。
但再之后，那段程序内所包含的信息就似乎跳转了不短的一段时间，直接到达了结局。
人工智能的主人将那架机甲改造成为了完全不像机甲的模样，然后下达了自毁的指令。
在那时绝对拥有了情感的人工智能像是要将那些信息刻在程序中一般，让解析出来的尤斯图斯也被感染，仿佛透露出数据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
他在说：对不起，我没能成功带你们抵达好的未来。但是会有真正能做到的人竖起旗帜的。
����所以，请杀死我，也算是为那光明添一把柴薪。
第21章
倘若放在之前，不论在那段程序中的是怎样的过往，又包含怎样深刻的情感，尤斯图斯对与这种错误接收的信息都一向是漠然删除的。
虽然同样是拥有情感的生命，但是要��一个智脑来感慨这些与��毫不相关的情绪？恐怕还是不太现实。
尤斯图斯曾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唤醒与创造了��的唐白榆，和目前这仅有的几个相对来说关系近一些，也都曾是唐白榆最忠诚的下属的同事，能够让��生出在意的情绪。
直到这一段程序所带来的信息出现在尤斯图斯中。
无法查询缘由，自检也并未出现任何错漏，可尤斯图斯仍旧从这份本应与��没有丝毫关系的信息中感知到了如同在听闻元帅牺牲时那种痛彻心扉的猛烈情绪。
如同病毒一般，令尤斯图斯难以忘怀。
即便��的程序无法解析，尤斯图斯也能明确这其中隐含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或许是星际间终于有人想出办法成功影响到��这个唯一的智脑，或许是��曾经丢失过什么。
理性的推断告诉��需要警惕前者，感性的直觉却提出了后者����假如��真的有所谓的直觉。
尤斯图斯将那段数据放在自己身体内部中央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其围绕包裹，像是防备，也像是保护。
总之，联邦唯一的智脑在这段时间内受到了些影响，和那两个家伙一样处于一种无人察觉的焦躁中。
这份焦躁在��收到有关联邦中出现这种人类与虫族基因实验，与仿虫母信息素武器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尤斯图斯对于这件事当然也是愤怒的，尽管��所愤怒的点大概与莱安利斯他们不同。
��并不是很在乎这其中人类受到的伤害，��只在乎唐白榆元帅所用生命去坚守与践行的目标被挑衅与破坏。
有关温知的账号搜查结果还未得出，对方自那次会议上第一次外再没有去查看元帅发送的消息；从无法追踪来源的程序中接收的记忆又令尤斯图斯分出精力去不断计算与分析。
如今还要再加上地毯式搜索这个暴露出来的实验组织曾经可能的任何痕迹，从而确定其所在，一网打尽。而与此同时，还要协助联邦军队在各个星域内警戒，戒备着可能出现的袭击。
尤斯图斯不是没有过比这更加忙碌的时候，跟随着唐白榆在战场上时，��曾经做到过更多。
但那时从来不会有如今这种焦躁的情绪扰乱程序，只要那个黑发的青年还站在那里，尤斯图斯就永远是他手中最忠诚的后盾，最锋锐的尖刀，永不动摇的凭仗。
尤斯图斯的数据流不断膨胀又收缩，并不平稳的频率昭示着��的不平静。
��干脆利落地加快了所有事务的进度，就连莱安利斯与巫卜全目前所乘坐的飞船，都被��亲自操控，通过人类难以精准进入的不断变化着的自然形成跃迁通道更快地去往目的星球。
于是审讯结束后，冷着一张脸出来的周南归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一阵，闭目整理好从那个自称马德森的人口中获得的信息，还在犹豫是否要提前去告知温知对方可能面临的危险时，莱安利斯一行人就提前到来了。
当下属诚惶诚恐地领着那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驻军重地中，先前只在星网视频中见到的代理元帅与研究院年轻的首席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周南归还在想带走温知的那架黑色机甲内的驾驶员是谁。
他皱着眉，搭在桌面上的手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着。带回那只虫族和星盗后，周南归就马不停蹄地去查了温知家的机甲登记状况，然后不出意料的是除了合法合规外什么都没查到。
有更高等级的限制条约制止了周南归对于那些资料与情报的调出和查看。
他猜那是唐白榆元帅留下的，如果正确，那么整个联邦几乎没有人可以强行调看相关情报。
但周南归在意的并不是机甲，而是驾驶着那架机甲的驾驶员。
周南归现在一闭上眼，还能想起来他到来之后，那架黑色机甲带着温知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疾行的模样。
他当时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却又因为动作太少，当时情况又紧急没空去想太多，等后来静下心来慢慢回想的时候，就让周南归终于抓住了那种熟悉感。
他当然该熟悉的。
那与唐白榆元帅曾经驾驶着“辉光”做出相似动作时几乎一模一样。
……元帅到底留了什么人去保护温知？
还没针对这个问题想出几个可能的答案，周南归一抬头，就对上了抖着手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开进入，一脸空白的下属，和他身后那自己许久不见的前直属上司，现在更是往上跨了几个级别的总上司。
周南归对于这件事内情瞒的很严，那下属也不知道基因实验的事，只模糊知道那个被控制扣押的虫族并不简单，甚至发挥想象力猜测是不是和溃败撤军的虫族有关。
如今他见到连莱安利斯和巫卜全都亲自到来，吓的还以为是虫族又将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