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
云舟速度很快，陈尘在软椅上没歇多久，窗外云海便往下沉去。前方浮出一块不大的岛屿，浅灰白色石阶从停靠区延到教堂门口。
礼拜堂规模不大，外观却修得很端正。银白月徽嵌在高处，几道光轨绕着教堂外层缓慢流动，远看像稳定的月环。
外面停了不少云舟，阵营主线开启后，玩家显然都想从教会这里打听消息。可真正能进去的人并不多，外面排了几条队，戒律牧师站在石阶旁，一一核验来人身份。
有人试图塞钱，有人拿出从论坛上抄来的情报，还有人干脆说自己是虔诚信徒，结果都被客气地请到旁边等候。
萝丝站在船舷边，完全没有下去的意思。
“你自己去。牧师大多不欢迎卓尔，尤其是我这种。”
陈尘瞥她：“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从这里踹下去。”
“我会回去跟莱昂纳多告状。”
萝丝嗤笑一声：“你动作快点，别让主教留你吃午饭。”
陈尘展开漫丈华羽，白金色光羽在身后铺开，很快从云舟上飞向礼拜堂。
石阶旁的戒律牧师原本正拦着几个玩家，察觉到圣光气息后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向旁边让开半步。
陈尘落在教堂门前，对方甚至没有查他的身份，只微微行礼。
“愿月光照见你的道路。”
后面排队的玩家顿时不乐意了。
“凭什么他能直接进去？”
“我都排半小时了！”
“他不也是玩家吗？”
戒律牧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是牧师。”
几名玩家明显还想争辩，另一位戒律牧师手中圣光亮起：“请保持安静。”
队伍顿时安静了不少。
陈尘推门进去时，莫名体验了一把特权户的快乐。
礼拜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长椅一排排朝向前方，地面铺着浅色石板，走道两侧的银白烛灯没有明火，却有淡淡月辉停在灯芯处。
高窗嵌着不同月相的玻璃，阳光穿进来，被分成浅淡的蓝灰色，落在前排长椅和讲台边缘。
最前方是一座不高的讲台，后墙挂着弦月与满月交叠的银徽。旁边的木架上放着祷文、圣水和叠好的白巾。
教堂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年轻牧师在侧厅低声忙碌。
陈尘四处看了一圈，最后在讲台后面找到一位正在擦拭银烛台的老牧师。
对方的头发已经花白，穿着灰黑色牧师袍，胸前挂着一枚弦月形项链。听见脚步声，他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过身来。
“远道而来的牧师，欢迎来到弦月礼拜堂。”
“我是这里的主教，洛弥尔。你想寻求什么解答？”
陈尘礼貌地行礼：“主教先生，我叫陈尘。想询问一下关于月中烛影的事。”
洛弥尔原本还只是温和地看着他，听见名字后，笑容明显更深了些。
“陈尘？”
陈尘心里忽然有点不妙。
“沐月给我写过信。”
洛弥尔上下打量他，神情很欣慰：“她提起过你，说你虽然不是教会培养出的牧师，却很有灵性，也很会惹事。”
陈尘：“…”
前半句听起来还不错，后半句很难说是不是夸奖。
洛弥尔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还挺欣慰：“前些日子她还与我说，若不是本届圣选已有变化，倒可以推举你去月神圣所试一试。”
“啊？什么？”
“圣女选举。”
洛弥尔笑眯眯道：“虽然历届被选中的都是圣女，教会内部也习惯这样称呼，但规矩里并未写死必须为女性。若你愿意，说不定能成为一个例外。”
陈尘抬手按了按额角。他只是来完成主线第一环，不是来给自己报名候选的。
“主教先生，我这次真的只是打听消息。”
洛弥尔有些遗憾：“年轻人还是太稳重了些。”
陈尘觉得这话如果让越千年听见，起码能他笑一路。
洛弥尔带他走到前排长椅边坐下，慢慢说起他了解的故事：
本届圣选原定于凛冬之月第一日举行，地点在月神圣所。
按照惯例，各地教会会推举合适的年轻牧师、修女或信徒前往圣所，由主教团筛选，再等待月神降下启示。
可今年情况不同，圣选尚未开始，月神已经给一位牧师亲自赐下名字。
烛影。
这个名字一出，各地教会都明白，本届圣选已经不再是普通意义上的选拔。被神明提前看见的人，和由教会推举上去的人，分量本就不同。
“所以你们都觉得没必要再参加？”陈尘问道。
“多数地方确实这样想。”
洛弥尔叹了口气：“可圣选从不只是选出一个人。所有前往圣所的人，大多有所见，有所得。哪怕不成为圣女，也未必毫无收获。”
陈尘若有所思，就在这时，系统提示浮了出来。
【主线：秉烛之人】
【第一环：月中烛影，已完成】
【第二环：圣女选举】
【月神亲自赐名的“烛影”已出现在教会视野中，她究竟是被神明选中的灯火，还是照向旧日谜团的影子？】
【请于凛冬之月第1日时，到达月神圣所，旁观或参与本届圣女选举】
【注：玩家可选择成为旁观者、协助者，或竞争者】
【备注：圣女只是称谓，如果你足够努力，也许他们会被迫承认“圣子”这个词】
陈尘盯着最后那行看了几秒，默默关掉面板。
系统和月神教会在这件事上倒是出奇一致，都很想把他往台上推。
洛弥尔看着他的表情，笑意更慈祥：“看来你已经得到启示了。”
“算是吧。”
陈尘收回视线：“不过我目前更倾向旁观。”
“旁观也好……也好。”
洛弥尔站起身，走到讲台后方，从抽屉里取出银灰色小牌和一本薄册：“那这个你先拿着。”
陈尘接过小牌，牌面上刻着月神教会的弦月徽记，背面有一行小字。
【圣选旁观凭证】
【效果：持有者可于凛冬之月第1日前往月神圣所，旁观本届圣女选举】
【附加说明：若持有者获得三位及以上月神教会主教推荐，可将旁观身份转为候选身份】
【备注：坐在台下看看当然很安全，前提是命运真的允许你只坐在台下】
陈尘把小牌收好，决定暂时忽略“候选身份”这几个字。
洛弥尔像没看见他的反应，把那本薄册也递过来。
薄册封皮很旧，字体却基本没有掉色，上面用银色墨水写着几个字。
【大主教教义】
【效果：阅读后，可提升玩家对牧师类技能的理解。当玩家尝试突破更高阶牧师职业时，有概率降低职业感悟难度】
【备注：看不懂很正常，看懂了才比较吓人】
陈尘看完备注，一时间竟然有点麻木。
他最近到底是什么运气？
莱恩哈特前脚让他惊蛰之月结束前突破高级炼金术师，月神教会后脚又塞给他一本看起来和牧师进阶有关的教义。
洛弥尔笑着道：“沐月说你学东西快，但路子杂。技能书未必适合现在的你，这本先拿着。能看懂多少不急，等以后到了该用的时候，自然会有用。”
陈尘收好薄册，认真向他道谢。
临走前，洛弥尔仍旧没放弃：“若你改变主意，愿意以候选身份参加圣选，可以再来找我。”
陈尘停在门边，礼貌道：“我会慎重考虑。”
洛弥尔没有强求，只把他送到教堂门口。外面排队的玩家比刚才更多，见陈尘从里面出来，纷纷投来复杂目光。
陈尘没有停留，展开漫丈华羽飞回游荡者之歌的云舟。
萝丝还在船上等他，手里的西瓜汁已经换成了第二杯。
她看了看陈尘的脸色：“教会给你塞麻烦了？”
陈尘坐回软椅，长长叹了口气：“你还真是猜对了。”
第218章 古董店
陈尘靠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重复洛弥尔主教那几句话。
他只是想找个教会问一下“月中烛影”到底怎么回事，结果从弦月礼拜堂出来，背包里又多了两样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