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闻歌莞尔浅笑，很有良心地没有打扰他。
而赫尔辛自始至终未曾现身。
陈尘怀疑她根本不需要复习，毕竟无月修道院培养出来的人，可能连考试焦虑都已经在苦修里戒掉了。
到了凛冬之月第三日早上，满月殿知识考试正式开始。
考场还是设在满月殿侧厅。
三名候选者各坐一张银白书桌，桌面上只有羽笔、墨水和圣所发下来的答题卷。
塞兰缇亚亲自监考，身后还站着两名记录牧师。
陈尘坐下时，心情无比沉重。
试卷开篇便是教会通史，布里茨精准押中大半考点，自己回答得还算顺。
第二部分是深渊污染与净化基础，他反而更有把握，甚至顺手绘出一套简洁的流程图。
第三部分的月相仪式结构开始变难，古旧祭礼名称和仪轨步骤挤在一起，陈尘不得不放慢速度，免得把上下弦殿的流程写串。
直到第四部分，个人选修。
陈尘看见题目的瞬间，手里的羽笔差点甩飞出去。
【请绘制十二圣殿基础回路三层分流架构，并详述主节点、承重节点、缓冲节点的职能区别与排布逻辑】
赫弥娅！她一定参与出题了！
陈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哀嚎，摒弃所有“补考重修”的恐慌。
布里茨日夜复盘的重点逻辑、赫弥娅批注在作业上的严苛批注、还有廊桥那块差点把他看瞎的回路板，尽数飞速在脑海中流转浮现。
最后一笔落下，陈尘凝望着卷面规整的架构图久久未动。
虽然不一定优秀，但至少不像迷路的蚯蚓。
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塞兰缇亚起身收卷。
陈尘走出满月殿侧厅时，只觉身心俱疲，比打完副本还累。
月闻歌很快追了上来，她看起来状态很好，甚至还有余力笑。
陈尘一见她那个表情，立刻升起不祥预感。
果然，月闻歌开口第一句就是：“对答案吗？”
陈尘转身就走：“不对，你又没学我的选修”
“必修部分可以对一下。”
“不对。”
月闻歌跟在他身后，语气轻快：“教会史第三题，你写的是第四任圣女，还是第三任？”
陈尘脚步一顿...糟糕，这题他好像犹豫过。
月闻歌看见他的反应，眼里笑意更明显：“我写的是第四任。”
陈尘捂住耳朵，加快脚步：“我不听，别告诉我。”
“深渊污染案例题第二问，我认为应该先判定污染媒介，再决定是否隔离祷告群体，布设净化结界。”
“月闻歌！”
“月相仪式结构最后一道，我画的是环式分流，你呢？”
陈尘不堪其扰，开始小跑。
月闻歌提着金红色衣摆追在后面，不紧不慢追在身后，报出各题答案，乐此不疲。
“还有第一部分最后一题，满月殿旧礼改革年份...”
“你不要再说了！”
走廊里的圣所牧师纷纷侧目。
陈尘在前面逃得满脸抗拒，月闻歌在后面追得从容不迫。
刚刚结束三殿考试的紧张气氛，被他们闹成了离谱的考后放松。
远处，越千年站在廊桥转角，稳稳托着投影系统。
看着陈尘一边逃一边哀嚎，他十分尽责地把晶镜对准了过去。
白桃乌龙岛的投影另一端，妖精们爆发出阵阵快乐的笑声。
第 3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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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殿知识考试结束后，陈尘被月闻歌追着对了一路答案。
三殿考验没给候选者留出多少休整时间。凛冬之月第三日下午，下弦殿的通知直接送到了客院。
【三殿考验��第二项：下弦殿问心】
【考核地点：下弦殿静思室】
【考核形式：问卷与自述】
【备注：请候选者独立完成，不得讨论，不得引用他人答案】
他原以为名字叫 “问心” 的试炼，少说也要搭配幻境梦魇，或是把人扔进两难抉择里，折腾到心力交瘁才能结束。
结果下弦殿的静思室安安静静，桌上只放了一沓薄薄的银页，旁边压着一支羽笔。
银页展开，上面写着几道题。
【若长期受到污染影响的信徒请求进入礼拜区祈祷，你会如何处理？】
【当神谕与教会既定规章出现偏差时，候选者应如何判断？】
【若被保护者隐瞒重要信息，且该隐瞒可能带来危险，你会优先考虑处罚、救助，还是隔离？请说明理由】
【请写下你认为“圣女”最不该拥有的一种品质】
陈尘盯着那几行字看了片刻，确认这真的只是一份问卷。
可羽笔落到纸面上时，他又慢慢收起了那点轻松。
这些题目看着普通，落笔却没有那么容易。下弦殿那群老狐狸恐怕早就借着平日里的种种经历，观察过他们每个人的行事方式。
所谓问心，不是让候选者当场表演高尚，而是白纸黑字写下自己最真实的判断。
陈尘没有长篇大论，前面的问题很快写完，只在最后一题停得最久。
圣女最不该拥有的一种品质？
思索许久，他落笔写下四个字：【理所当然】
交卷的时候，伊珀拉·硝灯亲自守在静思室外，伸手接过银页。
这位下弦殿主垂眼扫过最后一题，袍袖边缘那点银灰光尘像细雾一样浮动。
她只是抬眼问道：“比知识考试轻松吗？”
陈尘稍作迟疑：“写的时候挺轻松，写完心里反倒不踏实。”
“那就对了。”
这句话太过平淡，陈尘没法确定自己的回答究竟合不合对方心意。
他走出下弦殿时，月闻歌靠在廊桥旁吹风，看起来也刚交完问卷。
陈尘谨慎地朝她看去：“这个不用对答案吧？”
月闻歌笑了：“问心也要对吗？”
“不对。”陈尘立刻道：“坚决不对。”
赫尔辛从另一侧静思室出来时，手里依旧捻着那串黑石念珠。她没有看两人，只对伊珀拉微微颔首，便沿着下弦殿外侧长廊离开。
陈尘收回视线，新的通知正好弹出。
【三殿考验��第三项：上弦殿战斗考核】
【考核时间：凛冬之月第4日，上午十点】
【考核地点：上弦观礼台】
【考核形式：公开对战】
【备注：圣所将根据候选者战斗风格、神术运用、临场判断及规则边界进行综合评定】
陈尘不怕打架，真正麻烦的是“公开”。
月神圣所外圈现在聚着来自各区的玩家，里面不只有来看热闹的人。
玩家之间本来就存在竞争，自己最近又因为白桃乌龙岛这些事情被推到风口上。
他身上的道具和技能太杂，真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完一场，不出意外，第二天论坛就会涌出十几版关于他能力的分析猜测。
他甚至认真考虑过，直接去找洛弥尔申请退出，反正自己本来也不是冲着圣女来的。
然而半个时辰后，塞兰缇亚亲自派人送来了一只长盒。
盒子打开时，里面躺着一本银蓝封皮的书，封面上写着熟悉的名字。
【追月之旅��其三】
旁边还附着塞兰缇亚的短笺：【完成战斗考核后，此书赠予陈尘候选者】
陈尘盯着书本沉默许久，最终合上木盒，打消了退赛的念头，决定上场。
凛冬之月第四日，上午十点，上弦观礼台开放。
这座观礼台建在上弦殿外侧高台，平日用于战斗神术展示和圣所骑士考核。
台面呈半月形，边缘环绕多层防护结界，外侧观礼席层层抬高，正好能让外围观礼者看清台上情况。
玩家们来得极早，9999区和1234区照旧分成两个明显区域，其他区玩家夹在中间吃瓜。
到场的原住民数量同样不少：
地方教会代表坐在较近的银阶席上，商会人员带着记录水晶，几处高处包房垂着半透明纱帘，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偶尔看见侍从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