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岛基建求生 第426章

作者:淮南moon冷mountain 标签: 种田文 升级流 经营 基建 囤货 群像 穿越重生

陈尘左手始终按在龙头上,骨灯的幽光在灯座里悄然生辉,将镇民身上引来的火焰分开。

他现在的位置有些尴尬,只要左手松开,那些火焰便会重新搅在一起。

高大鬼影再次甩动铁链,这次目标直奔龙头。

千钧一发之际,越千年自龙灯前方凌空掠起。

暗金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周身,人体轮廓在高空不断拉伸重塑。

刹那间人形褪去,一条磅礴威严的暗金巨龙盘踞长街上空。

修长龙角向后舒展,颈侧鬃毛烈烈翻涌,锋利龙爪扣住两侧屋脊,巨力带得连片瓦片簌簌崩落。

手中的重剑消融无形,化作龙尾末端那截锋利沉重的尾骨。

长龙横过街道,正面与铁链相撞,巨响震得附近窗纸一齐破裂。

铁链上的万千头颅疯狂嘶吼,却被更低沉的龙吟镇压。

祖龙威压扫过长街,周围那些百祟接连伏地,连黑轿的四名轿夫都停顿了下来。

只有那道高大鬼影仍然站着,它骤然收紧铁链,想将越千年拖向黑轿。

暗金长龙顺着这股力量俯冲而下。龙爪扣住鬼影肩膀,修长龙躯沿它腰腹盘绕。

层层丧布下的人脸同时睁眼,大片苍白手臂从缝隙中伸出,抓向鳞片。

暗金鳞甲坚硬无双,链节反复摩擦剐蹭,迸溅出刺目火星。

龙躯越缠越紧,竟将那道高得夸张的身影从地面拔了起来。

尾端骨刃随之从下方刺入鬼影胸口,撕开了它遮掩的丧布。

大量泡得发白的尸体挤压在一起,手脚彼此交错,胸口全都嵌着熄灭的灯盏。

附近倒伏的百祟化成黑气,不断向那些灯里钻去,填补被撕开的伤口,破裂的尸身开始重新合拢。

陈尘站在龙头上,看得比其他人更清楚。

铁链上那些装着人头的灯笼,以及它体内的熄灭灯盏,正源源不断吞噬周围的同类。

金银交织的光收拢成破晓的长矛,正面刺向铁链。

灯笼里的人头同时发出尖叫,铁链上的灯笼接连坠落。

失去这些东西补充,鬼影胸口刚刚合拢的裂缝再次崩开。

越千年抓住机会,龙尾猛然收紧。

庞大身影被拖离地面,撞过一侧屋檐,又被暗金长龙从上方掼回街道。

石板成片塌陷,尘土与黑泥同时飞起。

未等鬼影挣扎起身,尾骨紧跟着横斩而过,藏在鬼影胸口最大的黑灯被从中劈开。

越千年从废墟上方抬起龙首,眼眸冷冽威严,黑轿前方再无遮挡。

可龙灯上的火也在这时黯然,刚才的碰撞让几名供火者同时松手。

黑轿仍在靠近,提灯小人缓慢转动黑灯,轿帘后再次响起熟悉的哭声。

王伯被人扶在龙身旁,他的脸色仍旧很差,双腿也不太听使唤。

看见龙眼开始发暗,他推开身边的年轻人,重新走到前面。

陈尘立刻出声劝阻:“再献祭,损耗的就不只是力气了。”

王伯抬手按上冰凉的灯座,声音沙哑却笃定:“我还能让它亮多久?”

“说不好。”

“呵呵,多一分钟是一分钟,早死晚死都得死。”王伯笑声中带着几分豁命的坦然。

火沿细线进入龙头,却很快由蓝转白。

陈尘还没来得及剪短他的火线,王伯的神情已然涣散,旁边一直被数落的年轻人抓着他的肩膀摇晃:“你是王有田!”

“磨房是你一辈子最看重的东西。”

“水轮上的木板总松开,你昨天还骂我们不会修!其实是我们不想干累活故意的!”

王伯怔了半天,直到听见最后一句,终于皱起眉:“昨天不是让你换了吗?又偷懒!”

铜剪随即落下。

王伯整个人向后栽倒,被年轻人接进怀里。

而沉寂的龙身,再度亮起数节稳固的蓝光。

荷婶站在旁边,看见王伯被抬走,手指紧紧攥着围裙。

黑轿旁的红衣妇人换上了那张年轻女子的脸,隔着雾叫了声娘。

那张脸显然属于一个她不愿提起的人。

陈尘看见她走近,先提醒:“可能会碰到你不想忘的事。”

“假的我都敢记着。”

荷婶望着红衣妇人,手却已经按了上去:“真的忘没忘,轮不到它管。”

蓝火进入龙灯,缝脸妇人身上的面孔立刻扭曲起来,缝线从眼角一根根崩开。

荷婶的火比先前维持得久,嘴里却开始反复吐出错乱的字句:

“蓝的…”

“不对,是青的。”

她终究记不清,女儿当年离家时,身上穿的究竟是何种颜色的衣衫。

陈尘立即剪断火线。

荷婶扶着门框喘了很久,才从怀里摸出一小块褪色布料。看清颜色后,她闭了闭眼,将布重新塞回去。

有了王伯与荷婶带头,剩余的镇民终于不再退缩。

有人碰一下便松手,有人嘴里不断背着家人的名字。也有夫妻轮流供火,谁的眼神出现恍惚,对方便立刻提醒。

仍有人始终退在人群最后,只是更多人愿意走到台前。

骨灯幽光始终维持着每股火之间的距离,龙灯的光因此并不整齐。

有些地方明亮,有些地方淡薄,中间偶尔还会出现短暂的黑暗。

可它始终没有熄灭。

越千年击溃高大鬼影后,没有恢复人形。

暗金长龙盘踞在龙灯前方,龙躯盘过街道,挡住重新涌来的百祟。

镇长抓住机会,高声喊道:“推!”

众人重新压上推杆。木轮碾过满地纸灰与黑泥,龙灯朝黑轿继续前进。

...

阿砚也已经走到黑轿面前,守灯人的提灯贴向轿帘一角。

那处黑布下压着报丧的白纸,每张纸上都写着名字,纸面下还有人脸与手指不断顶起。

阿砚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心里却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

他抡起灯柄,撞向轿帘。

跟在轿后的失名者同时停住,阿春茫然抬头,看向磨房方向。

“王…”

他只说出一个字,眼神便再次空洞下去。

轿帘下钻出大量黑发,缠住提灯,阿砚的手臂也跟着向前。

他已经忘记为什么要保住这盏灯,手指渐渐松开。

滚烫灯柄却烫破了掌心,一个模糊片段从脑中闪过。

朦胧光影里,有人将一盏做工歪斜的灯推回他面前,声音严苛:“拆了,重做。”

阿砚想不起那是谁,可鼻尖酸涩,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

他咬牙发力,再一次狠狠撞向轿帘。

...

与此同时,龙灯逼近了黑轿。

黑轿四周的百祟被金银光芒与龙威逼向两侧,镇民在后面拼命推杆。

阿砚手中的灯柄不堪重负,终于裂开,最后一缕蓝火顺着破口钻进轿帘。

黑布被火焰烧出一道缝隙,阿砚抱着半盏灯,直接钻了进去。

前方的暗金长龙猛地昂起龙首,震彻天地的龙吟响彻整座街巷。

庞大龙躯骤然爆发全力,带着整条龙灯一往无前,正面狠狠撞向黑轿。

靠前的无头轿夫当场跪倒,脖颈上的手掌深深插进石板。后方两个反脚轿夫被撞得横移出去,地上留下两道朝后的脚印。

细长的裂纹从轿窗延伸到了黑轿底部。

轿内的阿砚被撞得滚倒在地。

他呆呆地抬起头,漆黑轿厢深处,悬着一盏巨大的黑灯。

灯罩贴满名字,完全不透光的火在其中缓慢燃烧。

第 3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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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轿四面八方都牢牢封死,外面的光芒从裂缝照进来,只落下细长的亮痕。

轿身还在剧烈晃动,贴满四壁的白纸随之翻卷。

阿砚望着轿厢中的黑灯,脑中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