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仅会说课程内容，连其他同学干了什么蠢事都能列举出来。
【莉芙说我转身时仍在按照人类的习惯调整重心，明天教我怎么配合尾巴】
【格兰邀请我去重力训练室。他的力量控制得很好，可以在石片上刻字】
陈尘靠在椅背上，把几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越千年去百生学院，本来只是莱恩哈特临时安排。他来翠玉天的目的始终是陪陈尘，甚至连自己该学些什么都没有认真考虑过。
如今才过去几天，他已经记住了同组学生的名字，也会主动说起训练中发生的事情。
陈尘点开输入框：【看来你交到新朋友了？】
消息过了一会儿才得到回复：【算是，他们人还不错】
陈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翻出自己的课表，第五天那栏只写了四个字：自由研修。
虽然陈尘还有两份报告没交，液态坠火的改进也只整理了一半。
但好歹没有固定课时，不用在教室和实验室之间两头跑。
他直接发去消息：【明天中午有空吗？】
【上午训练，十一点结束】
【中心区见？顺便吃个饭？】
【好】
…
第二天上午，陈尘也没因为约了饭就提前摸鱼。
他认认真真整理完连日的液态坠火实验记录、材料相性对照表格，并且梳理好下一阶段的耗材的申领清单。
一看时间，差不多快十一点了。
“走吧。”
布里茨检查了遍房间，确认实验台上的材料全部封存，跟着他离开万相学院。
中央区位于六所学院之间，也是翠玉天的黄金地段。
陈尘已经提前查过路线，这次只在中途换错了一次晶台“列车”，很快便被布里茨纠正回来。
提前订好的塞维尔餐厅在双塔南侧，外墙铺着浅色石砖，正门上方悬着几只慢慢转的铜餐盘。
正赶上午饭点，里头坐了不少穿学院长袍的学生和老师。
陈尘刚进门，看见越千年站在靠窗的位置。
他还穿着百生学院的黑色训练服，旁边站着飞艇上见过的罗伊，此外还有一男一女。
女孩身后拖着条覆着浅褐短毛的长尾巴，说话的时候尾尖一直轻轻晃着。
另一个青年比越千年还高小半头，皮肤带着岩石似的灰色纹理，手里却拿着做工极精巧的木雕。
“陈尘。”越千年也已经发现了他，出声招呼。
罗伊也跟着转过身，神情明显比飞艇上自然许多：“又见面了。”
几人简单互相介绍了下，长尾女孩就是越千年提过的莉芙，灰皮肤的青年叫格兰。
他们下午还有训练，只是顺路陪越千年过来，简单寒暄几句便礼貌告辞。
罗伊走出几步，又回头道：“下午别忘了来重力训练室。”
越千年点头：“我记得。”
等人都走了，陈尘才拉开椅子坐下，打趣道：“可以啊，才几天就有人专程送你过来。”
“顺路而已。”
越千年说得平静，表情却总算不干巴巴的了。
桌上的菜单价格不算便宜，但陈尘近日收益颇丰，难得见面，也没打算抠门。
两人点了香草黄油煎云鳐排、红酒炖角鹿肉和一份菌菇烩饭。
陈尘又给越千年加了一份烤肉拼盘，最后的甜品是两份榛子布丁。
菜品陆续上桌，越千年缓缓说起这几日的学习日常。
百生演化学院并未将他的祖龙传承视作危险血统，反而对此极为重视。
导师第一次检查过他的状态，确认所有力量都受他自身控制，之后就把重点全放在了力量的精细运用上。
以前越千年调动力量，全凭感觉。要更快，就多灌点力气进去；要防御，就让鳞片多覆几层。
到了百生学院才发现，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可以分开训练。
手指握住物品时，肩膀没有必要同时绷紧。高速转向时，也不必完全依靠双腿强行改变方向。
龙尾、腰腹、脊背的力量协同联动，既能保持极致速度，又能让动作轻盈省力。
“那位莉芙说你不会用尾巴？”
越千年回忆道：“那是因为她可以用尾巴卷住栏杆，在半空完成转向。”
陈尘脑海里浮出那个画面，觉得越千年大概学不来，不过他相信自家的小龙有更厉害的能力。
越千年今天话确实比往常多不少，说完课程又聊起罗伊。
自从飞艇上试探失败，罗伊便一直耿耿于怀，总想摸清两人的差距所在。
这几天但凡是和力量控制相关的训练，他都要凑过来和越千年比一比，结果一次都没赢过。
“他没被打击到？”
“没看出来。”越千年想了想，“感觉他心态很好，打碎杯子他说问题出在质量不好。”
“哈哈哈！”
陈尘低头切开云鳐排，外皮煎得焦脆，里面的鱼肉却很嫩，带着一点接近贝类的鲜味。
他也把自己这几天的趣事讲了一遍，说到维瑟开价五十金币请他当私教，后来又抱着满是红圈的相序图来问问题，越千年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答应了？”
“不算吧，就是顺手指点了两句。”
“他给你钱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实验材料确实有部分是他提供的。”
两人聊得正投入，旁边忽然传来金属落地的声音。
一枚灰铜色零件从邻桌滚了过来，停在布里茨脚边。
布里茨弯腰捡了起来。那东西才半个手掌长，看着像几层套在一起的铜环，内侧藏着细密的齿轮。
邻桌一名中年男人从堆积如山的拓印手稿后抬起头。他大约四十岁，浅褐色头发随意束在脑后。
面前的蔬菜沙拉几乎没动，桌面倒摊满了零件和手稿。
“抱歉。”男人伸手准备接过零件。
布里茨却没有立刻递还。
【该部件的受力方向与表面磨损不匹配】
男人的手顿在半空：“哪里不匹配？”
布里茨将零件转过半圈。
【外层齿口用于承受横向牵引，内部磨损却集中在纵向。它应为大型建筑机械的内嵌组件】
男人凝视零件良久，抬眼打量布里茨：“你对建筑机械有研究？”
陈尘替它回答：“它是建筑机器人，布里茨。”
“建筑机器人…”
男人将这个称呼重复了一遍，眼中泛起讶异之色：“现在很少有机器人会这么称呼自己了。”
他从桌边抽出一张椅子，示意他们稍等，随后重新对照零件与拓印图。
布里茨指出的方向，恰好与图上那道一直无法解释的凹槽吻合。
男人豁然开朗：“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直装不回去。”
他放下图纸，主动介绍道：“尤利安��维斯特，长纪历史学院的教师。”
陈尘也简单说明了三人的身份。
听到陈尘和越千年来自不同学院，对方并没有太大反应，注意力大半仍停留在布里茨身上。
“我在早期机械城市的记录里见过‘建筑机器人’这个称呼。”
“随着后续高炉公国的机器产业发展，这个词也基本消失在历史中了。”
布里茨回答：【本机负责建筑施工、维护、资源管理与岛屿规划】
尤利安眼神微动，把那枚灰铜零件放回桌上，没急着追问布里茨的来历。
“我开设了一门跨院公开课《高炉工程文明史》，六所学院的学生都能旁听。课上会讲早期建筑机械、浮空城市还有迁移设施之类的内容。”
陈尘听到这里，已经有些心动。
尤利安继续道：“下周正好有一节实地课，地点在栖钟城。”
他随后又稍作解释，栖钟城在翠玉天西南边，是座独立的小型浮空城。
早年靠中央钟塔统一校准全城机械的运行时间，因此得名。
后来主航线改变，居民陆续迁徙，现在大半城区归长纪学院管理。
“城内保留着大量初代建筑机械遗迹。”
尤利安看向布里茨：“说不定会和你有一定的关系。”
“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听听。”
他随后抬手在本子上点了几下，陈尘和越千年的研修文书同时亮起。
【收到跨院公开课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