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高炉工程文明史》】
【授课导师：尤利安��维斯特】
【下一次课程：栖钟城实地课】
【确认期限：明日二十时前】
陈尘看着新出现的课程邀请，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等到自由研修日，本来只想和越千年吃顿饭。不过看布里茨饶有兴趣的样子，这门课也是逃不掉了。
尤利安已经重新埋头研究那枚零件，彻底忘了用餐的事情。
陈尘收起文书，看向越千年：“去吗？”
“你的时间充裕？”
“下周那天下午正好空着，只需要提前找薇拉导师做完阶段评议就行。”
陈尘来之前已经把未来几日的课表记得很清楚。
这次实地课没有与固定课程冲突，只会占掉原本预留给个人的休息时间。
越千年查看自己的安排，同样没有集体课程：“可以。”
“那就一起。”
陈尘没急着点确认。反正还有一天时间，好歹先回去查查这门课往年都讲些什么，免得又被骗去什么危险地方。
布里茨依旧紧盯桌上的图纸，认真比对每一处磨损与结构细节。
陈尘见状，只能把那份还没吃完的榛子布丁拖到自己面前。
“它估计还得看好一会儿。”
越千年把自己那份也推了过去：“慢慢吃。”
餐厅窗外，双塔之间又升起一道银色的待解命题，光影在半空缓缓铺开。
陈尘却无心张望。
难得一聚的闲暇时光，先好好吃完这顿饭再说。
第394章 同一批零件
接下来的几天，陈尘依旧在万相炼金学院和宿舍之间两点一线。
《流动材料与相痕传递》的第二次正式课上，薇拉没有安排集体实验，只让所有人继续研究各自的结业作品。
陈尘的桌前整齐摆放着四瓶液态坠火，四者用材一致，运转形态却截然不同。
有的液流平缓，火星沿着瓶壁绕过大半圈才落下；其二始终横放，坠势几次改变方向；还有的更换了性情较迟缓的眠霜髓，整个过程比平时缓慢许多。
这三瓶样本，最终都在沉痕砂中留下了完整的“相”。
唯独最后一瓶，相却在半途断裂。
薇拉将四只炼金瓶并排摆好。
“前三次成功有什么共同点？”
陈尘有些犹豫：三次成功的坠火，无论路线、速度还是火光强弱，都存在明显差别。
此前被他当作核心的形态、节奏，又或是轨迹，似乎没有一项是恒定不变的标准答案。
他开启【观相】，将几份相痕同时纳入视野，大量颜色在眼前交叠，沿着星陨铁最初分出的痕迹向后追溯。
进入眠霜髓后，它被寒意包裹；经过裂曦琥珀时，又多出破开的金纹；偶遇银落钢后，则被拉成长长的银线。
它全程顺势而变，随材塑形，却自始至终，从未彻底消散。
直到撞入沉痕砂，所有流变终于收拢，在暗金落痕中完成闭合。
陈尘再转头看向失败的样本。
那道痕迹同样从星陨铁中出现，却在眠霜髓提前放开火核时断裂了。
后续裂曦琥珀纵然捕捉到了相似的挣脱之力，却没能将原先那段经历继续传下去。
“每一环传递的相，不只是能量？”陈尘低声道。
薇拉看向他：“还有什么？”
“它的来路，以及它此前经历的所有相变过程。”
路线能够改变，材料能够替换，最后表现出的坠火也不必完全相同。
真正贯穿其中的，是从星陨铁中分离出来的那道源头。
它像一枚尚未展开的种子，在不同材料中显露出截然不同的形态，源头却始终没有改变。
陈尘在记录上暂时写下两个字：【相种】
真正需要固定的，或许正是这枚在所有变化中始终没有丢失的种子？
…
第三天傍晚，陈尘刚结束薇拉安排的阶段评议，便收到了何韵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最近玩家接到的任务有些异常，方便来讨论下吗？】
后面附着中央区公共阅览室的位置。
连日泡在实验室打磨作品，陈尘也恰好想出去透气散心，当即带着布里茨赶赴约定地点。
抵达时，越千年正安静坐在桌旁，望见他进门的身影，神色明显松弛。
何韵占了阅览室角落一张长桌，摆着十几份从玩家那里抄录下来的委托，还有几张市场材料涨价记录。
她先把资料分成了左右两叠，交给两人查看：“这些委托，是近半个月陆续刷新出来的。”
“单独看都没什么问题，放在一起就有点奇怪。”
陈尘落座，随手翻开最上方的单据。
委托发布方是一家主营灾兽材料的商会，任务内容为收购灾兽体内残留的药剂结晶，并要求提交发现地点、出现月份，以及灾兽最先攻击的目标。
下一份则来自某家药剂研究所。
收购受污染的种子和动物腺体，还需要记录灾兽离开原本活动区域以后，是否会继续追逐某种气味或能源。
剩下几份内容略有不同，却都绕不开污染与诱导的要求。
“这批委托的报酬格外丰厚。”
何韵道：“不少玩家都在抢着接任务，发布者说是研究月度灾兽的行为规律。”
陈尘翻动资料的动作一顿：“白桃乌龙岛以前遇见过类似的东西。”
越千年眸光微沉，也想起了复苏之月的那场袭击。
大量植物灾兽与异常生长的根系从不同方向靠近岛屿，最后都被岛上的能源设施吸引。
陈尘从那些植物种囊里发现了人工诱导药剂，还有深渊之王【蕃生】留下的污染。
借着复苏之月草木疯长的月令特性，让植物灾兽朝着特定方向聚集。
陈尘把几份委托并排摆开：“我严重怀疑背后的发布者别有目的。”
有人正在收集不同月份、不同灾害中出现的材料，想从中找到能够影响灾兽行动的东西。
他们甚至不需要把灾兽驯服，只要能让一场原本随机出现的月度灾害偏向某座岛屿，或者某个国家的边境，就已经足够危险。
何韵将另一叠资料推了过来：“灾兽任务只是其中一部分。”
“近期高炉公国的民间委托，整体风向都变化很大。”
成为星环魔法学院的临时学生代表后，她经常帮新来的玩家处理任务和材料问题，对各类异动格外敏感。
这段时间，玩家抱怨最多的，不是任务难度攀升，而是以前那些风险低的工作突然少了。
民用飞艇维修工期无限延后，私人浮岛扩建项目持续搁置，城市照明和农场机械的零件也越来越难买。
一些长期给商铺供货的工坊，甚至直接停掉了零散订单。
与此同时，玩家列表里却多出了一大批报酬很高的运输任务。
高强度合金板材、抗污染密封容器、大型储能设备、还有成批运往边境仓库的炼金药剂。
交付地点大多靠近军方管辖区域，或者挂在高炉公国的大型国营工程基地。
“这件事可以问问维瑟。”
陈尘瞬间想到那位材料资源丰厚的富二代，对方家里显然掌握着不少稀有材料渠道，或许知道市场上的变化。
不过就算不问，眼前的资料也已经能证明许多陈尘之前的猜想。
民用订单减少，工坊开始转向大型统一生产，这怎么看都不像市场波动。
“高炉公国可能在准备战争。”越千年道。
何韵没有反驳，只将左侧资料重新整理好：“我也是这么怀疑。”
“但对于整个浮空岛世界来说，我们玩家的力量还是太小了，更多时候只能提前准备明哲保身。”
陈尘点头认同。他们如今窥见的，都只是浮于表面的异动，暗处的布局与目的，依旧迷雾重重。
何韵随后打开右侧的资料，最上方是几份体质检测招募。
发布机构的名称不同，有的是私人研究所，有的挂着学院合作项目，还有一份来自高炉公国公立的医疗机构。
招募条件高度重合：拥有特殊血脉、躯体可兼容多属性力量、经历过高阶力量改造。
报酬高得离谱，实验风险与后遗症却写得含糊其辞。
越千年只看了两页便放下资料：“他们在挑选能够承受改造的身体？”
“学院有三名玩家收到了招募邀约。” 何韵眉头紧锁，“其中一个已经准备去了，被我暂时拦了下来。”
招募方对外说辞，是研究多元力量在活体身躯中的相融性。
这套研究逻辑本身并无问题，翠玉天各大院校均有类似课题。
问题在于，正规学院会明确说明可能造成的伤害，也不会用天价报酬吸引实验者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