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47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他不是一个好子孙,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同尘。”扶苏长叹一声,“我会帮你寻找良医调养身体,子嗣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好好活下去。对于我来说,你的性命更加重要。好好活着,没准儿有一天你我二人站在两边,还能斗一斗。”

张平破涕而笑:“我可斗不过你。若我真能有孩子,真的要认你做假父......我若是输在你手里,他就交给你了。”

扶苏握着他的手沉默,半晌后道:“我们现在还好好的,哪里就说得上未来的事?好了,回去之后不要多想。你好好活着,我就给你的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不然就要叫他小猪小狗。”

张平摇头:“猪还是让给景阳将军吧。”

二人相视大笑。

张平一走,景阳也没有再多留。楚国可比韩国远多了,他得早一点赶回楚国,把与秦国和谈的事情告诉春申君和楚王,免得耽误了正事。

只有信陵君没有离开。他偷走了魏王的兵符,杀掉了曾为魏国立下功劳的军中主将,一意孤行救援赵国,早已成为魏国的罪人。哪里还回得去呢?只怕回去也难逃一死。

赵王和平原君感念信陵君的相助,给信陵君一处宽敞的住宅,让其安身。信陵君也就继续在邯郸招揽门客,提高自己的声望,期待有朝一日能返回魏国。

不过信陵君在邯郸招揽门客并不算顺利,大部分有能力的人都更希望能投奔扶苏。

现在扶苏已经开始帮赵国修整内政了,赵国官吏不怎么听他指挥,他又陆陆续续招揽了一些门客辅助,没成想影响到了信陵君。

信陵君心里不高兴,却并没对扶苏做什么,也不曾在背后非议扶苏。只是对扶苏始终不怎么热络。

扶苏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几次想要接近传说中的信陵君,都被对方软刀子怼回来了。他只好放弃,遗憾自己没有这个缘分。

他也没有时间继续深思信陵君的事情,接下来他开始帮赵国整顿内政,从春耕农事入手。

前几年赵国因为和秦国的战事,导致很多地方都出现战乱饥荒,难民连粮种都给吃光了。现在想要修整春耕事宜,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让百姓有充足的粮种耕种。

直接发放粮种?给百姓放贷从官府购买粮种?逼迫百姓卖妻卖子从豪强贵族那里买?......这背后牵动着诸多利益。原本应该按照第三种方式进行,现在因为有了扶苏的插手,想要采取官府放贷的方法,豪强贵族的利益大大受损。

扶苏每日面对诸多绊子,深感治国不易,在面对嬴政的时候更加谦逊卑微。他应对一个赵国的事情就焦头烂额了,而他的父亲却治理着一个庞大的国家。

嬴政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趁着扶苏抽空来上课的时候,跑过去道:“我可以帮你!”

扶苏一怔,心里情绪波动,虔诚地邀请嬴政帮他。但在看见嬴政十个字只认识三个的时候,扶苏更恭敬地把嬴政送了回去。

再厉害的父亲,现在也只是个三岁小孩儿。

没等春耕的事情有个结果,韩国和楚国纷纷传来信,答应和赵国一起派遣使者去秦国出使。

怕扶苏继续插手春耕,赵国贵族联手催促赵王把扶苏派去秦国,别再让他插手春耕粮种的事情了!

第43章

扶苏知道有人在背后进谗言,想要把他打发到秦国。赵国虽说是与秦国接壤,可赵都邯郸和秦都咸阳的距离可不近,这一来一回再加上和谈的时间,怎么着也得一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春耕早就结束了。等扶苏从秦国再回到邯郸,就算想要继续推行粮种贷买新政,也没什么办法了。

至于明年的事儿,明年再说吧!他们就不可能让扶苏这个人在赵国待到明年。

扶苏也就此上书赵王,如果现在让他离开邯郸,那么新政推行不顺利,可不能怪在他的头上。

赵王这几日没少被各路人软磨硬泡,耳根子更是没少被建信君吹风。所以他看了扶苏的上书,是有些不以为意的。

一来,扶苏刚刚推行新政,还没有看出什么结果来;二来,赵王被建信君劝说,觉得这件事儿也可以让扶苏交给别人来办,还是和秦国和谈更加重要。

扶苏没有再反驳,接受了赵王的指派。准备准备,择日就要去秦国。

听到扶苏终于要离开邯郸,出使秦国。不少人都是抱着窃喜的。在扶苏还没有离开邯郸的时候,官府出面低价放贷粮种的新政就出纰漏了,不少官吏借着这个机会大肆敛财,逼迫所有百姓强行借贷,甚至明面上借贷多少,私底下还要翻了三倍到十倍不止。

与此同时,豪强贵族们也开始毫不遮掩的逼迫百姓们买他们的高价粮种。没钱?要么把妻子儿女都卖给他们作为奴仆;要么把自己也给卖了,全家老小来给他们当奴隶,手里的土地自然也是要一同归给豪强贵族名下。

不过这些人到底还是忌惮着扶苏。扶苏现在没有彻底离开邯郸,所以这些变化都是在悄悄进行的,没有特别明目张胆,民间百姓不懂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只能默默的一忍再忍。

倒是李谈和扶苏的其他门客在外面做事的时候,察觉到了一些风向,赶紧将这些事告知扶苏,希望主君能想想办法。

李谈愤怒地告完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现在刚开了个头,总不能看着主君的心血毁于一旦吧?若是这一次修整内政失败了,下次开头还不知道多难呢。”

扶苏沉默地听完了众人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环顾着下首众人,目光在尉缭身上顿了顿,半晌后才开口道:“百姓想要买到粮种,可是手里的钱又不够,我本打算由官府低息放贷。如此一来,那些放私贷的人自然会不满意。你们跟我一起推行此事,可知民间放私贷最多的人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自然也是注意过此事的,但是并没有详细统计过,到底是谁放的私贷最多。

一直没有出声的尉缭开口道:“这次对民间放高利私贷,放的最多的就是建信君。建信通过这种方法,已经兼并了不少的田产、奴婢。”

众人愕然。建信君可是大王最宠幸的臣属,明明才能平庸,名声也不好,却两次三番被大王强行扶上相邦的位子,取代平原君。

现在有建信君一直在大王的耳朵边进谗言,那么能够改变大王的主意,让主君留在邯郸继续推行新政,自然是难如登天。可是大家真的很不甘心。

这些日子他们亲眼看到主君为了此事付出了多少心血,而他们也在此事上几乎耗了全部精力。现在却因为建信君一个以色事君的小人,功亏一篑!

“当真可恶!”一个门客拍案,抓着腰间的佩剑就要起身,“主君,我去杀了建信君那个小人。您不必为我担心。”

“且慢!”扶苏连忙叫住他,对尉缭点点头。

尉缭接收到扶苏的暗示,便继续说道:“民间放私贷第二多的就是平原君。”他说到这里顿了下,忽然轻笑一声,“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最近平原君几乎不怎么和主君有往来吗?上次主君招揽门客,他可是亲自登门道贺的。”

“......这怎么可能?”那门客顿时愣在了原地,片刻后跌坐在坐席上,又无力地用拳头敲了一下桌案。

李谈面色也不大好看:“我听闻当年马服君在做田部吏的时收赋税,入秋后收缴赋税,平原君就不愿意交赋税,甚至还扬言要杀了马服君。”

虽然后续平原君在马服君的劝说下,还是交了赋税。可通过这件事就可以看见他的为人,能够干出这种事来,也丝毫不会让人意外。

一众门客霎时间变成了哑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大王最宠幸的建信君反对他们主君的新政,而赵国的相邦平原君也反对此事。

扶苏道:“我没有得到大王坚定的支持,就算继续留在邯郸,恐怕早晚也会被叫停推行新政。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稍后我让慎之给大家发一前钱。若是想要离开这里,扶苏也祝诸位会有更好的前程。”

这些日子他多招了不少的门客,这些门客来投奔他,大多都是想要借此机会,做出一番事业。可现在一切都被终止叫停,扶苏也就接放他们离开。

这些门客闻言瞬间炸开了窝,或是看向旁边的同伴,或是露出惊骇的表情。最后只有寥寥数人选择离去。

扶苏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留下,想起自己也不是真心实意想要为赵国修整内政,甚至在未来还想要回到秦国,从一开始就骗了这些人。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扶苏有愧诸位错爱。”

一个门客说道:“士为知己者死。主君平日待我们不薄,我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抛弃主君呢?”

“我们在邯郸等主君从秦国回来,会为主君守好邯郸这里的。”

“对,至少不能等主君从秦国回来之后,对邯郸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有门客商议道:“不如我们先去找点事情做?总不能这样坐吃山空,而且主君出门在外总是需要用钱的。”

“好。”

门客们都了解扶苏的情况。他们这位主君出身秦国平民,得到赵王的信任之后,也没有像其他官吏一样贪钱敛财,反而在不断的往外散财,手里的钱财并不算多。就这样白白养着他们,未免太辛苦了。

于是门客们交头接耳的商议,准备接下来一段日子,各自去找点差事做,最好能多赚点钱才回来。这里面有些人本身是有些孤傲的,从前自己生活的时候,都不会从事生产,可到了这个时候,也主动参与进这个话题。

扶苏的脑子有点懵,哭笑不得,抬手制止大家:“都是主君要养门客,怎么能让门客赚钱回来养我呢?”

李谈困惑道:“难道主君现在不是靠着慎之先生养活吗?”

“......”扶苏有点尴尬,李谈哪里好,就是有的时候说实话的能力着实扎人心。他也不是没想过要去赚钱,可尝试过后发现自己也不擅长此道。

前世他是秦国的长公子,算不上有花不完的钱,但也是从来没为钱的事情发过愁。哪里会什么经商?会什么赚钱?

有门客用佩剑敲了一下李谈的脑袋:“主君不过是一时落魄罢了。我们现在多赚点钱,也免得主君亏欠慎之先生太多。”

扶苏头皮发麻,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不,让我再想想办法,我会赚到钱的。”怎么能让门客养他呢?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李谈揉着脑袋道:“抱歉,我以为主君从前不赚钱,是不擅长赚钱之道,原来是不喜欢。现在可太好了,主君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带我们度过这个危机的!”

扶苏笑容有些僵硬:“是。”

其他门客可不像李谈那样头脑简单,真的以为他们的主君很会赚钱。不过他们也看出来扶苏的尴尬,便不再继续坚持此事。完全可以等到主君离开邯郸之后,他们再去赚钱。

尉缭坐在一旁,看着堂内的这一幕,都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容。他扇着自己新做的草编扇子,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做事,就算做不起来什么,也让他舍不得离开。

这时,吕恕从外面进来,手里牵着一颠一跑的嬴政。

他刚刚代替扶苏去质子馆授课,结果被嬴政给缠上了。小孩非要跟着他一起来看扶苏。吕恕自然是没办法拒绝嬴政的任何要求的。

“扶苏!”嬴政松开了吕恕的手,张开双臂奔向扶苏,“你都好几天没有来看我了。”

扶苏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嬴政的身影,眼睛里笑意溢出来。他迅速起身,两步过去把小孩儿接住:“抱歉,我最近比较忙。”

嬴政摸摸扶苏的脸蛋:“我当然知道啦,所以我这不是自己来看你了吗?我听说有人欺负你没关系,过两天阿父会替你教训他的。都有谁呀?建信君吗?”

扶苏瞬间汗流浃背,又酸涩,又慌张,不知道说出什么话,干脆捂住了嬴政的嘴巴。

嬴政奋力的摇着头,想要挣脱那只手。

吕恕也是吓得不行,主君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敢想敢做,一不留神就会做出什么“大事”来,他忙道:“您最近不是要跟李左车他们一起养蚕吗?”

前两天荀卿给他们授课,讲起养蚕采丝的故事。小孩们突发奇想,便想要养蚕,昨天刚买了一堆蚕宝宝回来,正打算去外面采桑叶。

扶苏也道:“对,您还是去养蚕吧。”

嬴政有点不大高兴:“我儿子都被人欺负了,我这个阿父难道什么也不做吗?”

扶苏摸着嬴政的脑袋,眼睛里水光若隐若现,声音温和下来:“您听错了,我没有被人欺负。”

其他门客见状,也跟着一起帮忙安慰小孩。他们对这个秦国小公子还挺有好感的,这小孩儿总来主君的家里玩耍,还经常给他们带一些小礼物,又聪明又机灵。

“你们不许骗我。”嬴政仔细检查扶苏的脸,确实没有看到什么伤口,才放下心来。

扶苏任由小孩儿呼噜着他的脸,一点也不难受,只是有些痒痒的。等小孩停下来,他才抱着嬴政继续道:“我这两日要去秦国,慎之会一直陪着您。”

嬴政愣了一下,眼睛呆呆的望着扶苏:“你也要丢下我,去秦国吗?”

“我没有。”扶苏面对小孩这样的眼神,心里突然翻涌难受,别开头回避了嬴政的直视。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会哄孩子的。眼看着嬴政的小脸越来越耷拉,嘴角都要下垂到下巴上了,眼泪就在要掉不掉之间。

吕恕也是手足无措。

尉缭叹息一声,把扇子往桌案上一放:“孩子都是要出门去做正经事的,你身为阿父,怎么可以耽误孩子的前程?他又不是不会再回来了,等过两个多月以后,差不多就会回来。”

嬴政听到前句话,心里其实有点更难过了,可是他却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他是一个好阿父,可不能拖儿子后腿,可是他还是有一点点难过。

小孩低头用胳膊用力抹了一下眼睛,然后努力扬起笑脸:“那说好了,两个多月以后,你要快点回来看阿父......两个多月是多长时间呢?”

扶苏道:“就是六十多天。”

嬴政去掰手指头,手指头不够又要去掰脚趾头。可是他被扶苏抱着,有点够不到自己的脚,便求助其他门客。

门客们纷纷起身,上前贡献自己的手指头。

嬴政数了一会儿就头晕眼花:“好多天,比我的生命还要漫长。”

众人忍俊不禁,怕小孩恼羞成怒,赶紧告辞退出堂中。

屋里一没有外人了,嬴政就趴在扶苏的肩膀上,鼻子又开始吸哒吸哒:“我要做个好阿父,可是你一定要记得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