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姜却云若是怀孕他自然高兴,可私心里,他并不想对方身体负荷太重。
太医麻溜的就拎着药箱来了,若非知晓寒王爱妻如命,他怕是都要疑心王妃被他给打晕了!
“王妃身体如何?”陆寒柏问。
“王妃脉象平稳,许是近来有些焦心,不过这倒也正常,有孕时总是会心情郁闷,只要注意开解,多散散心即可。”太医一股脑的说着,也不管他爱听不爱听。
陆寒柏闭了闭眼,“有孕?”
太医一愣,“是,王妃已有孕月余。”
太医见他面露难色,忍不住腹诽,你们这家人怎么回事?有孕了都不知道,竟然还来骑马?!
陆寒柏抬眸冷冷瞥他一眼:“那王妃胎像如何?这般快就有孕,可会对身体不好?那究竟是孕育此胎风险大,还是拿掉此胎风险大?”
老太医胡子都抖起来了,娃都没怎么着呢,就想着不要啦!
他直言道:“王妃身体康健,王爷安心便是。”
陆寒柏眯了眯眼,“老东西,在本王面前最好说实话,你若是敢诓骗本王,本王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王爷饶恕,臣不敢说谎。王妃身体康健,得益于这几年来的调养,头胎后更是细心养护,身体并未不妥。”
“那本王就听你一言,日后你就在太医院随叫随到。”陆寒柏瞥他一眼,“去按照王妃的身体开安胎的药方。”
“是!”
得知是怀孕,陆寒柏竟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这几日闹性子,不是真厌烦他了,而是有孕在作怪。
头日到猎场是要做些准备工作的,各营地都在各司其职,就连陛下都在营帐中休息。
姜却云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时辰,睁眼时就瞧见自己在陌生的环境,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又穿了。
“醒了?身体如何?难受吗?”陆寒柏将他扶起来,“肚子饿不饿?小厨房在做晚膳了,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姜却云愣愣地看着他,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脑袋还有些发昏,竟觉得对方这副模样有些古怪。
紧接着不受控的嘴就张张合合,他听到自己问。
“我要死了?”
“嗯?”陆寒柏被他问愣一瞬,紧接着就有些恼,“姜却云,你再胡说八道?!”
姜却云赶紧摇头,原来不是要死了。
他懵懵地看着陆寒柏,“柏哥,你真好哦,我恼你,你都不生气的。”
“我哪里舍得?”陆寒柏忍不住笑起来,“还没睡醒?我倒是有个消息告诉你,只是不知对你来说是好是坏。”
“那你说,我尝尝……不是,我品鉴。”
陆寒柏没说话,握住他指尖,和他十指交扣,慢慢落在他腹部。
若换在从前,他必然会以为这是个流氓动作,但有过一次后,他就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眼神与动作的含义。
“真的吗?”他愣愣询问。
“是,你睡着后我命太医为你诊脉,刚刚月余。”陆寒柏说这话时很小心,微沉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每一个表情。
姜却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虽不曾露出不悦神色,看起来也没多高兴。
“你可是不喜欢?”陆寒柏嗓音微沉。
“那倒没有,只是刚睡醒就听到这种消息,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姜却云挠了挠脸颊,“我的身体还好吗?”
陆寒柏点头,“都好。”
姜却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话他自然是信的,对方不会为骗他生育就不顾他的身体,他能这般说,一定是提前问过太医了。
否则,他刚刚醒来,商议的就该是另一件事了。
“你是觉得我近来脾气古怪,所以才找大夫给我看吗?”姜却云突然反应过来,否则他没病没灾的,好端端的不会找太医来。
陆寒柏颔首。
姜却云没忍住笑出声,“幸好,不然我还总要为无缘无故发脾气而愧疚,现在我可不愧疚了,你更是连恼都不敢恼了!”
“是啊。”陆寒柏彻底放下心来。
“我想吃清汤面,小厨房做的那些你吃就好。”姜却云温声说着,“这段时日,让孩子和我们睡吧?”
陆寒柏微微皱眉,“为何?你如今不足三月,正是不安稳的时候,我夜里怕是会吵醒你。”
姜却云没想到他已经默认承担起夜里带孩子的责任,眼底浮现出丝丝笑意来。
他只是不想让满满变得可怜。
陆寒柏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他轻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满满如今还小,尚不知事,不必此时就开始考虑他。”
何况,跟着乳母们也从未缺衣少食,平日里也没少亲自带着玩,疼爱自然是半分不少的。
姜却云仔细想了想,倒是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等孩子周岁后再说也不迟。
“我扶你到外面走走。”
“好。”
皇家猎场,这里到处都是营帐,虽然看起来很复杂,实则错落有致,哪家的营帐的何处,挨着陛下远近,都是有说法的。
地面是新鲜的草地,还能闻到青草香,只是偶尔有阵风吹来,倒是还能觉得凉爽。
姜却云呼吸着新鲜空气,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他指着远处连绵的山询问:“这里真舒服,到时候得进前面的山里打猎吗?”
“到时候猎物会直接丢到猎场上,四散逃窜,会躲进山里。”陆寒柏说,“不过也别担心,一些会危及陛下性命的野兽都被提前抓捕过。”
姜却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倒是就没什么危险的了。
“我还能去玩吗?”
他仰头看着陆寒柏,这才是最要紧的事,他欢欢喜喜的带着好些骑射服来的,若是不能玩了,他……也确实没办法。
陆寒柏被问得一愣,回答尽可能小心些,“待晚些时候问问太医如何?太医说你身体康健,胎象安稳,想来稍微骑一会,该是无碍的。”
姜却云轻叹一声,不管如何,身体都是最要紧的。
秋日里,夜色来临的越来越快。
暮野四合时,姜却云从太医那里得到了明确的回应,只要不剧烈骑行是不会有事的。
他高兴的合不拢嘴,满心都是明日去狩猎的场景。
“不管如何,明日还是要小心些。”陆寒柏轻声叮嘱着,“明儿我让宫人往你跟前多丢点猎物,保管够你玩的。”
“那能行吗?是不是有点耍赖皮啦?”姜却云有点心动,还有点不好意思。
陆寒柏嗤笑一声,“谁敢胡说八道?”
姜却云嬉笑着扑进他怀里,连笑带哄的,把陆寒柏哄得心花怒放,就差拍着胸脯给他猎虎了。
两人闲聊片刻,陆寒柏就被陛下召走了。
姜却云便想着去看看满满,刚走出营帐没两步,就瞧见了迎面来的人,他下意识微微皱起眉,很快敛去情绪。
“参见王妃。”徐蓁蓁带着一众小姐妹朝他恭敬行礼。
姜却云颔首,“可是有事?”
徐家如今官职不高,营帐离这里有段距离,她们这般过来,必然是冲着他来的。
徐蓁蓁神色平静,并不如从前那般像是高傲的天之骄女,她轻声道:“我们在散步,想起许久不见王妃,便顺路来请安。”
姜却云轻挑眉梢。
并非是他多疑,只是自从之前那件事后,他对前朝官员以及官员之子总是带着些审视意味。
何况他与徐蓁蓁也曾有过过节,他不认为这么久没见,对方已经放下隔阂。
饶是他都心存芥蒂,吃过亏的人必然更不会轻易忘记。
“辛苦你们了。”姜却云微微一笑,“那边不打扰诸位姑娘散步了。”
“王妃可是有要紧事,不妨与我们同去如何?”徐蓁蓁诚心邀请,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漂亮的脸上闪现出几分难堪,“难不成是王妃还未放下之前的事?”
姜却云垂眸看她,“之前什么事?徐姑娘,从前的事我早已不追究,你想翻旧账都推到我身上,可没这道理?”
徐蓁蓁脸色一白,她赶紧强撑着笑意解释,“王妃误会了,臣女并非此意,臣女只是怕王妃还记着之前的事,臣女只是想和您修好。”
怕不是修好。
而是莫名其妙又来跳脚。
姜却云微微叹息一声,尽管主线已经改变,但很多小炮灰的拙劣行为还是不曾变。
他最终还是板起脸,淡声道:“从前的事我早已不计较,你也别放在心上就是,至于散步……我并没有这般好兴致。”
他说完转身就走。
与其和她们虚与委蛇,倒不如看看他的家小满满,不比她们让人舒心多了?
徐蓁蓁站在原地,看着他进去的营帐眯了眯眼。
既然不管怎么做都不可能得到原谅,那便说明,做什么都无所谓了吧?
“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得罪王妃?”
“是啊,王妃不是说从前的事一笔勾销吗?你何必还要不断提及?为何偏要这般……我有些累了,先回营帐了。”
“我也回我也回,她为何这般蠢?先前她找上门,我还以为她变聪明了……”
徐蓁蓁将那些话全都听在耳朵里,拳头紧攥,指甲将掌心掐出弯月痕,她死死盯着那处营帐,恨意不断往外涌。
还有一位姑娘站在她身边,小心翼翼道:“姐姐,咱们也赶紧回营帐吧?爹说不让我们乱跑。”
“闭嘴!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徐蓁蓁压声冷斥责,她们不过都是需要联姻的棋子,即便如此,她也要选择好的!
徐芝芝不敢再说话了,只敢怯怯的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徐蓁蓁瞪她一眼,抬步离开。
陛下不选妃,寒王不纳侧妃……这东陵最好的两个男儿都被人牢牢霸着!
陛下她没办法,人人都知晓谁敢上折子选妃,哪家就要被胡乱婚配,但她不信姜却云那种乡下来的土包子,也能得到寒王的心!
她们之间之所以那般牢固,无非是因为有个孩子,若是那个孩子没有了,她不信寒王会不动怒!
姜却云进帐篷时,满满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