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口吞只鹅
只是买完所有东西的时候,路过一家老字号医馆,林晓还是忍不住,迈开了步子。
“你先把东西拿去牛车那等我。”他朝身后的周妄说道。
周妄离开后林晓便进了医馆。
都说病不避医。
这阵子他总感觉身子不对劲,晨起犯恶心,胃口也时好时坏。
如今生活刚好起来,可别让身子出什么岔子。
半刻钟后,林晓从医馆里出来,脚步有些发飘。
他站在门口的青石板阶上,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指尖下意识轻抚着小腹平坦的地方,温热的触感似乎猛地传了过来,只觉得说不出的神奇。
整个人脑子都空空的,像是被人凭空掏走了所有念头。
直到周妄寻过来,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林晓才猛地回神。
抬头的时候眼睛都带着点没散开的茫然。
“东家,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周妄的声音落在耳边,林晓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完整的字。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乱七八糟的念头挤得脑子发涨。
说不上是欣喜,也说不上是害怕,连震惊都像是蒙了一层棉花,软乎乎的撞得心口发涨。
就像是平白无故接了个天大的宝贝,捧在手里怕摔,揣在怀里怕捂。
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懵的,连手脚该怎么放都忘了。
他下意识按住小腹往后退了半步,才哑着嗓子紧声开口:“没……没什么大毛病。”
话说完,心口那处又酸又软的胀感漫开来,连眼眶都悄悄热了。
他跟着周妄往牛车那边走,脚下软乎乎的像是踩在一团云里。
短短几十步路,走得他心脏起起伏伏,半天落不到实处。
风卷着街边小摊上的香味吹过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悄悄垂眼瞥了一眼小腹。
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有个小小的、鲜活的存在,已经安安稳稳住在了自己肚里。
他从前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也会站在这个节点,握着这团来路奇妙的暖意,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作者有话说:==========
又到周末了~
第73章 你要当父亲了
牛车晃悠悠蹭回村头, 远远就能听见老宅动工处叮叮当当的热闹声响。
周妄刚把车停稳,春红就挽着袖口拽着顾珍迎了上来。
“哎哟,可算回来了, 老宅那边今日来帮忙的人可多了。”
“灶都搭好了就等食材呢!我们都盼半天了!”
春红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从车上往下卸食材,动作麻利得很。
林晓刚落稳脚,春红就眼尖瞅见他脸色发白,忙伸手搀住他胳膊:“晓哥儿这是路上颠累了?快歇歇。”
林晓笑着摇头, 心里揣着那份沉甸甸的欢喜, 连说话都带着点发飘:
“没事, 就是有点儿乏,歇会儿就好。”
春红和顾珍没再多问,一人扛了几袋东西往老宅旁的空地上走。
空场边已经搭起三四座土灶, 柴火码在一旁备着。
顾大娘和王氏早守在灶边候着,见食材搬来立刻挽起袖子动手,择菜烧火。
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位婶子帮忙。
紧接着,案板上传来笃笃笃的剁肉声。
热热闹闹的烟火气一下子扑面而来。
不多时,肉香就顺着风飘得老远,勾得边上忙活的几个后生频频往这边望。
林晓站在空地上看了一会儿,心里暖融融的。
没多久,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 一点点扫过去, 寻那道刻在心上的身影。
找了许久, 才在码地基的角落看见沈清舟。
他脱了外衫, 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 背影肩背宽阔,正弯着腰跟族里几位叔公比对地基宽窄。
指尖在划好的灰线上点点划划, 侧脸绷着,满是认真。
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都没顾得上擦。
不知道看了多久,林晓的目光就黏在那人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心口那团软乎乎的惊喜涨得快要溢出来,连呼吸都浸着甜。
他想喊一声,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望着。
也许是他盯得太久了,沈清舟终于有所感应似的,忽然猛地回过头,恰好撞进林晓满是暖意的目光里。
林晓自己都没察觉,他的眼底已经盈满了光,还含着笑。
那点裹着笑的软意直直撞进心口,激得沈清舟没来由心头一跳。
他看着林晓站在日光底下的模样,脸上带着疲惫,眼底却漾着一层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像是有千言万语攒在那里,偏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沈清舟的心口猛地又跳了一下。
他迅速转头跟旁边几人交代了一句,抹了把手上的灰,站起身就朝林晓走了过来。
步子又急又快,踩在碎石地上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林晓从镇里出来,一颗心悬了一早上,一直发飘。
直到看见沈清舟大步朝自己走来的这瞬间,提了一路的心忽然就松了。
这一瞬,他什么都没想。
脑子一热,下意识就要拔腿往那人怀里跑。
刚迈了两步,忽然想起肚子里那个小小的存在,连忙收了脚步,乖乖站在原地,只微微张开双臂,等着那个人过来。
沈清舟哪见过林晓这副模样,当下就觉出不对,脚步愈发急切。
顾不上周遭几十双眼睛,三两步跨到跟前,什么都没问,张开胳膊就把人搂进了怀里。
手臂收得紧紧的,把人抱实了,他这才放下心来。
带着阳光与汗水气息的温热怀抱裹过来,林晓整个人一下子就软了。
周围那些洗菜切肉的、垒石头搬木料的人,这会儿都悄悄停了手里的活儿,抿着嘴偷笑。
李大娘拿胳膊肘捅了捅顾大娘,俩人挤眉弄眼地扭过头去,装作看天。
直到周遭响起几声压抑的偷笑,林晓才反应过来两人做了什么。
脸一下子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忙把脸埋进沈清舟结实的胸口,耳尖烫得能烧起来。
沈清舟低头看着怀中人发红的耳尖,低低笑出了声。
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只觉得今儿的哥儿软得不可思议,把他的心都揉化了。
他低下头,微微退开些,贴着林晓的耳朵低声问:“怎么了?这趟去镇里,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林晓埋在他怀里半天不吭声。
手指攥着他腰上的衣摆,扭捏着揉来揉去,半天挤不出半个字,心跳得比沈清舟还凶。
沈清舟也不催,抬手揉揉他的后脑勺,低声哄道:
“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林晓依旧没应声。
沈清舟见日头正盛晒得慌,又温声哄道:“日头大,夫郎先去树下歇着,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好不好?”
林晓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松了松,闷闷地点了下头。
从前他不是这样,向来什么事都能自己拿主意。
可今天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什么都转不动,沈清舟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清舟牵着他的手走到树荫下,扶着他坐在平整的大石上,又擦了他额角的细汗,才转身回去忙活。
“乖乖坐这儿等着,热了渴了就喊我。”
林晓乖巧地点头,眼睛亮盈盈地望着他。
沈清舟心里像被钝物狠狠撞了一下,走一步三回头。
看着自家乖乖坐着的夫郎,心口只感觉软得一塌糊涂,怎么这么软乎乎惹人怜~
他吸了口气,转身继续去忙了。
可整个晌午,他干活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眼神总往树底下飘。
林晓就一直那么坐着。
周围人来人往热火朝天地忙,他却像被隔在了一团暖融融的罩子里。
忙活到饭点,肉香飘得满村都是。
大伙歇了手围过来盛饭,沈清舟一擦手就往树下走。
远远就看见林晓还坐在那儿,坐姿乖巧,像尊小菩萨。
沈清舟心里软得发涨,走过去径直蹲在他面前,和他平视,目光柔得能滴水,笑着问:
“夫郎想了一晌午,可想好要跟我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