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口吞只鹅
“先苦不一定后甜,但先甜一定是甜了。”林晓絮絮说教道。
沈清舟哑然无语。
也不知自家夫郎这些奇言怪论都是从何处听来的。
说它是歪理吧,仔细想想倒也有一番道理,就是...就是......总之,实在令人无法反驳。
可他学了三年圣贤书,不是这样的!
“你去看看水,今晚泡个脚再睡,注意安全。”林晓收拾碗筷说道。
沈清舟如今能做不少活计了,也不知他是何时偷偷学会的,中间吃了多少苦。
待林晓知晓后,便不再阻拦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了。
少年的自尊心,盼着他能像对待常人一样待自己,给予他应有的尊重,林晓懂这份心思。
只是暗地里悄悄备下不少跌打损伤、烧伤的药膏,还时不时检查沈清舟有没有偷偷受伤。
沈清舟“嗯”了一声,转身去灶台那边了。
“夫郎,水烧好了。”沈清舟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
林晓回过神,应了一声。
盛好水,林晓蹲下来试了试水温,说:“坐,泡脚。”
沈清舟乖乖坐下,把脚伸进盆里。
热水漫过脚踝,冻僵的脚趾慢慢舒展开,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林晓也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泡着脚,谁都没说话。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锅里的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外面的风吹得窗户纸哗啦哗啦响。
水温渐渐凉了,林晓把脚擦干,说:“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嗯。”沈清舟也站起来。
林晓把洗脚水端出去倒了,回屋的时候沈清舟已经摸索着将棉被铺好了。
铺了一床棉被的效果果然很舒适!
躺下没一会儿,林晓便睡着了。
沈清舟没睡着。
他躺在另一边,等着熟睡中的哥儿翻身到自己怀里来。
夜深了,林晓的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沉入梦乡,人却迟迟未翻过来。
沈清舟一直醒着,黑暗于他而言,本就与白日无异。
只是此刻,这黑暗成了他唯一的庇护。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侧人的存在,那份熟悉的温暖,像无形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过来。
等了许久,林晓睡熟了,也翻身了,却不是向他靠近。
忍了许久,沈清舟才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他像个初窥珍宝的孩子,带着虔诚又忐忑的心情,一点点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了林晓的腰。
林晓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却没有醒来。
沈清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屏住呼吸,将脸颊轻轻贴在林晓的后背上,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自己的心跳声。
真暖啊……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中那无边无际的寒意和自卑。
这一切,多像在偷。
偷林晓的体温,偷他无意识的亲近,偷这份只有在黑夜里才能独享的、属于他一个人的温存。
林晓待他好,那份好坦荡又真诚。
像春日暖阳,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
可他的爱恋呢?却只能藏在这最深的黑夜里,见不得光。
不,不是见不得光,是他不敢让它见光。
他怕,怕自己这副残缺的模样,配不上那样耀眼的林晓。
他眼不能视,是个废人,是林晓的拖累。
林晓那么好,那么能干,他本该拥有更好的生活。
一个能看见他、能与他并肩同行,甚至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伴侣。
而不是他这样一个需要人时刻照顾、什么都做不好的累赘。
沈清舟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萦绕着林晓身上好闻的气息,那气息让他安心,却也让他更加痛苦。
他何德何能,承蒙林晓不弃?
林晓给予的爱那么光明磊落,他却只能在这黑暗中,做一个卑劣的偷窃者。
可他又舍不得放手。
哪怕只是这样抱着熟睡的林晓,感受着他的存在,他也觉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这温暖,这片刻的安宁,是他贫瘠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怕这光有一天会熄灭,怕林晓会厌倦,会离开。
所以,他只能抓紧,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些,仿佛这样,就能将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夫郎……”他在心中无声地呢喃。
“别丢下我,林晓…求你……”
黑暗中,少年紧紧抱着怀中的温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爱恋,卑微又执着,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独自品尝着这份甜蜜又苦涩的偷来的时光。
他知道这不对,知道自己很自私,可他控制不住。
只要林晓还在,只要他们一直同床共枕,他就愿意这样“偷”下去。
哪怕一辈子活在这样的黑暗和自卑里,他也甘之如饴。
许久后......
“夫郎,”沈清舟在黑暗里无声地说了一句,“晚安。”
==========作者有话说:==========
林晓:爱不该卑微,要勇敢做自己。
大鹅:真正的爱情是互相扶持,大家都值得平等对待。
第27章 我来接夫郎回家
林晓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发现声音是从旁边传来的。
沈清舟在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忍着不让自己咳出声。
林晓坐起身, 借着窗外的亮光,看见沈清舟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因为咳嗽一耸一耸的。
林晓俯过身去,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清舟。”林晓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沈清舟, 你发烧了。”
沈清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夫郎……睡吧……”
“没事个屁。”林晓骂了一句, 起身去灶台那边生火。
昨日就觉得这人不对劲,穿那么单薄就出门,咳嗽了好几声还说不冷。
火终于生起来了,橘红色的光慢慢照亮了这间简陋的小屋。
林晓烧了一锅热水,找出一块老姜,切片扔进锅里煮着。
又翻出粗盐,抓了一把,用布包着, 放在锅里蒸热。
姜汤煮好了, 林晓倒了一碗, 端到卧房。
“起来, 把这个喝了。”
沈清舟迷迷糊糊地被扶起来, 靠在林晓肩膀上。
林晓一手端碗, 一手揽着他的后背,把碗沿凑到他嘴边。
沈清舟喝了两口, 被辣得直咳,但没躲,皱着眉头把一碗都喝完了。
林晓把盐包拿出来,敷在他额头上。
沈清舟被烫得缩了一下,林晓按住他:“别动,发汗就好了。”
沈清舟没再动,安静地躺着,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林晓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确认他烧退了一些,才站起来。
天快亮了。
今天的豆腐,怕是又要忙一天。
林晓看着沈清舟烧得泛红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去灶台那边忙活了。
熬了一锅粥,等沈清舟醒了喝。
“再睡会儿,我出门了,大概辰时末就回来。”他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