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幸言
她试探的举起杯。
郁承脸上笑容和煦,却丝毫不让人感受到温暖,反而更像电视剧里视人命为草芥的变态杀手的微笑。
“姜小姐觉得我会对我的哥哥下手?”
姜柚云只当郁承还在试探她,对上郁承漆黑眼眸,镇定反问:“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怎会被手足情谊绊住?”
“那姜小姐倒是看错了。”
“他是我心底唯一一块不容践踏的净土。”
*
傅易桉同几位经常合作的老总寒暄过后,下意识转头寻找郁承,却意外没在自己身边看到郁承的身影。
他抿了抿唇,从人多的地方走出来。
目光辗转间,看到了柱子后的一截裙摆。
傅易桉往那边多看一眼,恰好看到穿着黑色衬衫站在姜柚云对面不明显阴影处的郁承。
他往那边走了两步,正准备喊郁承,却听到了细碎的女声。
“难道郁总就真的甘心居于傅易桉之下吗?”
傅易桉抬起的脚又落回原地。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剧情涌入傅易桉脑海。
剧情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极力弥补缺失。
在原来的剧情中,郁承同样是在一场宴会上结识了姜柚云,两人性情相投,很快合作起来。
而原本便岌岌可危的傅氏,在郁承与孟家姜家的联合下,加速坍塌。
傅易桉站在原地,心脏像是空了一块,冰凉的冷风涌入,将缺口撕扯的越来越大。
他转了身子,往另一边走去,垂下的睫毛带着说不出的落寞。
郁承又何必跟别人联手呢?
分明他一开始想的便是将傅氏交给郁承。
那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又有几分是真的呢。
傅易桉心底五味杂陈,面上越来越冷。
“傅总?”
一道含笑的嗓音传来,傅易桉被人拉了一下胳膊。
顾柳站在傅易桉身边,目光扫过傅易桉来的方向,语调轻松。
“好巧,那么大的宴会厅都能刚好碰上。”
傅易桉收回思绪,同顾柳打了声招呼。
看着顾柳跟他不过一臂之间的距离,傅易桉忽然想到郁承不喜欢他跟顾柳站在一起。
心念一闪而过,傅易桉还是稍稍往另一边侧了一下。
顾柳并没在意,他看了看远处的姜柚云,像是闲聊般开口:“上次的事情傅总考虑的怎样了?”
傅易桉微微撩起眼皮,凛冽如雪的目光扫过远处两人,淡淡开口:“并不是个好计划。”
他的判断似乎有点错误,在郁承眼中,似乎是权利更重要一点。
完全没有必要让郁承离他远一点,等到了时间,剧情自然会如常发生。
原本有些温热松动的心,不知不觉又缩了回去,甚至封闭的更加紧密。
华殷已经在郁承手中,想必距离郁承收下傅氏也不远了。
他完全没有必要想别的事情。
听到傅易桉的话,顾柳眼底有些诧异。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玻璃破碎的刺耳声音。
喧哗的大厅骤然平静一瞬,所有人都搜寻着声音来源。
郁承从阴影处退出,白皙的手腕上往下滴落红色酒液,身上的衬衫也明显湿了一半。
他声音很冷,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难道姜小姐接受的教养便是在外面蓄意挑拨别人的关系吗?”
傅易桉看着郁承满是酒液狼狈的手臂,脸色微沉,抬步往那边走去。
郁承也看到了傅易桉的身影,清润的眸子溢上委屈。
“哥哥……”
郁承相貌本就精致至极,此刻眼尾泛红,带着浓郁的委屈,只是无言的盯着傅易桉。
两人相处那么多年,哪怕傅易桉一眼看出此刻郁承的表情全是伪装,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心软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郁承与姜柚云会谈崩,但他并不想去探究,只是抬手将郁承护在身后,拿出干净的手帕仔细的擦拭着郁承手臂。
直到看不见一丝酒液后,傅易桉冰冷的目光才落在同样溅了一身酒液的姜柚云身上。
他本就生性冷淡,所有的感情都给了郁承,哪怕郁承在骗他,他也甘之如饴。
“麻烦姜小姐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第80章 他是你能随意评判的?
姜柚云眼底还有没平复的怒意。
她紧紧攥着裙摆,盯着郁承,满是怨毒。
郁承轻飘飘的一句心思恶毒,将她费尽心思伪装许久的面孔撕开,失了理智,才在那么多人的宴会上失态。
她分明如此友好的向郁承伸出援手,却没想到被郁承反讽一句恶毒。
哪怕之前多么对郁承有些好感,此刻姜柚云也控制不住心底的狠意。
她倒是想要看看,郁承不跟她合作,又能在傅易桉手中讨到什么好处。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像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有多么自私。
郁承站在傅易桉身后,微微抬眼,看向姜柚云,阴鸷的眼神中恶意毫不掩饰。
姜柚云对上他的目光,心脏猛的一跳,身子往后靠在大理石柱上,堪堪稳住身体。
石壁冰冷的触觉让姜柚云回神,再次看向郁承时,只见他乖巧的站在傅易桉身后,像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仿佛刚才那种让她浑身发冷的杀意是她幻想出来的错觉。
很快在不远处交际的姜总也注意到这边的混乱,在看到女儿的衣服时,迅速往这边赶过来。
杂乱的脚步声停在姜柚云身边,看着女儿一身红色酒液,姜夫人焦急的找侍应生拿了纸巾帮她处理。
但酒液已经深入布料,显然姜柚云身上这件昂贵的礼服已经报废。
姜夫人环住女儿肩膀,目光扫过对面的郁承,语气焦急略带指责:“云云怎么回事?他怎么泼你一身?”
她护着姜柚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许多人看向郁承手中拿着的空酒杯。
姜夫人心疼女儿身上的衣服,嘴上不由就多了层怨气:“没教养的,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话音刚落,霎时间空气静默。
姜夫人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话已经说出口了。
她看了眼郁承,又在心底给自己鼓起底气,直起腰来。
不过是身后没人的孤儿而已……
傅易桉却忽然收起手帕,上前半步,脸色很沉。
“没教养?”
“没教养的是谁?”
男人站在郁承身前,向来冷淡的他嗓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以为站在这里的是谁?他是你能随意评判的?”
偌大的宴会上在傅易桉话音落下后,再没有一丝声响。
甚至连轻缓的音乐也停了下来,所有到场的记者无一不低下了头,默契的盖起相机机盖。
傅易桉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的动气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直白的指责郁承。
“什么是教养?”
“是你女儿将酒杯砸在别人身上?”
“还是你这位母亲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别人?”
“你在我面前,说谁没有教养?”
男人目光森冷,说出的话语如同利刃,寒冰刺骨。
姜夫人愣在原地,旋即整张脸色涨红起来。
她从来都没被如此侮辱过,甚至还是当着整个海城上层人眼前如此羞辱!
她下意识想拉住女儿的手离开,但对上傅易桉毫无感情的眼眸,她丝毫不敢妄动。
姜明知几次想要开口说话,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傅易桉,他招惹不起。
他能够在海城站稳脚跟,让傅氏更进一步,并不仅仅只是他的身份。
他的手段,同样狠辣。
傅易桉目光移向姜柚云,她此刻已经脸色惨白。
姜柚云根本没想过傅易桉居然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如此护着郁承。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