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大大老虎
娄长老是金仙修为,他们的神识波动瞒不过他。
“就到这里吧。”
娄长老忽然停了下来,前方是一间宽敞石室。
室内立着数名阵法师,几人穿着统一,看见来人后,只朝娄长老点点头,并未多看其他人一眼。
而在石室的穹顶、地面,遍布繁复层叠的阵纹。
四周所有甬道的符文脉络,仿佛在此汇聚,形成了一个养蛊似的聚灵阵。
浓郁灵气之中,还萦绕着一缕隐晦却挥之不去的血气。
宋锦书余光扫过身后跟来的另外六名阵法师。
几人脸上满是惊羡,显然被眼前宏大的阵道格局震慑住了。
娄长老转过身,那双锐利得发亮的眼睛紧紧盯住宋锦书:
“小友见了这处阵法,心中不觉震撼吗?”
这也不怪宋锦书。
他不是不想震撼,而是看不懂。
他是剑修,跟着温延玉这么久,也就只是学到了点皮毛,论起领悟来,就远远不及了。
可他能表露出来吗?
宋锦书淡定一笑:“不过尔尔。我家阿玉一眼就能看透,何须我出手?”
“是吗?”娄长老也不知信没信,他转向温延玉,“那小友不妨说说对此地阵法的见解?”
温延玉侧头看向宋锦书,撞见对方朝他抛来一记媚眼。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转瞬他敛去眼底戏谑,再回身望向娄长老时,一身气度自信张扬,眉眼间意气风发。
“既然前辈想听,晚辈便斗胆献丑一番。”
他摊开掌心,一枚缠绕着层层阵纹的红色晶石显露而出。
娄长老与石室中其余众人目光尽数落在他掌间晶石上。
石室内的阵法是上古锁灵大阵,底下还层层叠叠暗藏多重辅阵。
寻常阵道宗师到此,只会惊叹此阵构造精妙,根本勘不透它的根基与玄机。
反观温延玉掌间晶石,内里堆叠万千古阵。
诸多本相冲克、互不相容的阵法,经他灵力凝缩,化作诸天星斗排布之象,和谐共存。
再加上他手中晶石可充当阵眼,各式阵道随心取用。
方才娄长老心中尚且存有几分对二人身份的疑虑,可这晶石一现世,所有猜忌尽数烟消云散。
这般登峰造极的阵道理解,他都远远不及。
此子若能为他所用……
娄长老眼底渐渐浮现出贪婪之色。
温延玉恍若不觉,他目光低垂,只落在晶石表面流转的纹路上:
“穹顶的引灵阵、地面的锁灵阵、墙面的导流阵,三阵叠加,互为支撑。”
他边说边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石室地面的阵纹节点上。
光晕自他掌心晶石散开,又随着他的步法,一点点落入脚下阵纹之中。
“我反倒有个问题想问长老,玄晶矿脉开采,为何要将灵气往地底引?”
他停下脚步,正好站在石室的正中央。
温延玉又问:“此阵几乎涵括此地数千里绵延山脉,送来的灵气竟还远不及上品灵脉,是不是也有些说不过去?”
娄长老脸上的笑意淡了,他的目光落在温延玉所站的位置上:
“老夫承认小友天资卓绝,只是年轻人冲动之时,不妨先看清眼下局势。”
不知何时,石室一众阵法师与暗六众人已分列四周,堵死了所有甬道出口。
和宋锦书、温延玉一同前来的六名阵法师此刻才后知后觉察觉异样。
此番说是邀众人前来勘定矿脉核心,一路行来却不见多少矿工,地底深处还布下这般诡异古阵,怎么看都绝非寻常采矿之地。
“娄长老这是在威胁我们?”
温延玉扬了扬眉,手中晶石绽放出耀眼红芒,他侧头唤道,
“小宋同学,该干活了。”
“遵命。”
听得一声清越剑鸣,宋锦书手中折扇化作一柄裹挟着金戈肃杀之气的长剑。
吟风剑一出,一身深埋的金戈剑意彻底展露无遗。
锋芒凛冽刺骨,就连境界高出他一大截的暗六,都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他握住剑柄,周身金雷轰然翻涌,剑尖所指,正是温延玉所站的脚下。
“不自量力!”
娄长老看穿二人用意,面上怒意翻涌,当即探手欲出手阻拦。
温延玉看向他,唇角扬起:
“方才不是前辈执意要在下剖析阵基的吗?你怎么急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封存万千古阵的晶石铺开重重阵纹,将自己与宋锦书护在阵中,硬生生挡下他这一击。
虽只有一瞬,但宋锦书的剑快极。
一瞬,便足矣!
砰!
借温延玉方才几步布下的阵道加持,宋锦书这一剑威力暴涨数倍,地面应声碎裂洞穿。
浓烈腥气自裂缝汹涌翻涌而出,此前潜藏的滔天血煞再也禁锢不住,顺着破开的缺口肆意弥漫。
几乎将人的鼻腔撕裂!
众人脚下一空,尽数朝下坠落。
可到底是修士,反应快极,落地前便稳住身形。
只有几人被血腥冲击到不曾反应过来,摔了个人仰马翻。
石室下方是一处掏空的巨型空腔,四壁遍布玄晶矿层,矿岩之上却堆积着如山白骨。
空腔最深处,九根巨柱围成一圈,柱身刻画着和岩壁如出一辙的古文。
柱圈之内,是一口井。
准确地说,是一口血井。
浓稠近乎凝固的血雾自井口翻涌,不断汩汩冒着血泡。
井心盘坐着一头生有獠牙的人形凶兽。
尽管宋锦书早有预料,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皱紧眉头。
“那是血兽。”温延玉也拧起眉头。
他们在下界见过血兽,按照上界的说法,就是域外血魔。
眼前这头凶兽气息远超他们过往所见,发生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反应,似乎陷入了某种沉眠状态。
也就是没醒着,若是醒来,仅凭一眼,便能将他们碾作飞灰。
结合四周阵纹与漫山骸骨,真相已然昭然若揭。
这根本不是挖矿,而是借着挖矿之名,引人入局,又以修士精血为引,喂这尊已经不知活了多久的东西。
矿确实存在,但被人发现得很早,早到足以在这片天然的屏障之上,铺出一整座血尸祭坛。
地面淤积的鲜血温热鲜亮,应是新近献祭留下。
宋锦书扫过另一侧尚未化作白骨的尸堆。
在那里,他看到了昨日才说过话的老三一行人。
随行六名阵法师目睹这一场面,吓得面无血色,数人直接昏厥倒地。
甬道深处传来脚步声,一道男声冷然响起:
“娄长老,你搞什么?怎么让这几个小子进来了?”
娄长老连忙躬身:“大人恕罪,不过一点意外,无碍大局,属下这便除掉他们。”
“不必。先去修复阵眼,若是凶煞气息外泄打乱全盘谋划,你这条命也不用留着了。”
男子逐渐出现在这方空间,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面容正气凛然,与这片血腥之地格格不入。
他无视瘫倒在地的六名阵法师,眼神扫过宋锦书和温延玉,眼底闪过讶异:
“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两位天才?本座瞧着竟有些眼熟,可别哪位大能的弟子混了进来吧?”
“大人放心。游黩君查过二人,虽有师承,却只是籍籍无名的小世家,抬手便可连根铲除。”
白衣男子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这两个小子资质绝佳,若炼化为血魔,应当不输于井中那头。做的不错,事后少不了你的奖赏。”
“多谢大人。”说罢,娄长老带着原先就在矿中的阵法师退了出去。
白衣男子朝二人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像有重锤砸在二人心口。
宋锦书和温延玉的脸色霎时白了下去。
男子在三丈外站定,居高临下地笑了笑:
“不管二位师出有名还是无名,既然走到这一步,你们的结局就已经定了。”
他轻叹,似是觉得可惜,“以你们的资质,若能为我族所用,未尝不可。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