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无尽也
“晚上你的身体很热,我抱着很舒服。”
而白天的时候,穿的衣服多了,迎面又有冷风,除了身体相贴的部位是热乎乎的,其余地方都不及入夜之后。
青在言想歪了,说道:“容凡,这种话能不能放在心里,别说出来?”
容凡不明白他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愿答应,“不能。”
“……你闭眼睡会儿吧。”青在言拍了拍容凡交缠在他腰间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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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他们已经来到了贤云州周边的县内,容凡下马时趔趄一下,惹得青在言不住向袁端确认药方:“容凡体内真的只有侵经蚀脉散么?为何韩齐都恢复了,容凡还是这样?他下马时差点摔了一跤……”
袁端想为容凡再次诊察,但容凡明显有些抗拒,说道:“我底子差,药效发散比韩齐慢,这很正常。”
袁端想了想,也说:“是这样不错。只是容公子你的脸色不太好,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仔细诊察一番。”
“真的没事,路途奔波才会如此,到了青云宗就好了。”容凡说。
袁端为难地等着青在言的指示,后者只盯着容凡的脸,半晌过去,才说道:“行,那就不看了。”
甫一进了房间,青在言就把容凡压在房门上吻了起来,容凡方要配合唇舌交缠,他却退了出去。
“怎么了?”容凡吞咽了一下,他看着青在言无端冷下来的面色,疑惑地问道。
青在言捏住容凡双颊,他想看清容凡嘴里的情形,但容凡识破了他的意图,紧紧抿住嘴。
“张开。”青在言沉声道。
容凡的无声地注视着他,嘴巴仍然紧抿着,浅色的瞳仁闪烁着细微的光亮,倒让人瞧着有些可怜了。
青在言松了手,他实在不知该拿容凡怎么才好。
他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你自己说?”青在言拍了拍容凡的脸,“还是让袁端过来给你看看?”
容凡看着青在言的眼睛,仍旧一言不发。
青在言对谁都游刃有余,唯独对上容凡,就容易变成急脾气。
“你到底……”
青在言还没说完,就被容凡堵住了嘴。
他蹙着眉,血腥味不似方才浓郁,但也难以忽视。
容凡浅尝辄止,很快便放开了青在言,走到桌边倒了水喝。
青在言不愉地跟在他的身后,注视他的一举一动,凉凉问道:“你嘴里为什么有血?”
“不小心咬到舌头了。”容凡回答道。
“真的?”青在言不知是自己疑心重,还是其他原因,这两天容凡说的话,他大多都保持怀疑态度,很难轻易相信。
容凡诚恳地点头,说道:“我几时骗过你?”
青在言才不会被这种反问给蒙过去,他冷哼一声,说:“容凡,你最好没骗我。”
容凡实在讨厌亮堂的环境,他吹熄了油灯,拉着青在言上了床。
二人脱了外袍,又是相拥着抵足而眠。青在言特意留了个心眼,他今夜势必要守着容凡先睡下。
约莫过了两炷香时间,容凡听见青在言的呼吸渐趋平稳悠长,牙关便稍稍用了些力气。
黑暗之中,他不知道青在言拧了拧眉。
容凡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他时不时咬着舌尖,试图用此法驱散困意。
他的眼皮沉重异常,熬到这种程度,几乎一个不注意就会昏睡过去。但在心底的恐惧前,肉体的极致困倦也就不算什么了。
“你是不是根本就睡不着?”
耳边乍然响起青在言的质问。
“……”容凡一惊,赶忙松开牙关,一声不吭。
“是睡不着,还是不肯让自己睡着?”青在言又问。
容凡莫名想起高中时学校贴的标语,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口:“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容凡,你是不是有病?!”青在言破口大骂。
“不是我有病,”容凡反驳道,“是我学校有病。”
青在言心想,或许容凡就是老天给他的报应,命中注定,躲不开的。
不然怎么容凡的每一句话都足以令他气血上涌?
“行。你不睡就不睡。”青在言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你不睡我也不睡,我就陪你熬。”
容凡不回话了,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青在言也在想办法保持清醒时,他才说道:“青在言,我不敢睡。”
“……我知道了。”
青在言的心揪了起来。他可以对容凡示弱,并且习以为常,现在换成容凡对他示弱,他就受不住了。听见容凡亲口承认不敢睡,青在言的心居然有了酸胀之感,忧虑得无以复加。
别说方才的怒气了,这时候,他连语气都轻缓到微乎其微,小心翼翼地捧着容凡的脸,他问道:“因为睡着了会做噩梦么?”
容凡用力地揉了揉眼,说:“在梦里面,我会掉进那片湖里,一直往下坠,永远都游不上来。”
说出口时,容凡自己都出乎意料。他对青在言的感情到了何种地步?怎么连这件事都能和青在言说了?
青在言抱着容凡的脑袋,又在容凡额头、脸颊以及嘴唇上亲了又亲,不含情欲,就是……心疼。
“我和你说过,其实我很喜欢待在水里,我很擅长游泳的。”忘了失忆这个设定,说到十二岁之前的记忆,容凡恍然间有种在说起一个毫不相干之人的感受,“每次到了周末,我就会和其他同学一起去游泳馆。”
青在言认真地倾听完,小心地询问道:“所以……你之后为什么会怕水?”
或许……说出来会不会好些?
容凡说出那句老话:“我失忆了。”
青在言了然。容凡不愿说。
他没有继续问。此时此刻,不管容凡是真的失忆也好,假的也罢,他都不忍接着问下去了。
他学着小时候见过的带孩子的大人,将容凡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容凡的背。他还在竭力回想,这时候该唱什么歌来哄孩子睡觉,该说些什么来让孩子压惊……
他没有这样的体验,想了许久也想不起来。
于是青在言只好故作严肃地说道:“不准再咬舌头了。”
容凡没有给他回答。
他又威胁性地添了一句:“我最讨厌血腥味,你要是再咬舌头,以后再亲你我就是狗。”
容凡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你很在意我对吗?”
青在言这回很果断地说道:“容凡,我不会哄一个不在意的人睡觉。”
容凡啄了一下青在言的唇,说:“你直接说你在意我。”
“你在意我吗?”
到了这时候,青在言反而不想顺着容凡的意了。从小到大,他都是毫无保留的那个,他也想要别人对他如此。
容凡又亲了亲他。
“你记不记得我怕什么?”青在言问道。
容凡轻声说:“你怕被在意的人丢下。”
青在言哼了一声。
“我以后都不会丢下你了。”容凡承诺道,“我剩下的时间都陪着你,你想我如何,我就如何,你会原谅我吗?”
容凡不迟钝,他不可能察觉不到青在言对他的用心。若不是走心了,青在言对他只是心存试探和猜忌,那远不至于做到如此。
就算青在言总有一天会发现他万尸林余孽的身份,他也不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特殊情况,停更一天,不好意思。
第46章 延期
“容凡,别咬自己了,我守着你睡。”青在言说道,“若是发觉你睡不安稳,我就哄哄你,让你一夜好睡。”
容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咬舌尖了。
他很困,他也知道青在言会说到做到,哄他安眠,但是他仍然不敢睡。
须臾之后,青在言说道:“若是实在不想睡,就与我说说话吧,无论说什么。你不睡,我就陪着你。”
“不必这样,”容凡说,“我熬一熬没关系,反正我……”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是青在言不爱听的,容凡及时住了嘴。
“别说。”青在言道。
容凡说:“我没说了。”
“在肃凌州的那些天,你去了哪里?”青在言自然而然地换了话题。
容凡一直揉眼睛,长久不睡觉,眼睛过于干涩,困意直让他眼皮发沉,他只能通过这样苍白的方式来驱散一些困意。“我去了一家茶肆。”
“不归乡?”青在言已经确定了。
“嗯。”容凡没有隐瞒,问道,“我还在不归乡看见云朵了……你怎么会有不归乡的手牌?”
青在言说道:“六年前,我与不归乡的掌柜在酒坡比武,当时我并不知他的身份,他输了之后,就将不归乡的手牌给了我。”
“原来如此,掌柜不肯告诉我,这样听来,也不是很神秘……”容凡偏过头去打了一个哈欠,思维停滞许久,他才慢吞吞地说道:“你后来去不归乡找过我吗?”
青在言说:“去过了,当时从金刀嘴里听见了你的名字。”
“阿六?”容凡说。
“是,他叫你阿六。”
“阿六不是我的名字,”容凡说道,“那是我不想暴露真名随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