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 第131章

作者:七七玄 标签: 灵异神怪 惊悚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古代幻想 权谋 穿越重生

作者有话说:

要每天更新一万字了,因为请假一天,要补字数

第81章

苍青天际压着沉沉云霭, 将落日余晖尽数掩去,只余下一派萧瑟肃杀。

江面之上,楼船连片, 镇南侯的玄黑军旗猎猎翻卷, 旗面上绣着的玄铁战狼纹样, 在昏蒙天光里狰狞欲活。

这是蓄谋已久的谋反大军。

艨艟巨舰一艘接一艘破开江面, 船身两侧士兵手持长桨, 节奏划一, 江水被搅得翻起层层白沫,混着秋日里本就浑浊的泥沙,一路涌向下游。

先头部队已然踏过江水,登上北岸滩涂。

拆营的军中杂役蹲在岸边收拾最后几顶帐篷, 一边捆着绳索,一边低声嘟囔:“若不是滨州闹了瘟疫, 绕道走了这一遭,哪里会耽误这两日工夫。不然此刻怕是已经直冲京城, 换了天地。”

旁边一人闻言笑出声来, 压低了嗓子却难掩得意:“哈哈, 真想瞧瞧那些京城贵人们的脸色, 指不定尿都要吓出来。”

最后一批渡江的将士登上了行船,个个身披黑色精铁铠甲, 甲片打磨得乌沉发亮,

列队时脚步齐整, 连甲叶碰撞的声响都严丝合缝, 一听便知是操练了不止一年半载的精锐之师。

游邵混在杂役队伍最末,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搬运麻袋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支队伍。

船舱里一个杂役猛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压低声音急道:“快走去做饭,别在这儿看了,再过片刻巡查的军校便要过来,被撞见偷懒张望,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游邵闻言,缓缓收回目光,木讷呆滞地点了点头。

五官毫无辨识度,配合瘦弱的身躯,丢在一众杂役伙夫里,丝毫不会引人侧目。

厨房里,伙夫六子正咧着嘴生闷气。

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关系户,做饭难吃不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哪里是来干活的伙夫,分明是家养尊处优的少爷!

可自家上头那位领事一见那卫家的令牌,又瞧见几张所谓“赞助”的银票和几筐精米精面,眼珠子都直了。

六子越想越气,手上劈柴的力道重了几分,木柴应声碎裂。

底舱里热气蒸腾,灶火烧得正旺,把这一方逼仄的空间烘得又闷又潮。

领事扯着嗓子在人群里吆喝:“今日行军干粮做不完,明日你们的脑袋就都挂在船杆子上!”

游邵手里握着一柄长柄木勺,正慢悠悠地搅着大锅里的粥,这是厨房里最不费力的一个活计,只要盯着不糊底就成。

他能混进这船舱,靠的正是先前从卫珩那儿骗来的那块令牌,一路谎称自己是卫家某处产业老板的儿子,此番押送米面前来军中,顺带混个差事,图的是往后好照应家中生意。

还搬出“这是卫公子的意思”这样的说辞。

反正卫珩人已经不知死活,死无对证,谁又敢去核实。

这地方是他自己仔细考量过的。

他这具身体底子弱,混不进护卫或杂役的重活里,唯有厨房,既能日日清点用餐人数,掌握全军动向,说不准哪日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点什么料进去。

正想着,一个小厮匆匆跑进船舱,领事忙不迭迎了上去:“怎么,那位主子还是不肯用饭?”

小厮抹了把额头的汗,一脸焦急:“是啊,宝大哥,你倒是想想法子啊!那主子若真饿出个好歹,我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被唤作宝大哥的领事也是唉声叹气,摇头道:“那小主子年纪本就小,又是大病初愈,这般水米不进地耗下去,怕是活不了几日了。”

游邵手上搅粥的动作顿了顿,从怀里摸出几颗油纸包着的酥皮糖,凑过去道:“宝大哥,这是江南特色的酥皮糖,听闻江南的孩子都爱这个甜口,不如喂几颗哄一哄小主子?”

宝大哥斜眼瞥了他一下,顺手就把那糖揣进了自己怀里。

等那小厮端着一碗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出去,宝大哥才压低了嗓子,凑近游邵:“季小弟,看在你爹面子上,我提点你两句。那小主子身边的东西,都得三番五次搜检才能送进去,你这糖不给还没事,一给反倒容易出岔子。

“季小弟,左右她饿死也和咱们不相干,何必多此一举。”

说罢,他便拆开那层糖衣,糖块塞进自己嘴里,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游邵脸上依旧是一副木讷的模样,只机械地点着头,心里却是急。

这怎么会和他不相干?太相关了!

所谓的小主子,正是那日从谢府塌陷废墟里挖出来的谢家六小姐,谢阮安。

镇南侯此番举兵谋逆,最缺的不是兵力,是一个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名分。

谢家本就是皇亲国戚,先帝皇后正是出自谢家一脉,血统尊贵自不必说。

谢六小姐还独活在废墟中,镇南侯便称她得了福道庇佑,是天定贵女,能够庇佑苍生,命人从滨州生生掳了回来,一路带在军中。

等他篡夺帝位,便要册封谢阮安为皇后,以正统后位加持自身,洗白叛党身份。

可谢阮安年仅十二,本是娇养的世家幼女,如今家人尽逝,不愿做这玷污谢氏门楣的傀儡皇后,只能以绝食抗争,宁死不屈。

游邵实在是看不下去,更何况这又是他自己缔结的因果。

一筐筐荞麦面做的干粮蒸熟出锅,被搬到甲板上晾晒。

游邵趁着这空当,停下手里的活计,朝六子招呼道:“六子哥,我这锅粥熬好了,你帮我舀一舀,我这手实在酸得不行。”

六子哼哼唧唧抱怨了半天,说自己手头的活计还没做完,嘴上推辞着,脚下却还是磨磨蹭蹭地凑了过来。

毕竟这几日没少收游邵塞过来的银子,这点人情债,多少还是要还的。

游邵趁着这个空档,摸进了杂役住的舱房,仔细地把门闩上。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已是一副寻常小丫鬟的模样,脸色蜡黄,鼻梁两侧还星星点点地缀着几粒雀斑,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灵动明亮。

他抹黑摸出船舱。

今夜,是他唯一的机会。

如今大军尚在江上行船,守卫虽严却有疏漏。待到明日全员渡江,大军扎营布防,军纪愈发森严,他一个底层伙夫,再无半分可能靠近谢阮安。

“少女”弓着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只托盘,一路摸到了最上层的船舱。

见游邵缓步靠近,两名护卫瞬间抬手横刀阻拦,冷声喝问:“止步!何人在此走动?隶属何处?”

游邵立刻垂下眼眸,肩头微颤,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怯懦:“奴婢是小主子从前的旧仆,是黄军师派奴婢来给小主子送几件衣裳,哄小主子高兴些。”

那护卫眼珠一转,也不多废话,伸手就把托盘上的衣物一层层挑开检查,又搜了游邵浑身上下,确认没有半点尖利之物,这才侧身放他进去。

冷声道:“速进速出,不得久留,更不许私传言语。”

“奴婢谨记官爷吩咐。”游邵微微躬身行礼,稳步走入舱内。

舱内的窗棂尽数被木板钉死,密不透风,唯有一盏孤灯悬于梁上,将满室光影照得晦暗冰冷。

舱中除了端坐的谢阮安,还立着两名面色粗厉的婆子,寸步不离地盯着少女。

一来伺候起居,二来便是严防自尽,死死看住这位傀儡小主子。

谢阮安独自静坐于榻上,一身素色旧衣,身形纤细单薄,小脸苍白清瘦,毫无血色。

眼眸空洞无神,仿佛世间再无半分值得眷恋之物。

可当游邵推门而入的瞬间,那双死寂的眸子,骤然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惧。

游邵不敢耽搁,立刻屈膝跪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急切:“小姐!奴婢终于得见您了!黄军师听闻您连日郁结,特意遣奴婢前来伺候。您怎能这般作践自己的身子?”

一旁两名粗使婆子见他始终跪地,不敢近身半步,便彻底放下戒备,只冷着眉眼看着。

游邵缓缓抬手,将托盘上的青罗衣衫尽数展开。

他轻声细语,温柔劝慰:“小姐,这是您往日最爱的青罗料子,奴婢连夜赶裁了新衣,您快悄悄是否喜欢。这里还有您素日爱吃的酥皮软糖,您尝几颗……”

随即含泪垂泣:“小姐,请您莫要再钻牛角尖,奴婢实在害怕……”

昏黄灯火下,谢阮安静静望着那身熟悉的水蓝青罗,望着盘中细碎的糖果,眸底水光缓缓流转。

她沉默良久,才轻轻开口,嗓音微弱沙哑:“小倩,我知晓你的好意。只是如今物是人非,身不由己,这些东西,我已然不需要了,你尽数拿回去吧。”

游邵心中了然,面上依旧是焦急无奈的模样,肩头微微颤抖。

“奴婢……奴婢知晓了。”

顺势退了出来,一路装出一副没能哄好主子的模样,边走边小声抽噎,脚步却是极快,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

因为那青罗不是别人的,正是他自己的!

那糖也是自己怀里常揣的,喂给过谢阮安。

这一切都在说,“她”就是游邵,会救她出去!

而那个真正的小倩,早已被黄军师当着谢阮安的面杀鸡儆猴了。

若护卫将今日之事对了口供,立马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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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这事果然东窗事发。

渡船即将靠岸,所有下船之人都要一一盘点,仔细核查来历。

游邵掌心微微发汗,却并没有慌乱。

一半信着南清师父的高超技术,一半信着“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道理,那可是足足一千两银子!

依旧顶着那张木讷寡言的杂役面孔,他呆呆地跟在杂役队伍里,随大流挪着脚步。

负责盘查的将士一个个仔细摸查过去,轮到游邵这里,那将士收了好处,目光只是随意一扫,眼皮一闭一睁,便挥手放了过去。

队伍前方,一道修长诡谲的黑袍身影缓步走来。

来人正是黄军师。

他身形奇高、骨骼瘦削,一身玄色黑袍贴身垂落,衬得面容愈发苍白阴柔,眉眼狭长阴冷,眼底毫无温度,一眼望去,便知是深沉狠辣之人。

他望着跪地瑟瑟发抖的两名值守护卫、两名贴身婆子,语声阴冷刺骨,带着滔天怒意:“你们是说昨晚亲眼见了一个死人?”

“你们当本座是好糊弄的!”

四名下人伏跪在地,浑身颤抖、面无血色,连连叩首:“军师明鉴!我等所言句句属实,昨夜确有一名侍女奉您之命入内,我们并不知道那是一个死人啊!”

“小主子亦可作证!绝无半句虚言!”

黄军师听得更是气极。

他若真能撬开那小丫头片子的嘴,此刻又何必在这儿逼问底下这几个废物。

查不出破绽,寻不到内应,这场异动便成了悬在心头的隐患,让他满心忌惮、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