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原
纪漾转头看着韩彪:“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得去找他。”
“你疯了吧,少爷。”韩彪完全懵了,不知道他怎么治疗一趟,出来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纪漾喃喃:“不是我疯了。”
是聂叙疯了。
本质上,纪程逸重生了他还是纪程逸。
自己被洗脑,加上上辈子芯片自毁,所以他才会忘记所有和这件事本身的记忆,反而误以为自己穿书了。
那么,聂叙也是聂叙。
一个干得出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聂叙,和瞒着自己离开的聂叙,本质上有差别吗?
没有。
纪漾声音轻得没什么重量,又像是无比认真:“你老大要是敢犯法坐牢,我就甩了他。”
深夜的马路边,初冬的寒风开始刺骨。
韩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少爷快哭了。
那种不是因为生离哭的,更像是,他们曾经近在咫尺,终究还是被死别分开了。
第100章
聂叙离开樊州的第九天下午。
一条有关蓝海工程实验室被找到的最新消息,扩散到了各个官方组织中心。
那座边境的无人岛屿四周,边防快艇如利箭般从四周朝中心靠拢,却又默契地在距离上岛百米的位置停下来,呈包围之势。在等待着上级下达最新指令。
岸边的武装力量匍匐架起狙击枪,同样如此。
空气焦灼而安静。
公共频道里,指挥者的声音清晰传出,“全体注意,根据岛上传回的可靠消息,犯罪分子人数高达上百。我们这次目的不止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坚决打击犯罪,更重要的,是要尽百分百的力气,保证岛上四十三名受害者的人身安全。”
每一个人在听到受害者中,包含十几名儿童的时候,心都跟着颤了颤。
从走私到人口贩卖,到活体实验。
这不再是冰冷的协查通报,是眼前这座地下的庞大实验室,是每一个活生生还在等待救援的人。
活着的尚且有几十,那没有活着的呢。
那些走在路上就消失,被人哄骗利诱的,谁也无法预料这些人最终去处是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汗水沿着下巴往下滴落,但是谁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动一下。
等待的信号还未曾收到,外围的人,并不清楚内岛的情况。
而此时的地下实验室,二层是最先乱起来的。
应急灯不断闪烁。
监控中心和设备间的人最先冲出来,有人闯入的消息通常喊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聂叙带进来的人分管不同区域。个个身手可怖。
内部通讯里不断交换着信息。
还有骂娘的。
“信号成功切断,已接管监控中心。”
“遇上俩看见我就尖叫的,老子长得很吓人?”
“外边的人准备好没有?别等会儿咱们带着人出去,救援跟不上,那才是大麻烦。”
“操,笼养区这些人怎么回事?压根听不懂人话。”
聂叙的声音传出来的时候,能感觉出他那边很安静,“笼养区的人放在后面,那是失败的实验体,先救孩子。”
“明白。”
“明白。”
……
聂叙绕过最底层的样本存储区,视线短暂在玻璃水杠里的人体器官上停留。
样本存储区和核心实验区相连,中间隔着一扇需要虹膜和声纹双重识别的门,现在门已经被某种高压手段从内侧强行破开,金属边缘带着炸裂一样的卷曲。
聂叙在门前停留两秒,跨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预想中要小,不止没有任何研究员的踪影,所有重要东西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正中间隔着玻璃柜,红光闪烁着倒计时。
时间显示最后半小时。
聂叙下颌骨绷紧,观察两秒后抬手一个手肘重击,玻璃面当场碎裂成渣。
于此同时,旁边的暗处突然袭来带风的拳头。
聂叙抬手格挡,倒退两步,看清了来人,眉心狠狠一皱。
王伟韬。
此时的王伟韬眼睛赤红,像是完全失了神志。
耳机里有人问:“叙哥,没事吧?”
“遇到个熟人,他看起来遇到点意外。”聂叙无声往倒计时那边看了一眼,开口说:“所有人行动加快,遇到眼睛泛红力气的异常的不要硬碰,通知外面爆破组的人上来,你们还有最后二十八分钟撤退时间。”
有人震惊骂:“Sam真他妈要炸岛?武器库没发现炸药啊。”
聂叙:“是RDX,应该是提前预埋的。”
空气凝滞了一瞬间。
高于TNT1.5的威力,不说沉岛,把这个实验室炸塌不过也就瞬间的事情。
又有人开口:“Sam是不是跑了?咱们把几层都搜遍了,愣是没发现他踪迹。会不会他压根没在岛上?”
聂叙扫过失了神志,力气膨胀了两倍不止的王伟韬,说:“在。”
话刚落,聂叙骤然发难。
脚踩墙面腾空,绞索对方脖子,那股蛮横的力度当场让对方一个翻滚砸了下去。
聂叙欺身而上,扣住肩胛往前一带,提着对方头发就往水泥地掼。
在最后那一毫米,突然停顿。
这给了对方机会,再次爆发而起。
这样的缠斗因为一个有所顾忌,另一个直逼要害,时间被无限拖长。
定时装置的倒计时,显示二十分钟的时候。
聂叙面前横插进来一人,接住王伟韬的拳头的一瞬间,扭身对着聂叙喊:“这里交给我,你先走!”
聂叙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大的意外。
陆离会出现在这里,只有跟着警察来这一条路。
他是通过纪程逸真正接触过蓝海工程的人,争取到这样的特权并不稀奇,他和王伟韬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在抓捕过程中被放弃,一个被献祭给了实验中心。
聂叙最后只交代了一句:“别弄死了,说不定还有救。”
陆离给了他一个少废话的手势。
直到聂叙走了,陆离才在动手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话直到最后一刻,还是憋了回去。
陆离想说的,其实就一件事。
纪漾来了。
外岛的火力冲突只进行了非常短暂的时间。
岛上的武力原本从内部就已经被削减了大半,无路可逃的情况下,镇压是迟早的事情。
大批警力在收到信号的第一时间,就直扑了上去。
人一批一批从狭窄的出口被押了出来。
救援的人抱着孩子边跑边喊:“快点快点,后面还有。”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纪漾接住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的孩子,感觉对方将手抱住自己脖子的一瞬间,怔了怔,搂紧了,拍拍只剩下骨头扎手的背,轻声:“没事了,没事。”
负责急救的医护和女警有很多都哭了。
关押的地方,是冰冷潮湿的石房。
大多数受害人都只穿着单薄的衣服,一个个跟鹌鹑一样,眼神怯怯的,话都不敢说。
而被押出来的人,有的还在挣扎叫嚣。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哪儿犯法了?我就是个负责巡逻的!”
“什么Sam,我们没有老板。”
更有甚者,“有本事一枪打死我!”
纪漾对这些人视若无睹,他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把最近的两个孩子裹起来,交给一旁负责的警察。
他上岛的名额,是跟医护救援组一起的。
大部分人并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份,但他能来,必然是通过了官方筛查的。
医护组组长看他从头忙到尾,她是唯一一个知道纪漾腿不好的人,走过来道:“小漾,你赶紧跟着走,剩下的交给我们来。”
“组长。”纪漾摇头,“放心吧,我好歹是男的,腿再不好,力气也总比你们大的。”
对方看说服不了他,也就作罢。
还小声问他:“是不是受害者里有你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