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 第99章

作者:听原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现代架空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他听着雨声,莫名觉得,眼前这个环境竟然让自己非常放松。

哪怕知道外面随时会有人来,知道四号楼当下的处境,哪怕他来的时候还是倾盆大雨,现在躺在被子里,感受着身边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他竟然觉得很安心。

他少有这样的时刻。

回忆上辈子,他真的很少没有紧迫感,完完全全放松自己的时候。所以他还不太清楚,究竟是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变化,还是身边这个人给了他这样的感觉。

纪漾头往下埋了埋,说:“睡不着,说说你的父母吗?”又迟疑:“能说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聂叙睁开眼看着他问。

纪漾摇头:“不为什么,就是从江磊那里听说了一点。不过不多。”

聂叙怔了怔,声音低了两度,缓慢,“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来的?”

“也算是吧。”纪漾说。

他没说自己的梦。

那太无厘头了。

聂叙的手这次隔空落到了他脑后的头发上,望着头顶像是陷进了回忆,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的来历在纪家不算秘密。我父母他们向来比底下普通的工人忙碌,我其实很少见着他们人。家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就不觉得自己家和别人家有什么区别。我小时候是尤厘的奶奶带大的。”

纪漾抬头,“难怪……那你之前说舟泠的木楼照搬了你家里的布置,你家……”

“拆了很多年了。”聂叙说起这一切,好似显得格外平静,“海难事故之后,事情闹得很大,聂家的亲戚相继遇到问题,有的是生意出了问题,有的是突发意外。别说我家,现在整个樊洲的船商历史,几乎找不出聂家人,仅剩的几个远亲早就搬迁至海外了。”

纪漾那种寒冷的战栗感,再次从心底里冒出。

真的是单纯的生意出问题,或者突发意外吗?

显然不是。

可是,如果只是为了资源掠夺,为了生意竞争,真的至于做到这一步?

而且不止是纪家,茗��当初那个未婚夫齐家,陆离的主家陆家等等,甚至整个樊洲航运商会,应该都参与了隐瞒“启明号”事故真相的计划。

纪程逸也说过,聂叙不会放过纪家的,包括商会。

他那么笃定。

毕竟是重生,一定知道些什么。

纪漾:“那你爸妈对你好吗?”

“嗯。”聂叙开口:“我所有有关船运的地图线路、造船技术、甚至是船队经营等一系列相关知识技能,都来自于我父亲。至于母亲,她在外人面前是个女强人,其实很温柔,她很支持父亲的事业,包括父亲一早规划的,让我继承他的一切这件事。”

纪漾好一会儿没出声。

结合江磊告诉自己的,纪漾大抵能想象聂叙幼年的生活。

他出生富裕,父亲伟岸,母亲又是高知,不缺钱不缺爱。

这大抵能解释,为什么他在如此大的变故和仇恨面前,很多行事的底色,始终是保持着底线的。

这也是纪漾始终觉得,他最终不会成为纪程逸口中那种丧失理智的人。

年少时的聂叙该是什么样的。

无外乎很有底蕴的船王少爷,少年天才,却不会让人觉得有距离。

他应该很容易和码头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打成一片,也可以跟在父亲身边侃侃而谈。如果顺利长大,成年,他应该是他父亲的翻版,更上一层楼,或者几层楼的模样。

可事实是,他的人生轨迹却在某一年突然翻转。

他现在是四号楼的老大,周旋于各方。

他是简源幕后的,至今未曾被人彻底揭露过身份的老板。

是经历过真正的枪林弹雨,从黑暗中挣扎而出,时常游走在危险地带的人。

纪漾其实在伯曼就发现了。

他身上有几道疤,都在后背,而且都不小。

一个在四号楼,甚至整个简源的选拔系统里,常年保持考核第一的人。伤疤必然不是近些年的。

纪漾指尖蹭过他肩头一道,经年累月已经泛白变浅的旧伤疤,问:“你身上的伤都怎么来的?”

聂叙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

“大部分都是跑船的时候伤的。”聂叙说得平平常常,确定他不会动手动脚之后,才松开他,接着道:“只有后腰那处,是十二岁那年留下的。”

纪漾:“那不像是刀伤。”

“石头划的。”聂叙说,说到这里添一句:“为了个小孩儿。”

他自己十二岁,小孩儿?

纪漾:“纪程逸?他被绑架那回?”

“不是。”聂叙说:“没人认识他。”

纪漾:“那他人呢?”

聂叙微顿,轻声:“死了吧。”

纪漾彻底安静下来。

心里微微发闷。

也许是聂叙那句“死了吧”,说得太轻了,因为太轻,反倒让纪漾感觉出来那其中的某种沉重,重得像一块巨石一样,好似一直在他的心里没过去似的。

从聂叙的父母,到他突然提起的,这个可能死了的小孩儿,都让这场雨夜谈话,落在了纪漾心里。

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直到聂叙的手捋了把他脑后的发根,说:“睡吧,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以后再说。”

纪漾嗯了声,把自己翻过去平躺。

黑暗中,过了一会儿。

纪漾:“睡了吗?”

聂叙:“没有。”

纪漾:“晚安。”

聂叙:“嗯。”

纪漾第二天醒来,外面天光大亮。

雨已经停了。

和他第一次住在这里醒来的场景有些像,床上已经没人了。

纪漾起身,看见自己那件白色开衫,叠得齐整放在床尾,上边放着自己昨晚带来的文件袋。床头边的凳子上放了个保温水杯,底下压了张纸条。

纪漾拿起来:字已经签好了,杯子里放了红枣枸杞,醒了喝,洗漱完来食堂吃饭。

纪漾将纸条放了回去。

他喝了半杯水,拎起衣服闻了闻,还是熟悉的皂角味儿,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盖一床被子的原因,纪漾觉得比昨晚刚穿上时的味道还要重一些。

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出门。

走廊很安静。

纪漾后来睡得太沉了,不知道半夜还有没有人来过。

他去了食堂那一层。

正是早上饭点,人基本都在这一层。

两方人穿着不同的制服,泾渭分明。

纪漾一出现,原本闹哄哄的食堂里,一整个安静了下来。

纪漾视若无睹,直接去了窗口。

之前给他打过排骨的阿姨还记着,见着他就笑眯眯的,意味深长道:“醒啦?”

纪漾被笑得莫名,迟疑地回了个笑。

此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阵嘀咕。

“真住在一起?”

“那不是废话吗?说是昨晚进去后就没出来过,我还向这里的其他人打听了,说这少爷不是第一次来。”

“确实,你看食堂阿姨看起来都和他很熟。”

“楚会长早上说要单独和这个四少谈谈,被毫不留情地回绝了,说他不在核查范围内。”

“这是这个聂首席第一次这么明确拒绝一件事吧?这么看,他真的对这少爷没有感情?”

“那谁知道。总之,我要是面对不喜欢的人,分分钟都忍不了,更别说共处一室了。”

……

窗口的阿姨将纪漾要的粥和鸡蛋放到餐盘里,弯腰和他道:“别听这些人胡说八道,他们来这里这么些天了,净招人烦。”

纪漾被阿姨逗笑,点头说:“知道了。”

阿姨又顺手似的,往他盘子里放了两个他没要求的烧麦,一个鸡蛋灌饼,和一杯豆浆。

然后在纪漾反应不及的眼神里,推着他示意:“去吧,聂队他们在那边。”

阿姨应该在此很多年了,还喊人聂队呢。

纪漾抬头往阿姨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一眼看到了聂叙。

他们那排长桌上,以聂叙和监督组的中年男人为界,两边各自坐了七八个人。

聂叙和对方并排,没有吃饭,靠在椅子上偏着身体和对方说着话。

纪漾看过去的时候,他同样抬眼看来。

同时抬手向下点了点,示意他过去。

纪漾就端着盘子过去了。

刚好聂叙对面的位置空着,纪漾坐下,发现左手边是韩彪,右手边对应中年男人正对面,也空着。

韩彪注意到他的餐盘,震惊:“你吃得完?”

“阿姨非要给我有什么办法。”纪漾拿起豆浆,插上吸管,当着韩彪的面吸了一口。

韩彪顿时送了他一个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