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此前早已经了解过了的,心中也早有了数,便道:“我已经预算过了,之前卖糕饼赚了些银子,应该是足够了的。反正都是要盖屋子,便一次弄好,没必要再弄两回了。”

听到宋安这么有底气,宋长应不由唏嘘不已,宋安的买卖竟然这么赚钱吗?这才多久,就已经有足够的银子起大屋了。

于是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点点头道:“既然你有分寸,那就照你所说的办,你小子要是信得过我,我便帮你把关,必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宋安笑了,“正是要劳烦宋叔来着,不然我也不会特意过来找宋叔帮忙了。”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会说话。”

……

宋安家要盖新房子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扬开来。

“什么?宋大郎要盖新屋子了?真的假的?”有消息闭塞的人好奇的询问真假,是半点都不相信的样子。

宋安什么人,他家里什么情况,大家都是一清二楚的,村里谁盖大屋也不可能是宋安家啊。

“你别不信,人里正大人都出面了,找了村里人去帮忙呢。”

“对的对的,今儿一早里正就来我家找我们当家的,说是要我们当家的去给帮忙来着。”

“我告诉你们一个可靠的消息,宋安家盖房子可不简单,听说他家要盖青砖瓦房哩!青砖瓦房!村里有几家盖了青砖瓦房的?”

“啥?青砖瓦房?以宋安家的条件,能多盖两间土坯茅草房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盖青砖瓦房?”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可是亲耳听到里正说的。”

“可他哪来的银钱盖大房子啊?宋大郎是去偷了还是抢了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沉默了一瞬。这个问题他们也都想知道啊,要是银钱这么好赚,他们不也可以跟宋安一样了?

有个声音不确定的道:“偷抢应该是不可能的,要真是这样,官府衙门的人早就找上门来了,怎么可能让他逍遥法外?还大张旗鼓的要盖大房子?”

这话也有道理,但是众人实在是想不透啊。

“哎!你们说宋安他们是不是做买卖赚的银子啊?”有人猜测着说道。

众人闻言立即精神了,连忙追问,“什么样的买卖这么赚钱?这才多久?就能盖青砖大瓦房了?”

“什么样的买卖倒是不知道,人家宋安又不是傻的,会将赚钱的门道透露出来?不过你们难道不记得了?之前镇上不是有贵人来找过宋安吗?那就是来谈买卖的。”

“是啊,记起来了,当时我在场,亲耳听宋大郎说了一句买卖什么的。”

“可他到底在做什么买卖啊?真就没人知道吗?要不然让谁关系好的去打听打听,探探宋大郎的口风?”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了,要是好打听,你自己怎么不去?

“你们记得么?宋大郎他们之前还请了周三一家人上山挖竹笋来着?难道就是靠这个赚的钱?”有人拍了拍脑袋,出声提醒道。

“竹笋?那玩意儿能干什么?吃又不好吃,用也不能用,拿来当柴禾烧都嫌麻烦,能卖银钱?你莫不是没睡醒?大白天的说梦话呢吧?”

刚刚说话的人被这么一怼,顿时也觉得不可能,却还不服气的道:“那你倒是说说宋大郎怎么赚的银子?”

这恐怕只有宋大郎知道了。

他又接着说道:“要是那竹笋真没用,那他们大费周章请人挖来干嘛?”

“好像说的有道理。”有人附和道。

听到有人赞同,那人就得意了。有人见不得他得意的样子,直接泼冷水道:“人家挖竹笋能卖钱,你去挖来卖卖看,能卖银子不?”

原本觉得有些心动之人听到这话也沉默了。宋大郎他们能用竹笋卖银两,他们可不行,竹笋这东西又苦又涩,拿出去谁会买?况且,这也只不过是猜测而已,他们心中还是不太相信,遍山遍野没人要的竹笋会卖银子。

等宋安回来跟苏青说起要盖一个青砖瓦房的大院子时,苏青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第一反应就是,“青砖瓦房?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宋安笑着敲了一下他脑门,“赚银子不就是拿来花用的吗?现在盖好大房子,以后子孙后代都能享福了。”

苏青摸摸脑门,宋安说的话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虽然心疼即将花出去的大笔银子,苏青却也同意了宋安的决定。只不过他心底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努力,多做些糕饼,多泡制些竹笋,尽量多赚些银子回来填补。

当晚,因着李文兄妹的到来,宋安和苏青弄了两个荤菜,还特地给李蕊儿蒸了碗鸡蛋羹。

吃饭的时候,李文和李蕊儿站在一边伺候。

“你们兄妹俩坐下吃饭啊,站着做什么?”苏青看两人一动不动,不由出声道。

李文心中也奇怪,他和妹妹是被买来的仆从,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断没有仆人跟主人坐一桌吃饭的。

他是想着等会主人吃过之后,自己再带着妹妹在厨下随便对付着填填肚子就行了。

见李文摆手,苏青不由求助的看向宋安。

宋安本来也没有什么阶级观念,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主子奴仆,“既然来了咱们家,就算是一家人了,我们农家人没有那么多规矩,都坐下吃饭吧。”

李文左看右看,确定宋安说的都是真的,这才忐忑的拉着妹妹坐了下来。

苏青已经给他们添好饭,并且将蒸蛋羹推到李蕊儿面前,笑着道:“这些都是你的,得多吃点,身子才能好。”

李文捏着筷子,心中一阵阵发酸,便是在自己家中,他们也未受过这样的照顾。

李蕊儿虽然小,可也懂事了,看着面前的蛋羹,她悄悄咽了咽口水,也没有动,而是看着哥哥。

李文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李蕊儿这才说了句谢谢,开始动筷。

李文颤抖着唇,想说些什么,苏青又夹了一筷鸡肉放进他的碗里,“快些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文闷闷的“嗯”了一声,开始扒饭,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多干些活,才能报答主家的这份恩情。

苏青与宋安一边吃,一边商量着盖房子还有做蛋糕的事,气氛和乐融融。

李文兄妹也渐渐融入进来,脸上也多了笑容。

这边其乐融融,苏家那边气氛却沉闷不已。

“宋安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赚到这么多银子盖房子?”苏婶子咬牙切齿的道。

苏老爹和苏富今日没下地,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才多久啊,之前宋安还在村里偷鸡摸狗,有上顿没下顿的。这就有能力盖青砖瓦房了?

苏梅在一旁煽风点火,“谁说不是呢?青哥儿可是落到福地了,现在外面谁人不说宋安能干的?”

提到青哥儿,苏婶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就听苏梅继续道:“青哥儿好歹也是咱们苏家人,你说他怎么就这样一点都不顾及娘家的情分?宋安买卖的事儿他半点不肯透露,就连赚到的银钱也没拿回娘家一分半毫的。爹娘,你们说青哥儿怎么就这样?”

苏老爹皱着眉没说话,苏婶子却炸了,“那小兔崽子,这么多年算是白养了。不行,这口气咱可不能就这么忍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人接话道:“忍什么气?”

众人循声看去,院门推开,却是苏贵走了进来。

苏婶子看到苏贵,喜笑颜开,仿佛刚才的气闷都烟消云散了,“哎呀!老四儿,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学堂可是给你放假了?”

苏贵沉着一张脸,“我给夫子请了假,我要再不回来,这么大的事儿,你们是不是就瞒着我一个人了?”

院子中的众人面面相觑,却不知苏贵这莫名其妙的一通火怎么发在自家人头上了。

第60章

苏贵昨日在长水镇遇上宋安两人, 一路跟到了牙行。

等两人离开后,他才进去,找人问了宋安两人来此的目的。才知道宋安他们是专程过来要买田地的。

他当时就惊呆了, 连忙问情况, 见人不肯说,当即掏了半块碎银子,笑着道:“那两人一个是我三哥, 一个是我哥夫, 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方大笑着收了银子, 顺着这话道:“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可瞒着的, 这两人看着穿着打扮不怎么样,却是个爽快的, 想要买中上等的田地。虽然今日没有看中, 却也留下了订金, 只要有合适的, 便通知他们过来买。”

“原来如此。”苏贵点点头, “如今看他们出息了,知道置办田地,我也就放心了。”

问清楚情况, 苏贵也不多呆, 匆匆离开。

方大颠了颠到手的银子,笑眯了眼睛,这小子还真大方。

这种事情, 如果买家叮嘱了保密的话, 他们是不能泄露出去的。不过那两人倒是没有说让他保密的意思,因此这银子他是赚的心安理得。

消息确切后, 苏贵回去学堂后左思右想,越想越不对劲,宋安和苏青都有能力买田地了,怎么家里人居然没人送信给他说一声?

一晚过后,苏贵索性便跟夫子告了假,回去看看。

他原本以为宋安他们买田地也就算了,刚到村口,就又听到村里人在议论宋家盖青砖瓦房的事,他听了一嘴,便赶回家,正好听到了她娘抱怨的话。

“你们谁能跟我说说,宋安和苏青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是怎么回事?不过就是要盖房子嘛。”苏老爹皱着一张满是皱褶的脸,说道。

“怕是不止吧?”苏贵道。

众人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苏贵说道:“昨日我在镇上见到他们两人了。”

苏富好奇,“你不是在学堂?怎么能见到他们?”

苏贵一噎,总不能说他在酒楼吃饭时遇见的吧?

他只得随便找了个借口,“昨日先生让我帮他办点事,所以才出了学堂,正巧碰上。”

苏富“哦”了一声,“那还真是巧了,不过这又有什么?村里又不是没人去镇上,他们俩去镇上也不奇怪啊。”

苏贵皱皱眉,他这个大哥,从不长脑子的。

“他们去镇上是不奇怪,可是他们去了牙行,去问了置办田地的事儿。听说订金都交了,只要遇上合适的好田地,他们就会出银子买下来。”苏贵一口气说完。

苏婶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快红了,“你说他们还要买田地?这……这该花多少银子啊!”

“所以,他们的银子怎么来的,你们可知道?”苏贵问。

“上次有镇上的贵人坐了马车来找宋安,宋安亲口说是跟人谈买卖。至于是什么买卖就不太清楚了,我和娘专门去堵青哥儿就是想问问宋安买卖的事儿,哪知道青哥儿一个字都不肯吐露。后来娘病了一场,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苏梅说道。

“那你们怎么不给我送信来?”苏贵憋着火道。

这么大的事儿,他们居然不跟自己商量。现在倒好,他知道已经太晚了。

苏梅看着阴沉着脸的苏贵,有些怯怯的道:“本来是想送信给你的,后来娘不知为何受了惊吓中邪了,家里闹得兵荒马乱,这才忘了给你送信了。”

苏贵咬牙,就听他娘道:“嗨!送不送信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早晚得知道吗?四儿,你聪明,快想想办法,看怎么让青哥儿将赚钱的法子吐出来。”

苏贵气得一屁股坐到板凳上,“现在能有什么办法?你们打草惊蛇,现在青哥儿还会单独出来吗?他跟宋安一起,还能有机会套话吗?”

苏婶子和苏梅面面相觑,不有有些后悔起来,当时她们也是想快点从青哥儿嘴里得到赚钱的买卖,哪里知道青哥儿这么硬气,硬是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苏梅怕老四将这件事记在自己头上,连忙推脱责任,解释道:“其实我们也是想着早点将买卖拿到手里,像青哥儿这样胆小怕事的人,只要打骂吓唬一顿,自然就会乖乖说出来。只不过关键时候,娘不知被什么脏东西吓到了,我怕娘有什么万一,只得将青哥儿得事放到一边,这才错失机会的。”

苏婶子脸色有些不好看,“还不是那小兔崽子,就是个克亲的命,不然我怎么会好端端的就发病?还有你个死丫头,当时怎么就不知道先将青哥儿的事处理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