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仰天笑
祝余一点不信。
燕京墨低声给自己辩解,若是他好好的,这些话祝余还能信个几分。
可是现在,这人病殃殃躺在床上,说话有气无力,唇色发白,横看竖看,都看不出一点“有好好照顾自己”的样子来。
“真的!”燕京墨看祝余的眼神,就知道他一点没信,大声为自己辩解。
话说的急了,还被呛了一下,弯腰咳嗽半天才缓过来。
刚刚苍白的脸,这么一咳嗽,瞬间红润。
祝余连忙把他搂进怀里,帮他顺气,“好,我信你。”
说完,不等燕京墨接话,他就道:“我明日回苇草村收拾东西,来和你一起开铺子。”
燕京墨一惊,立马想要从他怀里起来,“真的不用………”
话还没说完,祝余手轻轻放在燕京墨唇上,不让他继续说话。
祝余声音沙哑,紧紧抱着燕京墨,沉声说:“燕燕,这件事没得商量。”
祝余再也不想看到他闭着眼,脆弱不堪的样子。
他心都快碎了。
第37章
祝余一锤定音, 脸色难看,眼底的担心和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燕京墨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还嫌他极其认真, 完全没有转换的余地。看样子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他一起开铺子。
燕京墨长叹一口气,折腾了一圈, 结果祝余还是过来和他一起了。
燕京墨说不清现下是什么心情,十分复杂。
高兴有,自责也有。
但细细想来,高兴占了大多数。
他是个怕孤独的人, 一直喜欢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
这几日每次从铺子里回到家, 看着黑灯瞎火的屋子,只觉得落寞难受。
现在祝余过来,他心中不免上升一丝开心, 没开心多大一会儿, 脸上的笑意便消散了。
“你……”燕京墨垂眸,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道:“可你不打猎啦,你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说完,燕京墨把脑袋埋进胳膊里,没去看祝余的脸。
祝余闻言, 把燕京墨从被子里扒拉出来,神色认真看着他,道:“燕燕,我早说过没有什么会比你重要,打猎而已, 我若是想,在哪都可以, 你在哪儿,家就在那儿,若是没有你,苇草村顶多是间屋子而已。”
燕京墨黝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祝余,半晌没说话。
祝余:“听见没?”
燕京墨隔了许久才说了声:“听见了。”
祝余却道:“这些话确定开铺子之前,我就同你说过一遍了,谁知,你竟一点也没放心上。”
“现在还担心这些事。”祝余盯着他,片刻后,俯身在燕京墨脸颊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圆溜的牙印,“燕燕,是不是故意气我?”
“嘶。”祝余咬他这一下,完全没收力气,疼得燕京墨轻轻..呻..吟出声。
“疼!”
祝余:“就是要让你疼一疼,你才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祝余是真气着了,又心疼的不行。
燕京墨风寒这两日,祝余就差把他捧在手心了,走哪儿都得盯着。
好像燕京墨一离开他的视线,就会有危险似的。
“哎。”燕京墨坐在收银柜台后,喝了一口祝余递过来的水,低叹一声:“真不至于,这也太夸张了。”
燕京墨过了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有点无奈。
祝余这几日事无巨细地伺候他,就差把饭喂到他嘴边了。
好在店里有人,否则,估计祝余真有可能会喂他吃饭。
在家中,只有他们两人时,燕京墨喝的药,就是这人一勺一勺喂的。
“多喝水。”祝余把菜给客人端过去,走回来时,叮嘱他:“这样好的快一些。”
祝余把他的身体健康看得比什么都重,生病这两日,这男人都快担心死了。
想到这些,燕京墨没和他争辩,乖乖把水喝了,才说:“我早好了,是你一直不放心。”
“天气变化大,总要多注意一些。”祝余说。
又被这么盯了几日,燕京墨彻底痊愈,说话都有精气神儿了,祝余才稍稍放松一些,没再时时刻刻盯着他了。
夫夫俩用过早饭,早早便到了铺子里,燕京墨习惯性先查昨日挣了多少银子。
点完,疑惑抬头,“这几日,铺子里生意莫名好了许多,银子比之前多了快好些。”
燕京墨早早察觉了。
不光银子,之前祝余没来铺子里帮忙的时候,他们四人也忙的过来,只不过会累一些。
可现在祝余来了,按理说他们的活应该要轻松许多才对,毕竟祝余这人,一身力气,干活又麻利,自家的铺子,他比谁都积极。
只不过,现在他们似乎也没轻松多少,依旧十分忙碌。
燕京墨点完银子,眼睛都亮了,“我们的口碑终于打出去了?”
他不由得得意起来,尾巴都快翘上了天,“我就说,铺子一定能开成功,这可是正宗火锅,全国都有名的哈哈哈。”
“保证吃了一次,还想再来第二次!”
银子都是燕京墨在管,祝余也不清楚挣了多少,见他笑的这么开心,离他近了些,“挣了很多?”
“挺多的。”燕京墨比了个数,说:“咱们铺子开了一个月,除去成本,这一月挣了挺多的,按照这个速度,咱们做锅的费用,没多久就挣回来了。”
当时他们做这个鸳鸯锅,花了不少银子,燕京墨掏银子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可现在,就一个月而已,已经快挣回来了?
一向淡定的祝余,都有些惊讶,“这么快?”
“嗯嗯!”燕京墨连连点头,声音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我也很震惊,怎么会这么快,难不成有人帮我们宣传了?”
这事下午就有了答案。
火锅店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那说书先生。
“哎哟。”燕京墨瞧见他,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迎上前去,“先生,许久不见了。”
说书先生哈哈笑了两声,道:“燕郎君,许久不见了。”
燕京墨找了个清净的地儿,招呼他们坐下,“我这儿有些乱,还望先生别介意。”
说书先生在铺子里打量了一圈,满意点头,“这还乱啊?谦虚了吧。”
燕京墨笑笑,没接着话,让店小二先上壶茶。
“你开铺子,也不知会我一声。”说书先生故作不满,在桌子上轻拍了一下,“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哎哟。”燕京墨笑了,等小二把茶拿上来,他亲自倒了一杯,推到说书先生面前,道:“这话说的,开业事多,我怕招待不周,就没说,这不,还想着等不忙了,请您过来用饭,顺便帮我看一看味道如何,没想到,竟然让您先过来了,是我不好,今日一顿,算我的,就当我向您赔礼道歉了,先生多担待。”
燕京墨张嘴就说了一堆,滴水不漏,脸上带着笑,任谁都没法跟他生气。
说书先生被他逗笑了,端起茶喝了一口,抬手在燕京墨脑门上点了一下,“你这张嘴啊,谁能跟你生气,还没开始气呢,就被你哄好了。”
燕京墨笑意盈盈:“那也得是对着喜欢我的人呀,若是讨厌我的,我就算把话说成花儿一样漂亮,也有人照样跟我生气呢。”
又拉了会家常,话题终于走上正轨,说书先生问:“这几日铺子里生意如何?”
燕京墨很是谦虚:“还算可以,勉强能养家糊口。”
说书先生皱眉,“勉强?不应该的。”
“嗯?”燕京墨疑惑看着他,话里有话呀。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应该?
说书先生说:“这几日去我铺子里听故事的人,我看挺多人都说你这儿味道不错啊。”
燕京墨眨眨眼,立马从他这话里听出了言外之意,“您给客人推荐我的铺子了?”
说书先生温和一笑,道:“说了几句,看样子,效果不好?”
燕京墨连忙说:“很好很好,我说这几日铺子里客人怎么多了起来,原来是您帮我了。”
“我都不知该如何谢您才好。”燕京墨说。
说说铺子里的客人,可比他这儿多的多。
也不知道他怎么推荐的,总之这个广告效果,可太好了。
说书先生在他手上敲了一下,道:“想谢我,那好办。”
燕京墨:“?”
说书先生:“新话本呢?多给我写几个新的话本,就当是谢谢我了。”
燕京墨一愣,随后笑了起来,放低声音,凑近问他:“上个本子,反响不错?”
说书先生没答话,但光看他脸上的笑,就能瞧出来了。
反响何止是不错,那是相当不错。
否则,他一个说书先生,之前还和书院的学生做生意,肯定有许多文采斐然的学子给他写话本,何必跑过来几次催着他写话本。
燕京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本子上座率的相当不错,很多人喜欢,所以说书先生才会来找他。
燕京墨想了想,立马道:“这好说,等铺子里不忙了,我就开始写话本,写完了,亲自给您送去,您看如何?”
说书先生不太满意,视线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慢悠悠道:“这得等多久,我瞧着你这铺子里一直都有客人,你什么时候才有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