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九歌
谢恩陪他坐了一会儿,又在他的软磨硬泡下,两虫进入狭窄的更衣室,帮他揉了揉。
孕期的雌虫体温高,雄虫偏凉的手指贴上去,温温凉凉,舒服极了。
……
……
宴会厅,埃尔坐着自斟自饮,他对所有来攀谈的虫都说笑,看起来无比的快乐、圆融。
大皇子与二皇子已在皇储之位的争夺中落败,被虫皇陛下流放,剩下的三个兄弟都是富贵闲虫,无心政事,埃尔的皇储之位已十拿九稳。
如今虫皇陛下有意放权,让埃尔参与政事,培养他、鼓励他,半个月前虫皇携雄夫去邻星视察卫星基站的修筑情况,将政事交由埃尔统筹。埃尔在几位辅政大臣的帮助下,将帝国的诸项事宜治理得井井有条,已显露出帝国领袖的魄力与眼光。虫皇陛下于前天归来后,对埃尔大为赞赏,赏赐了许多宫廷珍品。
这样一位高贵、温和、即将成为皇储的皇子殿下,自然是上流社会中所有虫的巴结对象。
埃尔面对敬酒,来者不拒,他风度翩翩的微笑、攀谈,与众宾客一起祝福今日结婚的佳侣。笑容没有从他的脸上消失过。
他又倒上一杯酒。
他真心为谢恩开心,却也是真心难过。
前世的他丧失了一条腿、生殖腔损坏、腺体坏死,永远丧失继承权,从阳光快乐的六殿下变成黑暗中的阴沉影子,他拄着那根漆黑的手杖,为自己残破的躯体而自卑、自厌、自弃。
那个时候,他在某次皇家宴席上注意到了一个金发金眸的雄虫阁下。多么美丽的金色啊,那是太阳的颜色,是希望与温暖的颜色。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默默关注那一抹金色。他安静的听着那些闲言碎语,从流言中,他知晓那位雄虫阁下是被诺斯上将从荒图星带回来的。也就是说,他曾与那位雄虫阁下在同一颗星球上,那么近。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去参加皇室的每一场宴席,在角落里默默的看着雄虫阁下。
他看见雄虫阁下欢快的跑来跑去,喝荔枝味气泡果酒,去花园摘一朵花,然后像一只蹁跹的蝶,撞入诺斯上将的怀里,把一颗果子或一块糕点递到上将嘴边,银铃般的笑声能传出很远。
埃尔默默的看着雄虫阁下跑远,金色的发尾在脊背上一起一落,颠簸出好看的起伏。
后来他找到机会,来向塞维安敬酒,庆祝升迁。
正在谈话时,金发雄虫阁下跑来了,因打扰了他们的谈话而道歉,友善的金眸望向他,带着一丝丝的好奇与歉疚。
雄虫阁下与上将离开了。
埃尔站在原地,听到隐约的话音传来,噢,阁下要带上将去看花园里的花。
埃尔又想起荒图星,在荒图星时,他曾与雄虫阁下无比接近。他感到强烈的不甘、嫉妒,和被命运捉弄的难过����为什么不能是他?如果在荒图星时,他比塞维安更先认识雄虫阁下呢?
但是很快他就把嫉妒掩盖起来,他看了看自己的金属假腿,最后一丝不甘也消散了。
他不配。
后来,他在府邸中借酒度日,分不清白天黑夜。听到雄虫阁下的死讯时,他分不清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酒醉中。
他想,他终于可以去找他了么?
他服下了过量的安眠药,在意识逐渐迷糊时,他想,如果有来世,请虫神庇佑,他要抢在所有虫之前找到雄虫阁下,爱他,护他,庇佑他,让他幸福。
竟然真的有来世。
在他遭遇袭击后醒来,彼时他还没有觉醒前世的记忆,却在睁眼的一瞬间就爱上了那一双蜂蜜金色的美丽眼眸。
金眸淡淡的,冷冷的,他下意识觉得,不该是这样的,这双眼睛应该是温暖的,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
然后……
然后……。
发生了那样多的事情。他曾无比接近天堂,却又一脚踩入地狱。
宴会厅里的音乐声拉回了埃尔飘远的意识。
他再次给自己倒上一杯酒,SSS级雌虫具有超强的体能与精神力,只要自己不想醉,那么无论喝多少都不会醉。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沉溺于过去。
“殿下,你好。”
一道清淡的声线传来。
埃尔抬头去看,一个陌生的虫不知何时来到了他面前。
很罕见的浅绿色眼眸,正略带一丝好奇的看着他。端着高脚杯略显笨拙的抬了抬,话语直接,“家中长辈让我和你认识一下,可以吗?”
埃尔几乎立刻就察觉,对方是第一次来到社交场,直白的话语没有任何弯绕与装腔作势的意味。
埃尔道:“阁下的家中长辈是?”
“是帝国图书馆馆长奥利弗阁下。”面前的虫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果然,奥利弗阁下正高兴的冲他挥手。
埃尔自幼与馆长维持着良好的友谊,此时对来虫的防备便降低了,露出一个微笑:“很高兴认识您。”
“我叫纳兰,馆长是我的雄父。”纳兰道,“很奇怪,他让我与您做朋友,这似乎是在安排相亲的意思?”
他直言不讳。
听到前半句话,埃尔略怔了一下,相传奥利弗阁下与雌君诞有唯一一只虫崽,是个喜欢读纸质书的雄虫崽,只爱泡在书堆里,从来没有在社交场上露过面。
他再次看向面前的虫,纳兰穿着一身款式简洁、毫无标识的淡绿色衣服,透着书卷气。淡绿色眼眸澄澈得像没有云彩遮蔽的天空。
听到后半句话,埃尔无奈的看向奥利弗,却见小老头欢快的眨了眨眼。
“阁下……”
……
……
宴席结束,回到前世的山间府邸,已是凌晨。
谢恩喝了点酒,处于微醺状态,塞维安也像是醉了醉了,耳垂泛着红意。
“雄主……”
躺在床上,塞维安轻轻的说;“它动了。”
谢恩小心的将掌心贴在塞维安的小腹上,果然感觉到掌心被轻轻顶了顶,像是虫崽隔着蛋壳踢了踢他。
谢恩笑了起来,轻轻的揉了揉小腹位置,当做与虫崽打招呼。
“是不是很累?”谢恩问塞维安,“喝了酒,身体感觉怎样?”
塞维安弯了弯眼眸:“比平时容易醉些,其他的并无不适。”
“那就好。”
谢恩裹着被子翻了两圈,“睡觉吧。”
塞维安挑了挑眉:“睡觉?”
下一秒,谢恩被雌虫压在了身下。
塞维安微笑的俯视他:“雄主,你调戏了我,现在还想睡觉吗?”
谢恩扶额:“已经过去半天了。”
“我记着呢,半年也记得。”塞维安浅浅的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您不能够肇事逃逸。”
谢恩绷不住笑了。
一股精神力再次分做两道,轻轻击打在白天揉过的位置。
塞维安轻轻喘气,趴在谢恩身上。
“好了,你需要休息。”
……
……
两个小时后。
“塞维安……你真的需要休息……呃。”
“雄主。我怀疑您是故意说这样的话,来刺激我。”
“我没有……呃。我需要休息,我需要休息!”
“以后再休息好吗?不能是在新婚夜……”塞维安低头亲了亲雄虫的额头,“前世您在新婚夜喝醉了,我看了您一夜,您也没有理我。”语气委屈。
谢恩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好吧。”
那就以后再休息吧,反正他们还会有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漫长的虫生。
往后的每一天,都可以睡懒觉。
至于今天,那就洞房花烛夜,一晌贪欢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