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风吟
无面摇了摇头,想起关知那带着威胁的眼神:“他说,如果我们敢告他的状,他回头就去尊上面前告我们拿着公费在人间吃喝享乐。”
织梦娘闻言,一时语塞:“……这……”
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骨蠹忽然嗤笑一声,眼睛都未睁开:“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个能安分守己的主。”
铁棺:“等他日后真找到了魔心,岂不是要一跃成为尊上跟前的第一大功臣?”
骨蠹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以为然:“魔心要真那么好找,尊上也不会耗费这般心血。罢了,这些暂且按下,不必报给尊上。”
赌场这边。
关知原本见凌无绝气势十足地坐下,还以为他真有什么隐藏的赌术绝技。
谁知几轮下来,他才看明白,这位纯粹是人菜瘾还大,输起来毫不手软。
等关知摆脱无面,重新挤回赌桌旁时,凌无绝面前那堆原本就不算多的筹码已经输得干干净净,桌面上空空如也。
对面的红衣娘子纤指轻点着桌面,红唇勾起一抹妩媚却带着凉意的笑,眼波流转:“这位公子,还继续吗?眼下,你可还欠着奴家两百个银币呢。”
凌无绝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扭头看向关知,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关知面无表情地摊手:“别看我,我没钱。”
凌无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耍赖的恳求:“算哥借你的,回去就还,双倍!”
关知无辜:“我真的没钱,一个子儿都没有。”
那红衣娘子闻言,脸上妩媚的笑容瞬间收敛,柳眉倒竖,声音也冷了下来:“什么?没钱也敢来老娘这里耍横?”
她玉手一挥,对着周围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厉声道:“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扣下!”
关知被两个壮汉粗暴地扭住胳膊,挣扎着试图讲道理:“你们抓我干什么?钱是他输的,冤有头债有主啊!”
可惜他的声音被周围的喧闹和呵斥声淹没,根本没人理会。
凌无绝见状,倒是难得地显出几分义气,急忙喊道:“等等!别扣他!让他回去报个信,叫人拿钱来赎我总行了吧?”
那红衣娘子双手抱臂,红唇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扫过:“哼,放他走?谁知道是不是一去不回。将他们两个,一起扣下!”
关知连忙附和凌无绝的提议,试图争取:“对啊娘子!你放我回去,我保证把钱送来,一分不少!扣着我对你们也没好处啊!”
然而,他的话再次石沉大海,那些打手只听红衣女子的命令。
关知心里又急又惑,实在想不通这女人为何非要连他一起扣下。
关知被推搡着关进了一间黑黢黢的屋子,像是堆放杂物的柴房,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粗糙的麻绳将他的手脚牢牢捆住,勒得生疼。
关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叫苦不迭。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让无面那么快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和锁链响动的声音。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昏黄的灯光照了进来。那红衣娘子提着一盏灯笼,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蹲下身,将灯笼放在一旁,光线映亮她妩媚带笑的脸庞,也照亮了关知的脸。
关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后抵住冰冷的墙壁,试图交涉:“这位……娘子,欠你的钱,我们一定会还的。能不能……先放了我们?”
红娘子微微倾身,灯笼的光晕在她美艳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她盯着关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探究:“你一个小妖,道行浅薄,是怎么混进他们这支队伍里的?”
关知眼神里透出茫然,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哦?”红娘子挑眉,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难道不知道,跟你同行的那几个人,他们这一趟是去做什么的?”
关知老实地回答,天真道:“他们跟我说……是去拯救苍生的。”
红娘子闻言,沉默了片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语气忽然松动了些:“放了你,也不是不行。但你要答应替我办一件事。”
关知警觉地问:“什么事?”
“把土元素偷来给我。”红娘子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要一件寻常物件。
关知心里一惊,原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多方势力盯上,四处都是眼线。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摊了摊被绑住的手:“那你可找错人了。我就是个跟着他们跑腿打杂的,谁都打不过,怎么偷?”
红娘子轻笑一声,指尖划过他脸颊旁的空气,带起一丝寒意:“谁让你去打他们了?你只需要找机会,把东西悄悄拿到手,交给我就行。”
关知抿了抿唇,抬起头看她:“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红娘子眼神倏地一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轻薄小刀。她用冰凉的刀面轻轻拍了拍关知的脸颊,语气温柔却充满威胁:“我看你这张脸,生得倒是很不错,细皮嫩肉的。”
刀尖微微下压,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感。
“你说,我要是这么一刀、两刀地划下去……你这张脸,以后还能看吗?”
关知非常没骨气地立刻改口:“好,好……我去,我去帮你偷还不行吗?”
红娘子对他的识时务似乎很满意,唇角微勾。她纤手探向腰间,取出一个仅有胭脂盒大小的精致木匣,打开后,里面衬着暗色绒布,躺着几颗黑乎乎、毫不起眼的药丸。
关知看着那药丸,心里咯噔一下,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我都已经答应了……你就别给我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吧?”
红娘子却不由分说,一手扣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另一手迅速将一颗药丸塞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
她指尖带着淡淡的冷香:“你懂什么?这种事,自然要力求万无一失,有个保障才好。”
喂完药,她甚至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关知已经将药丸咽了下去,这才松开手。
“这是专门用来克制妖族的毒药,”她红唇轻启,“你若乖乖听话,事成之后,我自然会给你解药,若是阳奉阴违,或者想耍什么花样……”
“三天之后,你就等着肠穿肚烂,痛苦而死吧。”
关知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向主角团表露忠心,深知想要真正融入一个团队,必须做出些实实在在、有利于团队建设的事情。
于是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客栈,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猛地推开墨寻的房门,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气若游丝地对着房内的墨寻和楚岚喊道:“两位恩人……快,快走……”
墨寻见状,立刻上前将他扶起,让他靠坐在墙边,眉头微蹙:“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关知半闭着眼,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断断续续地将方才的遭遇说了出来,语气充满了懊悔与焦急:“那个红娘子……逼我在你们这里偷什么土灵元素……我、我不肯,她就强行给我喂了毒药……现在凌大哥还被他们扣着……我……我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们别管我,快走吧!”
墨寻闻言,伸手搭上他的腕脉,又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和舌苔。
关知想着墨寻身为白泽神兽后裔,见识广博,说不定这种针对妖族的毒药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随手就能解了。
谁知,下一秒墨寻收回手,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着关知,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你彻底没救了。”
关知:“……啊?”
作者有话说:
小关:…………
第26章 蚀月魔心(7)
关知一听这话, 眼前几乎发黑,完蛋了这三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他差点就要伸手揪住墨寻的衣领,冲着他耳朵吼:你不是号称白泽神兽的后裔吗?不是博览群书、医术通玄吗?为什么连这种区区针对妖族的毒都解不了?!
楚岚抱着剑, 在一旁给出了一个非常符合务实建议:“要不, 我们给他放点血试试?”
墨寻闻言, 倒是从善如流, 指尖凝起一道细微的风刃,在关知手腕上轻轻一划。暗红色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血液的颜色, 甚至还凑近闻了闻, 随即再次抬头,对着楚岚:“毒素已深入血脉,确实没救了。”
楚岚点了点头, 似乎接受了这个诊断, 开始认真思考后续事宜:“那葬在哪里比较好?”
墨寻环顾了一下四周, 很快做出了决定:“火葬吧, 干净,也省得被什么不长眼的妖兽刨出来吃了。”
关知紧紧闭上眼睛,内心一片绝望:“…………”
这两个人,一个冷静诊断, 一个务实安排后事,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完全没考虑过他这个“将死之人”的感受。
怎么办?横竖都是死,他宁愿死在自己人手里!
关知默默地、一点一点地, 试图朝着门口的方向爬去。
他现在已经觉得肚腹绞痛, 再这样下去他就会肠穿肚烂了。
他决定,立刻、马上, 滚回魔渊去找他老公想办法!
再待下去,他怕是真的要被这两个行动力超强的队友,就地挖坑给埋了,或者直接一把火烧成灰!
墨寻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根线,拽住了正在地上艰难爬行的关知:“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关知往前爬的动作猛地停住。
只见墨寻取出一个素白的小瓷盒,里面装着些不起眼的淡黄色粉末。他走到关知面前,蹲下身,不由分说便将那粉末倒进了关知的嘴里。
粉末入口带着点奇怪的土腥味。
墨寻看着他:“现在感觉如何?”
关知捂着突然开始剧烈绞痛的腹部,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声音都疼得变了调:“……更、更疼了!肚子像、像要拧在一起……”
墨寻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因为你刚才吃下去的是巴豆粉,药效发作,自然会腹痛难忍,等你把那药全部排出来就好了。”
关知:“…………”
他趴在地上,感受着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绞痛,一时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真是受够了这两个人一本正经的冷幽默!
墨寻甩了甩手中那个空空如也的药盒,说出的话却带着点揶揄:“我行走四方,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专门针对妖族的奇毒,那种漏洞百出的说辞,你居然也信了。”
楚岚在一旁抱着臂:“好了,现在不是嘲笑他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去把凌无绝从赌场捞出来。”
关知捂着肚子,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咆哮:我、真、的、要、愤、怒、了!
关知此刻只觉得浑身虚软无力,肚子里依旧隐隐作痛,嘴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不知名粉末的古怪味道,一阵阵反胃。
他后悔了,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初就不该脑子一热,接下这个卧底的差事。安安分分待在狄归身边,当个被宠着、护着的魔渊小娇妻不好吗?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干嘛非要跑出来拼什么事业,受这份活罪。
他想申请一下,自己就留在客栈休息,等他们凯旋归来。
结果楚岚抱着剑:“你要想清楚,万一我们离开后,赌场那些人顺着线索摸过来抓你,你一个人,岂不是如同瓮中之鳖?”
关知被这话噎得无言以对,只好认命地拖着这副病恹恹的身体,一步三晃地跟着他们再次踏入了那个是非之地。
赌场内依旧喧嚣。而楚岚,显然不是来讲道理的。
他一进门,眼神扫过全场,根本没有半句废话,手中长剑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用剑鞘带着凌厉的劲风,便直接将最近的一张赌桌劈成了两半。
木屑纷飞,筹码滚落一地,惊呼声四起。
打、砸、以及用冰冷眼神传达的威胁,整个流程被他执行得干脆利落,效率极高。
而关知,则在他们制造出的混乱掩护下,眼疾手快地找到机会,一屁股坐在了相对完好的角落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