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风吟
关知一只手撑住脸颊,隔着虚幻的光影望向对方:“老公,我发现你这脑袋……死了一次,还真是开窍了?”
关知是真的有些被触动了。
这个向来只会用行动表达、言语笨拙的男人,终于,似乎,能体会到他那份被独自留下的寂寥心情了。
以前那些争执和别扭,哪里是真的想跟他闹?
不过是狄归一次次十天半月地消失,留下满室清冷,即便事后捧回再多价值连城的奢侈品珠宝在他面前,也填补不了那份空落落的等待。
关知在这份突如其来的理解和温情中大为感动,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细密的痒意。
他决定做点什么,算是给开了窍的狄归一点奖励。
他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法器边缘流转的光晕,声音压低,狡黠地道:“说起来,你不觉得这玩意儿,跟手机视频差不多吗?”
狄归在那头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关知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勾住自己微微敞开的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小截清晰的锁骨。他眼尾泛着点红,目光隔着虚幻的光影直直望过去,语气里混着喘息和毫不掩饰的暗示:“咱们……通过这……玩点特别的吧?”
狄归的眉梢猛地一挑。
就在关知呼吸紊乱,额角渗出细汗,沉浸于这隔空挑起的暧昧浪潮时,门外突然响起“叩叩”两声,凌无绝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小关知,下来吃饭了!”
关知动作一僵,深吸了一口气,扬声道:“……等会儿!”
他手忙脚乱地扯过散落在一旁的外袍往身上披,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对着外面又匆匆说了一句“马上就好!”
随即他迅速折返,伸手就要关上那仍在散发微光的盒子。
狄归不满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来,带着明显的酸意和警惕:“刚才那男的是谁?怎么随便就来敲你的门?”
关知对着盒子里那张写满不爽的俊脸,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指尖一按,毫不留情地切断了连接。
狄归看着自己没下去的地方,骂了一句操。
作者有话说:
前夫马上要出场了
第29章 蚀月魔心(10)
关知低头吃着饭, 脸颊却一直透着薄红,像是染了层桃花色,眼尾也带着点湿润的痕迹。他自己是餍足舒畅了, 可狄归那边显然还没完全尽兴。
凌无绝瞥了他一眼, 舀了勺汤:“有这么热吗?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关知含混地应了一声, 埋头继续吃饭, 觉得自己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有性//生活的人,实在应该保持低调, 不宜过多解释。
几人用罢饭, 下一站的目的地是无涯之海。
传闻那片深蓝色的海域之下, 蕴藏着他们需要的元素晶。
这次路途不算遥远,无需耗费珍贵的传送符��,他们便打算租用一辆马车代步。
车轮碾过不甚平坦的土路, 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响。车厢里有些沉闷, 关知便随口问起他们各自是如何成为这“太一使者”的。
楚岚抱着臂, 闭目养神, 言简意赅道:“因为我是我们宗门最强的。”
凌无绝:“这个嘛……说来话长,大抵是,命运的召唤吧。”
墨寻靠坐在角落:“我们族中的长老让我来的。”
关知听着这三个一个比一个更敷衍、更不着调的理由,一时无语。
这选拔标准, 听起来未免也太随便了些。
楚岚与凌无绝早年便相识,算得上是旧交。正因如此,凌无绝才对楚岚的底细知之甚详。
先前关知还想从他那里多打听几句关于楚岚那位小师妹的事情,却被凌无绝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 直接反问:“你该不会是……看上楚岚了吧?”
关知当场语塞, 立刻闭口,再也不提此事。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木头疙瘩?
凌无绝是个没有固定宗门的散修, 以往就靠着在各个宗门举办的大会间游走穿梭,寻找机会获取资源,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不过关知觉得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表面上打着报恩的旗号跟在几人身边,实则怀揣着不可告人的卧底任务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了整整一天,木质车轮发出单调重复的轱辘声响。
傍晚时分,天色昏黄,他们终于抵达了一个靠海的小渔村。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村里几乎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满了正在晾晒的咸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独特的海产气味。
几人寻了处简陋的客栈落脚,围坐在木桌前专心吃饭。楚岚他们几个像是饿极了,埋头吃得很快。
席间,热情的村民聊起天,说起他们这片海域前段时日有些不太平,出现了异常现象,村里还专门凑钱请过除妖师来看。
楚岚正扒着饭,闻言从碗里抬起头:“怎么个异常法?”
那渔民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些微惧色,压低声音道:“那段时间,不止风雨不停,天气邪门得很,深更半夜还能隐隐听见从海上传来哭声,一阵一阵的,飘忽不定,��人得很呐!”
饭后,几人简单商议了行动计划。最终决定由关知留在岸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并进行接应。
楚岚、凌无绝和墨寻则需步下阵法,潜入海域寻找水晶。
关知起初听他们说要用阵法潜入海域,还以为是要借助避水诀之类的手段下海。
然而下一刻,他便目睹了远超想象的景象。
楚岚、凌无绝与墨寻三人呈三角方位站立,周身灵力激荡,无数闪烁着金光的符咒自他们袖中飞出,如游鱼般环绕旋转。
脚下,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阵法图案骤然亮起,光芒刺目,将昏暗的海岸照得如同白昼。随着站在阵眼的楚岚一声低沉有力的“破”字出口,前方原本波涛汹涌的大海,竟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当头劈开,轰然巨响中,海水向着两侧倒卷而去,硬生生露出了一条通往深处的、湿漉漉的道路。
关知站在岸边,被这近乎改天换地的非自然力量震撼得瞳孔骤缩,眼睛不自觉地睁大,半晌没能合上嘴。
墨寻在踏入那条海中通道前,回头看了关知一眼:“你在此处,自己当心。”
关知下意识地点头,干巴巴地回了句:“一……一路顺风。”
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那条深邃的海底通道尽头,关知收敛了脸上外露的情绪。
他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探查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第三股势力。
他走到僻静处,指尖凝结出一缕幽暗的魔气,悄无声息地发送了出去。
不过片刻,四道鬼魅般的身影便悄然而至,正是狄归座下最为得力的四位护法。
在渔村外不远处的边缘,几人围成一圈,身影被斑驳的树影笼罩,开始低声商议起来。
织梦娘率先开口:“此地前段时日,确实有一只沉睡多年的海妖被莫名唤醒,兴风作浪。但究竟受何人驱使,属下等……尚未查明。”
“我等久居魔渊,消息往来不便,许多外界动向,确实知之甚少。”
关知听着这番汇报,感觉自己简直像是一拖四,带了四个不出力的废物,消息闭塞,效率低下,问什么都是模棱两可。
关知转而问道:“魔心的下落呢?可有线索?”
骨蠹:“魔心失踪已久,踪迹全无。属下推测,是否早已被其他大妖或魔族吞噬炼化……”
关知立刻打断他:“不可能。尊上明确感应到,它的气息仍在,并未消散。”
一直沉默的无面此刻接口:“魔心探查不到,属下曾易容成赌场常客,与红衣女手下之人周旋打探。据闻,她多年前便在那里开设赌坊,似乎……很早就在等待着太一使者的到来。”
关知:“如此说来,她背后之人,目标定然也是太一剑。”
暗中觊觎神兵利器者向来不少,太一剑威力无穷,引人垂涎实属正常。但像这般组织严密、早有预谋,甚至能提前数年布下棋子、且将行踪掩盖得如此不着痕迹的对手,实在显得过于诡异。
关知摆了摆手,只觉得这次碰头毫无收获,浪费时间。
骨蠹那双幽深的眼窝里红光微闪,提出一个简单粗暴的建议:“属下以为,何必如此麻烦。不如直接从那几个太一使者手中,将元晶抢夺过来,由我等自行锻造神剑。”
关知抬眼瞥他:“你会锻造之法?”
骨蠹:“不会。”
“那不就得了?”关知懒得再废话,“东西抢过来,在我们手里也只是一堆废品,不过……”
“你们倒是可以时不时出现,给他们制造点麻烦,搅乱视线。”
他话音刚落,几人所在之处的侧后方,一棵枯树的阴影下,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黑袍身影。
铁棺虽然体型壮硕如山,动作却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便锁定了目标,沉声喝道:“什么人!”
骨蠹的反应更快,一只手臂骤然化作数条带着粘液的触手,如闪电般疾射而出,直取黑袍人面门。
另外几人也同时出手,霎时间,魔气翻涌,攻势凌厉,将那道黑影团团围住。
关知在黑袍人出现的那一刻便怔住了。
那身形……他对狄归太过熟悉,几乎仅凭那双在兜帽阴影下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就立刻认了出来。
“住手!”他急忙出声制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黑袍人刚刚格开攻击,身形站定。兜帽微微抬起,露出下半张线条冷硬的唇颌,神色难辨。
关知却已不管不顾,像只归巢的雀鸟,猛地扑了上去,双手紧紧抓住对方的黑袍前襟,仰起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雀跃,声音都带着亮光:“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给我个惊喜,所以才故意不告诉我的?”
关知回头瞪了那四人一眼,维护道:“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你们尊上!眼睛都瞎了吗?”
他说罢,伸手便扯下了黑袍人的兜帽和面巾,露出了狄归那张轮廓分明、神色冷峻的脸,以及那身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魔气。
骨蠹、织梦娘、无面、铁棺四人见到狄归真容,立刻收敛了所有攻击姿态,齐齐躬身低头,声音带着敬畏:“属下冒犯,请尊上恕罪。”
关知见狄归一时没有开口,已是迫不及待地想与他独处说些体己话,便对着仍躬身待命的四人挥了挥手:“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退下吧,我与尊上有话要说。”
四人应声称是,身影迅速消失在远处的阴影里。
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后,织梦娘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轻声开口:“尊上……竟然能够离开魔渊了?”
骨蠹眼中掠过一丝阴翳,声音低沉:“终究……还是未能完全信任我等。”
另一边,关知几乎整个人挂在狄归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坚实的胸膛,开始细数自己这些时日的“艰辛”:“老公,你可别提了,我在这儿当卧底,简直是受苦受难。我自己的衣服都没这么仔细洗过,还得应付那几个人,真是辛苦死了。”
狄归任由他抱着,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是吗?”
关知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能离开魔渊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这么急着过来,是不是想我想得不行了?”
狄归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片刻道:“……想了。”
关知立刻顺杆爬,搂着他的脖子提议:“反正你都能出来了,不如就跟我们一起行动吧!那几个家伙各怀鬼胎,还是咱们夫夫齐心,其利断金才行。”
他将狄归带回了渔村暂住的小屋,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
关知觉得有些奇怪,今天的狄归对他实在有些过于“老实”了,若是往常,关上门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将他按在墙上亲,动手动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