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在古早虐文里当反派 第45章

作者:三风吟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快穿 轻松 傲娇 穿越重生

然而,这份平静,突然被一个从远方传来的,石破天惊的消息打破了。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迅速在修行界,妖界,乃至一些关注局势的凡人散修之间流传开来,威震魔渊数百载,令三界忌惮的魔尊,陨落了。

不是闭关,不是沉睡,是彻彻底底的,魂飞魄散的陨落。

据说,魔尊座下原本忠心耿耿,各镇一方的四大护法,在魔尊陨落的消息得到确认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偌大的魔渊势力范围,硬生生地,瓜分成了四块。

各自拥兵自重,划地为王,昔日统一的魔渊,一夜之间,四分五裂。

得到消息的狄归,正坐在院子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慢悠悠地擦拭着他那把看似普通,实则沉重的铁剑。

听完关知转述的消息,抬起头,脸上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具脸上,露出了的错愕和茫然:“嗯?”

他显然也被这个消息弄懵了。

他不是好好的,还在吗?

狄归摸了摸下巴:“啧,我就知道。只要我不在魔渊坐镇,那群家伙早晚有一天会反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关知:“那你现在,不就不是魔尊了吗,咱们咱们这算是什么?还算是反派吗?”

这身份,这处境,确实有点……尴尬。

算哪门子的反派?

关知于是向偶尔才会在关键时刻给出点提示的“系统”请教。

他将目前的情况,赤霄被迫“陨落”,魔渊分裂,狄归身份尴尬,还算反派吗?

系统给出判定标准:行为。只要你们的行为模式,行事目标与当前世界定义的正派势力,主流价值观,或既定‘主角’路线,持续保持对立或相悖,即可被归类为反派或干扰因素。角色过往身份仅为参考,非决定性因素。

翻译过来就是: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现在是谁,只要你们干的事儿,跟好人们要干的事儿反着来,或者阻挠了主角该走的道儿,那你们就还算反派那边的。

墨寻和楚岚从白泽地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那天,天气很好。楚岚看起来气色恢复得不错,眼神清亮,身姿挺拔,除了似乎比之前更清瘦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和受伤前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祛除了体内火毒,眉宇间那股隐隐的锐利和冷冽,似乎沉淀得更加内敛了。

只是,关知敏锐地察觉到,楚岚和墨寻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不像以前那种一个冷淡一个温和却还算和谐的搭档感,或者说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关知压下心里的疑惑,先给双方做了介绍。他指着狄归那张丑八怪脸,对楚岚和墨寻说:“这是狄归。之前在蝎子洞,就是他出手拖住了那蝎子精。以后他可以跟我们一起行动。”

楚岚和墨寻都记得当时那个一夫当关,硬撼蝎子精的高大黑袍人。此刻见到狄归真容,两人眼中都掠过了然。

楚岚抱拳,言简意赅:“楚岚。多谢当日援手。”

墨寻也含笑拱手:“墨寻。久仰。”

狄归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寒暄过后,关知按捺不住好奇,问起他们在白泽地的经历。楚岚只是简单说了句“火毒已清,无碍了”,便不再多言。

墨寻则补充了一些关于白泽地环境和疗伤过程的细节。

一旁的凌无绝,看着楚岚恢复如初的状态,又想起关于白泽地非请勿入,不容外人的种种传说,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和打趣:“楚岚,听说那白泽地规矩大得很,外人连门都摸不着。你这次进去,疗伤这么久,该不会是这千百年来,头一个被允许进去的外人吧?”

他本是随口一说,想调节一下略显沉闷的气氛。却不料,这话说完,楚岚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而墨寻脸上表情也不太好。

墨寻:“那都是些以讹传讹的谣传罢了。白泽地虽避世,却也并非完全不近人情。楚岚伤势特殊,需要借助族地灵脉,破例一次,也是情理之中。”

墨寻说完后,先行去休息了,留下楚岚和他们几个。

看着墨寻离开的背影,楚岚站在那里。

关知和凌无绝对视一眼,凑到楚岚身边。凌无绝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喂,楚冰块,你跟墨寻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你们俩这次回来,怪怪的?在白泽地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等我们集齐了五种元晶,完成了任务之后,墨寻他要回去。回白泽地,遵照族规,同他们族内选定的……女子成婚。”

凌无绝的反应最为直接和夸张。

“成婚?!跟女人?!” 他嗓门不自觉地拔高,“那岂不是……他跟你,就搞不成断袖了?!”

楚岚:“我们没……没搞。”

关知更会抓重点,微微歪头,仔细打量着楚岚那张没什么表情,却绷得像块寒冰的脸:“那你干嘛不开心?”

“墨寻要成婚,这是他的喜事,也是他们族里的规矩。按理说,我们这些作为朋友,伙伴的,知道了消息,应该替他高兴,祝福他才对,可楚大哥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替他高兴,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他成婚?”

楚岚将怀里的剑抱得更紧了些。

凌无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更加费解的神情,嘟囔道:“真是不懂你们这些断袖,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早就好上了呢,结果闹了半天,你们还在那儿……拉扯?墨寻都要回去娶老婆了,你们这拉扯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关知:“楚大哥,感情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拖。犹犹豫豫,不清不楚,等你想明白,或者等你有勇气去面对,去争取的时候……墨寻的孩子,估计都会满地跑,喊别人爹了。”

墨寻成婚,仿佛真的能看到墨寻穿着与他族人类似的,庄重的礼服,身边站着一位温婉的白泽女子,两人中间,或许还会有一个眉眼酷似墨寻,或者兼具两人特征的,活泼稚嫩的孩童……

不舒服。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堵在心口的滞闷感,像吸入了太多潮湿阴冷的空气,肺叶都跟着发沉。

不想。

不想听到,不想承认,更不愿意去想象那个画面,墨寻穿着与他毫不相干的喜服,站在另一个人的身边,对着天地与族人行礼,然后拥有一个流淌着他血脉的孩子。

这次去白泽地,楚岚的确见识到了传闻中那个神秘而排外的族群。

白泽地比他想象中更加与世隔绝,灵气充沛得几乎凝成实质的薄雾,笼罩着古老的建筑和奇异的植物。

而白泽一族的族人,也确实如同传说所言,几乎个个容貌出众,气质不凡。男子清雅出尘,女子温婉灵秀,行走坐卧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属于祥瑞之兽后裔的高贵。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白泽一族对外来者那种根深蒂固的,本能的抗拒和审视。

他能留在那里疗伤,完全是因为他体内残留的,属于蝎子精的火毒实在太过霸道阴损,且恰好与白泽一族世代守护的某种秘法相克,加上墨寻几乎是动用了自身全部的信誉,跪求长老,才为他争取到了一个破例的机会。

他后来从墨寻偶尔的只言片语,以及其他族人偶尔投来的,复杂难辨的目光中,隐约拼凑出一些信息:若非是天命使然,太一使者印记,阴差阳错地落在了墨寻身上,按照白泽一族自古以来的族规,墨寻这样的核心血脉,是绝无可能被允许长时间离开族地,在外界行走的。

他们会将他严密地保护起来,培养,确保血脉的纯净与族群的未来。

墨寻能够拥有现在的自由,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特殊,甚至带着点无奈的例外。

而这个例外,似乎也快要到期了。

楚岚隐隐有种预感,当这个任务完成,墨寻身上那个例外的护身符,或许也就失去了效力。

他必须回去,回到族地,去履行他身为白泽少主的,无法推卸的责任,比如,延续血脉。

他们开始准备出发前往最后一个地点,春之谷。据说那里是木系元晶最有可能藏匿之处,生机盎然,却也危机四伏。

狄归依旧顶着那张无面给的,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面具脸。

以前只有凌无绝一个人对此感到无语和嫌弃,每每看到都要翻个白眼,嘟囔几句“暴殄天物”,“眼瞎了才看得上”之类的话。

而现在,多了两个人。

墨寻的性格和教养,自然不会像凌无绝那样直接表露嫌弃,他只是说:“小关……确实不是一个太在意外貌的人。”

作者有话说:

冲冲冲

第47章 蚀月魔心(29)

春之谷, 其实并非一片谷地。

它的名字里带着谷字,听起来该是两山相夹,地势低洼的一隅。可真正踏足此地, 才会发现, 它是一片极其广袤, 边界模糊的区域, 地形起伏不定,有缓坡, 有平原, 也有蜿蜒的溪流和星罗棋布的小片湖泊。

这里也并非某个单一妖族或人族的聚集地, 没有壁垒分明的界限和剑拔弩张的对峙。恰恰相反,几族的生灵,化形的精怪, 修道的人族, 甚至一些血脉稀薄的半妖, 都混杂居住于此。

据说, 最初是相当数量的植物成妖的精怪,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片灵力充盈,生机勃勃的土地作为栖息之所。它们在这里扎根,生长, 吐纳日月精华,年深日久,妖气与灵气相互滋养,渐渐将这片区域浸染, 最终形成了如今这独一无二的“春之谷”。

这里水草丰茂得近乎奢侈。

河流清澈见底, 水草如柔软的碧色绸缎随波摇曳;林木不是寻常的茂密,而是层层叠叠, 遮天蔽日,古木参天,藤蔓纠缠。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各种花草混合的甜香,以及一种淡淡的,属于精纯木系灵力的清新味道。

没有战乱,没有饥馑,也没有外界那些复杂的纷争与倾轧,说是“永乐之乡”,并不为过,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进入春之谷的门户,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莲塘。正值盛夏,荷叶田田,挨挨挤挤,几乎铺满了整个水面,粉白相间的荷花从碧绿的海洋中婷婷探出,风过处,摇曳生姿,送来阵阵清远的荷香。进谷需得乘船,沿着莲塘中人为开辟出的狭窄水道,缓缓驶入。

日头有些烈,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水面上,反射出碎金般晃眼的光。

凌无绝斜倚在船舷,被那白花花的日光晒得微微蹙眉。他伸手,信手从旁侧掠过船身的一株高大荷茎上,摘下了一片足有脸盆大小的翠绿莲叶,叶柄还带着新鲜的汁液。

他将那莲叶倒扣在自己头上,宽大的叶片恰好遮住了大半张脸和脖颈,只露出下巴。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莲叶也跟着颤,投下一小片移动的阴凉。

船家是个肤色黝黑,手脚麻利的中年汉子,在前头不紧不慢地摇着橹,木桨划开水面,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

狄归坐在凌无绝对面,也探身出去,摘了一个饱满的莲蓬回来。他低着头,手指灵巧地剥开翠绿的外壳,取出里面嫩生生的莲子,又仔细剔去莲心,将剥好的,圆润洁白的莲子,一颗一颗,放在身旁关知摊开的手掌里。

关知捡起一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清甜微涩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又剥了一颗喂给狄归。

好不恩爱。

船橹声,水声,远处隐约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宁静。

船家一边划船,一边操着带点当地口音的话,絮絮地讲起春之谷的由来。

“传说啊,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不得了的大妖,不知道从哪儿来,受了极重的伤,最后陨落在此地。” 船家的目光望着前方被荷叶掩映的水道,“它落下来的那股劲儿,硬生生在这儿,划开了一片大谷。身体化进了泥土里,灵力却散了出来,没有消散,反而像最好的养料,渗得到处都是。”

他手臂用力,将船撑过一个拐弯。

“一物落,万物生啊。这地界儿的花草树木,吸收了那只大妖残留的灵力,就开始疯长。不是寻常的长法,是有了灵性,通了慧根的那种长。普通的树能长成参天古木,不起眼的花草能修出人形,年岁久了,就长成了如今这般……不可小觑的形态。”

水波荡漾,荷香愈浓。

“这地方灵气足,又太平,慢慢的,就吸引了各种各样的人,不管是不是人,都想来这里栖居。妖族觉得这里是福地,人族觉得这里能清修,就这么着,混居下来,成了现在的春之谷。”

凌无绝顶着头上的大莲叶,侧过脸,瞧见关知吃狄归剥好的莲子,眉眼舒展,那副满足的样子,竟让那寻常的莲子看起来像是什么人间至味。

于是也伸手,就近摘了一个莲蓬,沉甸甸的。

他学着狄归的样子,掰开莲蓬,抠出几颗莲子,他捻起一颗,看也没看莲心,直接丢进了嘴里,上下牙一磕。

一股难以言喻的,尖锐的清苦味,瞬间在他舌苔上炸开。

凌无绝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呸呸呸”连吐了好几声,将那颗嚼碎的莲子连同浓郁的苦汁悉数吐进了碧绿的河水中,又连忙用手背狠狠擦了几下嘴唇。

关知看着他的狼狈样,嘲笑了两声。

凌无绝:“难吃死了。”

关知搂着狄归的胳膊:“凌大哥,莲子是要去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