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火:“呵,碎了。”
白跑一趟!
狼夜攘开狼火站得笔挺,刚刚还虚弱得像晒蔫的苗子,此刻却如锋利的刀,眼中带煞,眸色沉黑。
部落陶器本就没几个,他们走时甚至一个没带,这多半还是兽人从部落里匀出来的。
他站直,道:“你们先走着。”
说着一招手,跟来的狼兽人停下叙旧,全往绿眼兽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可是已经换不来的陶!
狼山那边总共就那么几个,祭司分他们,肯定是有大用,就这么碎了!
这些绿毛鸟,简直找死!
狼顺感觉面前一阵风吹过,几根黑色狼毛飘荡着落在鼻尖。他吹了一下,干如枯草的狼毛飘走。
他看向站立在一旁的狼火。
“火,咱走吗?”
狼火想到刚刚那些个狼兽人的样子,毛都挡不住瘦弱的身躯,腰腹处更是窄得要断了一样。
“等着。”狼火道。
想也知道,支部落这边日子也不好。兽人饿成那样,找食儿都已经难了,哪里还有多少精力天天守着这边。
他们狼山的兽人现在是吃饱了,养壮实一点了,正因如此,这会儿再看夜几个兽人这模样,才知晓饥饿有多可怕。
他们以前也这要死不活的模样?
他都怕刚刚跑出去的那些兽人半路晕过去。
这一等,日头都移到正中去了。
狼火本来打算正好这个时候赶到支部落里兽人居住的地方,蹭一顿饭,可再一想,他拍了下自己脑袋。
“啧!糊涂了!”
狼兽人们鼓着两眼睛看来。
“起锅,烧火。”
狼顺:“不是说去支部落吃?”
狼火看他像个傻子,“当他们跟狼山一样,一天三顿?”
兽人恍然大悟。
拍脑瓜子的声音连续响了十几下。
他们带的鱼干不少,但兽人们不爱吃。也是吃饱了,会挑了。一路上过来,遇到猎物他们就抓,就是吃鱼,也直接往河里下几次网子,直接捞新鲜的。
是以,除开留给支部落的鱼干,属于他们口粮那一份几乎没怎么动。
兽人们个个都是搭灶、生火做汤的熟手。
采集队的几个兽人跟狼火说了声,直接在这附近开始找野菜。
这边植物多,不认识的他们不动,专找那些吃过的。
等狼夜一行吐着舌头,累得两腿打颤地回来,锅里肉汤已经煮好。汤里鱼干混着野菜,虽然卖相差了点儿,难吃了点……
“难吃?!”
惊叫震起飞鸟,狼夜一群支部落的狼兽人抱着陶碗,极其幽怨又委屈地盯着他们。
看着这群从狼山过来的兽人,各个身强体壮,一个手都能将他们甩飞似的,更是酸得冒泡。
“你们一个个吃好喝好,把我们忘了!”
“祭司偏心!”
“呜……嗷呜香!呜……我要告诉赤去!”
幽怨的控诉中夹杂着对食物的评价,狼火看他一个个吃得头也不抬,烫到嘴了都不愿意吐出来,一时间准备打趣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也说不出来。
没了兽形狼毛的掩藏,要不是兽人骨架本来就不小,定是薄薄的一片。
他只觉喉咙堵了,一口气出不来,憋闷在心头难受。
想着,一巴掌呼噜在狼夜的脑袋上。
“呜!”狼夜还护食,捧着碗背对过去。
狼火气得笑了声,只蹲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这几锅本来是煮来大伙儿一块儿吃的,可这会儿,狼山过来的兽人谁都没有动。
只看着支部落的兽人吃了一碗,再勉强给添了一点儿,等他们再要,便不给了。
狼夜红着眼睛,像不给就哭出来。
狼火心中沉沉的,声音滞涩:“你们饿久了,不能吃多。”
狼夜这才一抹脸,恢复正经,只眼神复杂。他看着狼火,心中有千言万语,一时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怎么问?
狼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从雪季后到现在,这些兽人个个变了样。还有那带来的东西,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
那一点奢望,临门一脚,他却不敢去确认。
第103章
狼夜手有些抖。
狼火看得心口难受,抓着他肩膀紧了紧,“是有好事儿,回去说。”
其他兽人吃饱了,躺在地上,陶碗就小心捧在胸口。他们没心没肺地打着嗝,面上跟醉酒似的挂着晕陶陶的笑。
胃里暖胀,一下抚平了所有不安与焦躁。
他们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吃饱了。
狼山的兽人还嫌弃难吃,换他们,就是天天这样吃也乐意!
狼火起身,让狼山这边的兽人将剩下的食物分了,再重新煮上几锅。
这次他们带了十个陶罐,五个陶锅来。陶碗也带了不少。
他叫兽人将东西重新清点一遍,陶罐碎了六个,陶锅碎了两个。陶碗原本够支部落一半兽人用的,现在完好的只有十几个。
气得狼火低咒一句,看着这些脸上挂着傻笑的兽人,一时间有些嫌弃。
换做在狼山,就是那种熬不过去的日子,他们也把领地看得紧紧的。
领地关系食物,是兽人生存的根本。
兽人重新用陶锅做饭,手脚麻利。
狼夜坐在地上,摊开双腿,出神望着草上飞动的小虫。心思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躺地上的兽人吃饱了,有健壮的同伴在,绷紧的神经终于放下,这一会儿就睡着了。
狼火看在眼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也怪不了他们。
*
去支部落的兽人走了十多天,狼山的尾巴草全部脱粒晒干,送入山洞储存。
离跟黑羽兽人约定的干活时间没剩多少天,余下时候,就叫他们把一部分尾巴草脱壳。
这是个麻烦事儿。兽人们都是把尾巴草放石板上,用石头碾磨。这种方式极慢,二十多个黑羽兽人,一天也不过弄出来一陶罐。
不仅如此,弄出来的尾巴草还碎,很难脱壳脱得干净。
这次林楸还没找上狼起,中年兽人就先找了过来。
“楸,有没有法子让尾巴草脱壳脱得更快一点?”
部落里的各种工具现在都叫狼起琢磨,无论是简易的农具,还是复杂的织布机,狼起都做得有模有样,俨然一个成熟的木匠了。
林楸:“有。”
很早以前,农家人没那些打米的机器,都用石碾来给作物脱壳。成熟后晒干的粮食,依靠石碾的重量,能轻松压去外壳。
石碾构造简单,但涉及到处理石头,不仅要挑选石料,现在这条件,打制成合适的滚轮形状就有得费功夫。
考虑到以后还得继续种尾巴草,这东西还必不可少。
林楸只跟狼起一说,兽人们就点着头,在拿过来的石板上写写画画,看样子是懂了。
狼起来得匆匆,走得也急。
林楸看着他叫上爬地上晒太阳的狼木小队,没往山洞走,而是直接去找合适的木料跟石料去。
狼石这个护卫队队长现在都快成光杆司令了,底下狼莫小队忙着做砖,狼木小队则成了狼起的专属帮手。
若不是狼岩在部落,他们也不敢这么搞。
*
支部落。
兽人们填饱肚子,熄灭火堆,踏入支部落领地。
领地内足够平坦,从领地边缘到兽人居住的地方还有半日的路程。
天慢慢黑了下来,三山相连的爪子山前,各家木屋里幽光闪烁。木屋似吊脚楼样式,用木柱支撑,底下悬空,在木柱上搭建房屋。
木屋潦草,至多能遮风挡雨,像一个个简易窝棚。
不远处的湖泊映着月光,如一只眼睛,嵌入山前。
木屋包围的稍大的一间屋子门口,狼赤坐在外面,手上摇着叶片驱虫,目光远眺湖泊对岸的林子。
“族长,夜他们还没有回来,要不我们去看看?”负责给部落安排食物的白狼晚说道。
狼赤眉间与嘴角的皱纹深刻,被四周飞动的小虫闹得忍不住大力晃了晃叶片,说:“夜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