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林楸对洞里打呵欠的祭司道:“要不找个兽人上来,一起跟您老睡?”
祭司挥了下拐杖,“去去去,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我想的哪是这个。”林楸下巴点了点隔壁山洞,“以防万一,这边没个下力气的兽人。”
羽乐还没成年,又是个体虚的,晚上老兽人醒了要有个什么事儿也撑不住。
祭司:“那叫狼石来。”
这边安置妥当,狼石也守在老祭司山洞,林楸才慢悠悠地继续往山上爬。
下了雨,地面有些湿滑,山上兽人没正经修过路,走的地方都是脚踩出来的。
林楸琢磨着,等天晴,还得挖些台阶出来。
一步步上到山洞口,林楸回身,往远处眺望。
风携着细雨扑在脸上,沁凉。藏在夜色里的树丛幽深,再怎么极力远眺,也看不清。
今天下雨,跑那么远,也不知道会不会着凉。
林楸进山洞的脚步一顿,索性又下去,拿了几块姜洗净切片,放陶锅里煮着。
兽人都进山洞里了,廊道黑漆漆的,只尽头灶台这边一点微弱的光。
林楸往灶膛里添柴,手撑着脸颊,看着那烈烈烧灼的火焰发呆。
“还不去睡?”
狼安听到动静出来,就看林楸独自一人坐在矮凳上,守着那灶火。
林楸回头,半侧面颊被火映得温暖,半侧隐在暗处,他笑道:“我想着今天下雨,煮点驱寒的给他们备着。”
狼安一愣,“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林楸:“你也忙一天了,去睡吧,我守着煮好了就回去。”
狼安点头,又转头回去睡觉。
这边重新安静下来,林楸听着细密的雨声,嗅着这柴火燃烧的味道,只觉宁静安然。
雨雾朦胧,像帘子罩住周围,留下独属于他一人的静谧。
许久,锅里沸腾,一股浓厚的姜辣味儿传出来。
脚步声压着潮湿的水声,林楸睁开迷蒙的眼,望着旁边的入口。
一个人影迈入昏黄的火光中,林楸抬头,脸颊一凉,他侧头,轻轻埋入兽人的掌中。
“怎么还不去睡?”
林楸一时间不想起,勾住兽人的手,“煮了姜汤,你们都先喝上一碗。”
话落,陶锅的盖子被揭开。
狼云往锅里探头,旁边路过的狼火拍他爪子,“洗手没?”
那味儿呛人,狼火又忙走到远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林楸站起来,还抓着狼岩的手,“肉汤在锅里温着,我就先上去了。”
狼岩点头,目送林楸离开。
他们身上兽皮都滴着水,头发湿透,一缕一缕搭在肩上。雨虽小,但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也有些凉。
回过神,狼岩看着兽人们急急忙忙捧着碗,已经往肉汤的锅里伸爪子。
姜汤这边,没一个兽人过来。
狼岩:“没听到楸的话?”
兽人们一瞬噤声,蔫头耷脑。悄摸看一眼狼岩,见他还盯着他们,只能拖着步子,一个个乖巧地往姜汤边走。
狼岩注意到只舀了半勺姜汤的兽人,冷声道:“一个两勺,喝不完别吃肉汤。”
“阿嚏!”
“哕!”兽人捂着嘴巴吐。
“好难喝。”
“楸下毒!”
“啧啧啧,啧啧啧……”兽人咂嘴巴,“好喝诶!”
兽人们嫌弃:“什么口味!”
兽人一口气灌了姜汤,烫得吐舌头,拼命咽下去,又赶紧舀了肉汤来解烫。
狼岩看得直皱眉,别开头,眼不见心不烦。
吃过肉汤,兽人们活过来了。
他们随意往廊下一躺,乱七八糟的,也没给中间留一条路。
狼岩去看了看带回来的两头猎物,一大一小的弯角兽,正好是一公一母。
看过,狼岩确认绑好了,再去溪边洗个澡,往山洞去。
才进山洞,就看见自己伴侣披着兽皮,盘腿坐在草窝里。身上长裤换成了睡觉的短裤,露出来的小腿笔直,膝盖也白。
见他进来,林楸抬头,弯眼就是一笑。
脸颊红润玉白,眉目染了喜色,像晴日早早飞落枝头,刚饱餐一顿的雀鸟。
他发现林楸越来越爱笑了。
狼岩慢慢走到他跟前,低下头,在伴侣额上亲了一下。
林楸眼睫颤动,跪坐起来。
“今天该回来早一点。”
狼岩搂着林楸抱起来,融进怀里,“今天追着两头弯角兽跑远了。”
“抓到了吗?”
狼岩捧着他一双手,捏着揉着,下巴挨着他肩膀,道:“抓到了,活的,只有一点外伤。”
林楸微讶,“要养吗?”
狼岩:“就是来问问你,要不要试试。”
林楸点头,“试试。”
弯角兽体型大,活捉极不好抓。林楸之前想着养咩咩兽,就是因为它们体型合适,又是成群结队的。
“要是养不活呢?”
“养不活,正好雪季吃个新鲜的。”
林楸侧头去蹭他的脸,挨到了不少的水。林楸从他身上下去,找了帕子,叫狼岩在木凳上坐着,拢着他长发擦。
“晚上了,洗什么头。”林楸细眉蹙起。
狼岩将后头的人拉到前头来,额抵着他腰腹,圈地盘一样把他圈住。
“被雨打湿了,干脆一起洗。”
“火堆生起来吧,烤干了再睡。”
“嗯。”狼岩闭眼贴近伴侣,鼻尖忍不住抵着他柔软的腰腹,太软了,忍不住压着碾了下。
林楸腹部收紧,就听着狼岩低低地笑。
林楸手往下,摸着他下巴,“你别捣乱。”
狼岩鼻梁蹭高那衣角,呼吸灼热,抬眼看着面颊通红的伴侣,当着他的面张嘴咬住。
发上一疼,狼岩哑声:“还没干,继续擦。”
林楸咬住下唇,手攥紧了他的长发,哆嗦着手继续拢着帕子。
狼岩头发厚,麻布帕子换了一根,又继续擦了许久。林楸站得腿上都没力气了,最后被狼岩一勾,软趴趴地躺在他腿上。
他虚虚仰头,瞧着狼岩舌尖一舔,吃完糖糕还得咂摸个味道。林楸像案板上的鱼一样弹了下,全身润红。
狼岩摸摸林楸的脸,托着他背,抱起来些。
林楸抱住他肩,脑袋紧紧埋在他颈侧不出来。
“困了。”狼岩咬他耳朵。
林楸哼哼两声,手顺着他头发摸了摸,还有些湿润,“头发。”
狼岩:“马上。”
山洞里燃起了火堆,狼岩做了草帘。此时草帘放下一半,只留顶端那一部分通气儿。
山洞里暖和了。
狼岩抓着兽皮将林楸捂住,低头看着他昏昏欲睡的脸,大掌捏着他一双脚捂得紧。
这段时间极忙,明天一早又要出去。
狼岩烘干头发,抱着林楸躺进草窝,闭上眼睛睡去。
雨下到次日早上,终于停了。
天空放晴,山峦起了雾,瀑流一样铺在山脉上。
林楸刚走到山洞,就看到一层层台阶往山下蔓延。
脚踩上去,稳稳当当。
他家王早出晚归,还有时间做这事儿,也不知道昨晚才睡了多久。
大山洞前,林楸刚一踏入就闻到一股药味儿。
羽乐守在灶旁,灶上放着个专门用来熬药的小罐子。小兽人守得认真,眼睛都不离开一下。
林楸刻意走出点声音,羽乐却往旁边缩了缩,留出位置来。
林楸道:“老族长醒了吗?”
羽乐听出林楸的声音,急着站起,看着比昨天精神不少。
“楸叔。”他跟着小狼们一起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