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后头围着的绿眼兽人没听见,只有最近的绿皎听到了。
他有些恍惚,慢慢走出了兽人堆,然后被自己伴侣绿月担忧地握住了手。
“皎?”
绿皎掏了掏耳朵。
他刚刚没听错吧?
族长说“就是赖也要赖在狼部落”,这话很像他们族长的做事风格。
果然没变。
但这话听着,他们族长像是想通了。
是想通了。
白雀族长那一番话如同拨开云雾,直接让绿壬念头通达了。
是啊!
他们最开始想的,不就是靠着狼部落吗?
现在这样,那不正好!
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他们用救狼兽人幼崽都换不来的机会,却因为部落被烧毁,得到了这个机会!
此时不抓住,要待何时?
想通之后,绿壬心中的郁气散得一干二净!
族长好了,绿眼兽人精神一振。
可好了是好了,现在又有点奇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雀族长惹了他,他跟人家较劲似地干活,忙着忙着,一个没注意,一屁股将白雀族长撞进淤泥里。
绿眼兽人:“……”
白雀族长怒吼:“绿壬!”
绿壬被吼了一声,却和和气气地把兽人搀扶起来,看着他满身泥泞,直接将人家拎起往水里晃了两下。
白雀族长更脏了,看他们族长的眼神也更阴沉,要不是手短了一截,怕是已经直接上手掐住了他们族长脖子。
绿月拽了拽自家伴侣的兽皮裙,小声道:“族长……疯了?”
这是挑衅吗?
可他们两个部落之间有仇吗?
绿皎谨慎地握住自己伴侣的手,目光从两个族长间掠过,落到远处狼王身上,然后是狼王旁边的林楸身上……
看他俩没反应,默默收回目光,垂眼看着自己伴侣。
“应该不是故意的,刚恢复点力气,手脚不听使唤正常。”
“是、是这样的吗?”绿月怀疑地看着自己伴侣,又忍不住掰着他脑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的眼睛。
他怀疑他的伴侣有点眼瞎。
绿皎失笑,拉下自己的伴侣的手,狠狠搓了两下。
“没瞎。”
绿月也弯眼笑起来。
绿皎看着他们像猛喝了一罐子草药的族长……
“能振作起来是好事,不管因为什么原因。”
兽人们不解,但此时也想不通他们族长为什么这么积极。
不过等看到打肉汤时,狼雨笑呵呵地多给他们族长打了两块肉,绿眼兽人眼睛一下亮了。
懂了!
多干活能多吃肉!原来如此!
白雀兽人一看,这怎么能行?
他们不能被比下去!
狼岩和林楸隐隐感觉到这种气氛,但好像对狼部落没什么影响,甚至干活的进度都快了不少。
既然如此,他们索性就不管了。
两个部落的兽人较着劲儿,你追我赶,不仅干活速度快,效率也高。
短短五天,眼前这一片辽阔的水面上,已然垒出两块方方正正的土块。
林楸上去走过,确确实实是垒实了的泥,不会一踩就垮。
淤泥颜色黑沉,味道腥臭,不知藏在水底多少年。
但这样的泥极其肥沃,以后在上面种植,直接不用施肥,庄稼就能长得极好。
“就是这样,按照这个样子继续做,等明年,我们兴许就可以在上面种植了。”
白雀和绿眼兽人都是见过狼山那边种植的尾巴草的。
他们虽不明白放着好好的没水的地方他们不去开垦,为什么盯上这片水域,但都暗自觉得,狼部落不会白用功。
又是一个阴沉沉的天。
兽人们忙活一夜,这会儿刚收工,乱七八糟躺在岸上,如同还没下火堆的叫花鸡,浑身泥泞。
这棚子扩大了许多,目前还在扩建。负责这事的小狼们每天忙得团团转,一边打猎,一边还得修棚子。
虽累,但也锻炼了兽人。
如今小狼也能独当一面了。
大伙儿忙了一夜,都有些疲惫。但他们刚从泥里滚了出来,一身泥浆,头发上都沾了不少淤泥,就这么睡,没准明天起来又得浑身痒痒。
臭烘烘的兽人们躺了会儿,艰难爬起来,找地方清洗。
他们拿着狼部落自制的洗澡药粉,人手一包。
药粉还带着香味,这东西往身上搓搓洗洗,能避免淤泥里的肥气弄出的痘疮,洗完身上干干净净,一点泥腥味都没有。
靠东边,原本是一处长满蛮草的干湖。
如今近处的蛮草被收割送回去了狼部落,兽人们往湖里垫了许多石头,又引了水,再往岸边铺了石板,这里成了兽人们专属的洗澡的地方。
兽人们下水洗澡,狼岩拎着帕子,却绕行这边,去林子里藏着的溪涧。
林楸一身泥,跟在他后头。
下水的白雀兽人和绿眼兽人瞄着他俩,等他们走过,才放心跳入水中。
不是林楸他们不在这边洗,是兽人们不习惯。毕竟不是一个部落的,狼岩在这里他们不自在。
他俩这些天来也跟两个部落的兽人一起忙碌,他们也都不懂垒田这事儿,只能跟着兽人们一起摸索。
天天下水,天天熬夜,熬得他俩一看到天亮就想往地下躺。
等走进林子,林楸拉着狼岩的手腕,闭着眼睛,跟着他往前走。
他们王生得健壮挺拔,连腕骨捏着都像捏了一把钢筋,筋骨感十足。
林楸累得抬不起腿,被杂草绊住也只趔趄几下,在王身边,他摔不着。
狼岩手往前伸了下,林楸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几步,腿上没力,直直往前栽。
狼岩看着笑了声,弯腰将他单手抱起来。
林楸晃了下腿,因为极度疲劳,声音变得黏糊,像吃了一口粘牙的糖:“你也累,放我下来……”
嘴上这么说着,胳膊却诚实地抱住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膀,没力气再动了。
狼岩歪头碰了下他额角,快步往前走。
没一会儿,林间传来叮咚作响的水流声。
再走几步,就见两臂宽的溪流从林间冲出来,溪石密布,水尤清冽。
狼岩走上其中没有一点青苔、干净得突兀的两块石头上,抱着林楸坐下来。
林楸闭着眼睛抬头,声音含糊道:“到了吗?”
狼岩没动,捂着林楸耳朵静坐了会儿,他便又睡熟了。
狼岩笑着抚了下林楸沾了泥点子的脸,随后撩起水,慢慢给他把泥先清洗干净。
随后再抹上草药粉搓一搓,再冲一遍水。
林楸小睡一会儿,迷迷糊糊睁开眼,想要坐起来,狼岩扶着他的后腰,帮他稳住。
林楸低头一看,自己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他脚趾蜷缩,红着脸看着狼岩。
“害羞了?”狼岩喉间溢出一声笑,又低又沉,像醇厚的酒酿。
林楸攀着他胳膊倾身,直接扑进他怀里。
狼岩看着他绯红的耳朵,鼻尖蹭了蹭,“这样就看不见了?”
林楸鼻尖哼出一声气音。
他的伴侣迷糊的时候跟平常很不一样,会更黏人些,也更可爱些。
“我身上脏。”
林楸顺手摸一把水,往狼岩胳膊上蹭。
“不困了?”狼岩下巴贴着他额头,双手护着林楸腰间,拢得牢牢的,像巨龙守着他的宝藏,极为霸道。
林楸:“困,但你也累。”
耳畔传来闷声笑,一把窄腰被狼岩手臂掐得紧紧的。
林楸认认真真给狼岩清洗,忽的,耳垂又湿又烫。
林楸手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