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岩收敛气势,不怎么习惯身边多了个活物。
他耳朵太灵敏,闭上眼睛都是亚兽人浅浅的呼吸。狼岩这一夜浅眠着,第二天洞外一点点光亮时,就起身了。
林楸醒来时,洞内兽人走得差不多。
只那拐角处,几个跟他差不多身形的兽人守着。他们似一道防线,隔着外面与里面哼唧的幼崽。
林楸见兽人防备看来,不多看,忍着半边身子的酸麻缓缓摊平。
头一次这么近挨着狼兽人睡觉,他没那么心大。
只狼岩作为狼王,对他的态度不像其他兽人那么明显,林楸这才得寸进尺。
他揉着肩,缓了一会儿,起身出去。
今日起得算晚,他没吃饭,先直接去祭司那边干活。既然还在观察期,得摆出态度来。
他到底还在狼部落,没人乐意天天有人对着你翻白眼。
上午忙完,林楸甚至没力气做个青菜肉汤,只囫囵将肉烤熟了,一股脑吃下。
他躺在草地上,有些晕乎地看着天上云层舒卷。
天空是以往极少见的明净。
照这样下去不行,他不能总依靠着兽人给他分食物。
而且一天只小块肉,不知是不是换了个地方,以往几天能吃的肉量,现在一点也不顶饱。
他要想办法,找找其他食物。
躺了一会儿,林楸起身。
阳光正好,走在底下还算舒服。他绕着草地上趴着的兽人走,目光逡巡着。
从东边找到西边,狼山近前没什么能吃的。脚下荡过草丛,忽然一阵尖锐的疼。
林楸往后退了两步,垫着脚,看着被石子儿划破的脚底,鲜红的血液滴在青草上。
林楸眉头都没皱一下,蹲下来查看伤口。
好在脚底有些茧子,只破了一点皮。
他放眼望去,狼山四周皆辽阔。只要能走得更远,应该能找到些食物。不过目前来看,他或许需要一双鞋。
夜色沉静,偶有几声鸟雀低鸣。
狼山的大山洞中,火堆燃烧着。林楸坐在自己草窝里,抓着自己今天割来的干草,尝试着编草鞋。
他动作虽轻,但草叶交错不免发出细碎的声音。
白日里他想留足时间寻找食物,做草鞋只得挤占晚上的时间。
身边不远处的火堆将要燃尽,林楸捂着嘴轻轻打个哈欠,眼泪蓄积,眸光好似都温和了些许。
草鞋做得有些粗糙,他比对着自己脚下时不时调整着,等一双草鞋做完,已经是深夜。
边上狼岩睡在窝中,挡住外侧的风。
林楸这里烘着火,身上也很暖。
他起身爬出草窝,穿上草鞋试了试。几双狼眼发亮,静静看过来。
林楸动作再度放轻,爬进草窝里。
似听到几声肚子叫,余光见几个兽人收回目光,恹恹趴在窝中闭眼。林楸动作稍稍一顿,随后入窝睡觉。
外面风声呜呜响,火堆扑哧灭了。
林楸绷着身子蜷缩,再度感慨自己选了个好位置。
上午依旧在祭司那里做事,昨晚剩下的一点肉留着中午吃完,接着林楸就四处寻找食材。
最近处的溪中无鱼,野菜也被采过,林楸决定走远一些。
他寻着南边的大河,慢慢往那边走。狼山前面很开阔,即便他走到大河边留守的狼兽人也能看见他,所以并没人阻止。
如今应该是冬季刚过,早春时节。
太阳晒过半日,地上没了露水,林楸找了根棍子,边走边低头寻找。
这个时节,植物刚冒出嫩芽。
林楸不打算上树,只看着地里,走走停停,总算叫他看见一把野小蒜。
野小蒜丛生,叶细长,味道辛香。
兴许是兽人不爱这刺激味道,倒让林楸找到几丛大的。
他拔了些,差不多一把,便又继续找。
早春潮湿,这边又近河,地面上许多小溪流。葱绿的草地三突兀地出现了一片稍深的颜色就格外惹眼。
林楸寻过去,是地耳,也叫地皮菜。
一种像木耳一样,生长在地面的菌类。
第5章
地耳雨后常见,味道似木耳,有一点土腥味。
林楸幼时在爷奶家吃过地耳炒鸡蛋,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惦记。不过这个极不好清洗,很容易有泥沙。
现在这种情况,有吃的就行,不挑。
他把野葱放下,地耳全部给捡了。
兽人裹肉块的大叶子随处可见,林楸就用那叶子包着,一起带了回去。
他没遮掩,狼山前的兽人们本不耐他走来走去,可当看到他捧着的黑皮草,心里多了点同情。
这东西他们不吃。
兽人为了填饱肚子,动植物能进嘴的不能进嘴的都尝了个遍。
其他的多半吃了肚子疼才不碰,这个黑皮草吃完虽没事,他们这儿也多,但这东西口感怪异,一吃一嘴的沙子,大伙儿都将其排除在能吃的食物范围内。
林楸抱着自己找来的食材越过草地上趴着的几头狼,狼脑袋也如同指向标一样,跟着他转了个方向。
都盯着他呢。
溪边,林楸先把食材放下,不急着清洗。
他现在手边缺少装东西的工具,还有做饭的器具。
这些天出来之后除了用祭司的陶罐做了一次肉汤,其余时候都是做的烤肉。
他现在需要搭个土灶出来,既能做石板煎肉,也能炖汤。再编些篮子,方便带着出去找食材。
扁平的石板好找,但能做锅的却难。
林楸先在自己那火堆旁用石块混着泥垒起土灶,等着土灶干燥,又从溪水上游走到下游,翻了几十块石头,才找出块石板跟一块大小合适,中部稍微凹陷的石头出来。
石板清洗干净放在一旁,林楸拿起稍硬的鹅卵石,开始对着另一块石头凹槽处敲击。
不远处的兽人竖着耳朵,被刺得脑仁疼。
看清林楸像饿昏了头在用石头敲石头,爪子往耳朵上一扣,嘴筒子往毛尾巴下揣了揣。
往常还算安静的狼山前叮叮当当响了一下午,功夫不负有心人,篮球大小的石锅总算做成了。
往已经干了的灶上一放,大小也合适。
林楸看了眼起了血泡的手,不急着挑破,又捧着石锅去溪边,抓着石头在里头研磨,去掉表面砂砾。
打击石锅坏了几块石头,崩裂出一些石头碎片,林楸捡了几片趁手的当石刀用。
再割了些有韧性的草藤,林楸快速编了个简易的篮子。
万事俱备,林楸开始清洗野蒜跟地耳。
山洞旁侧的小溪水尤清冽,平日里兽人们用水都是从这条小溪中来。溪水甘甜,大家也都是直接捧着就喝。
地耳倒进篮子里放流水中泡着,让流水过滤一段时间,林楸先把手头的野蒜洗干净。
今晚要是有肉,便做个野蒜地耳炒肉。
林楸埋头做自己的,等地耳清洗到第三遍的时候,外出狩猎的兽人们也都回来了。
今日的猎物不大,皮毛不似之前那头弯角兽一样浅,兽人们直接剥皮处理,皮毛鞣制过后用来御寒。
猎物虽然有两头,但个头小,一人分到的肉也少。
部落的兽人往那边涌去,篝火烧起来,微微昏黑的环境中,满是兽人带着愁郁的脸。
许多兽人都捂着肚子,步履蹒跚,像极了末世片里的丧尸。
林楸在兽人中胃口已经算小还饿肚子,这些狼兽人一天只吃那么一块肉,想也知道只是维持不死。
林楸眼眸垂低,看着流水清洗过的地耳,提起篮子。
水流沿着缝隙溅落,来溪水边清洗的兽人看到他篮子里的地耳略一皱眉,又匆匆走了。
林楸避开他们,走到自己单独的火堆边坐下。
夜风吹得火焰晃动,林楸捡了几根带火的木柴放在灶口。他先用石锅烧了一次开水倒掉,又重新盛了溪水继续烧。
不多时,篝火旁的热闹沉寂。
狼莫走了过来,将今日份的肉给他。
是一块瘦肉,比之前的少了一半。
狼莫目光在他跟前的灶上流连,没说什么,憋了一口气赶紧离这边远远的。
今天肉少,他怕闻了林楸做的肉,更饿。
肉少,兽人们大多囫囵尝个味儿就没了。狼山又陷入沉默的氛围里,没有兽人玩闹,也没兽人说笑。
兽人很快散去,狼山山脚只剩下林楸和零星几个兽人。
瘦肉煎不出油,今日的野蒜地耳炒肉味道大打折扣。但菜多,他难得能吃饱。
就在林楸往石板上放地耳时,一个兽人气势汹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