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皂有点滑
那是人体本能对未知的恐惧,甚至让他们知道黑夜中的存在是解让,他们也不至于恐惧紧绷成现在这样。
正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连续紧绷的身体,让他们像一根拉扯到极点的绳子。
但今晚怎么回事,它为何不出现了?
该死的,他们都快习惯了,为何它又不出现了。
折磨,身体和灵魂上的折磨。
或许是精神上被折磨到了极点,他们现在甚至想,哪怕是死,也让他们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
他们已经有了拼死的决心,但那个玩意儿它居然不出现了。
咬牙切齿,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现在的面目肌肉紧张成了什么样子。
夜,很深,很黑。
都到了下半夜,终于有人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放下了一切戒备松弛了下来。
整个身体就像瘫痪了一样,瘫在地上,这种状态实在太舒服了,他受够了“杯弓蛇影”,他要休息,他要就这么放松的不顾一切的休息。
“这么晚了,它应该不会来了吧。”自然也得给自己给大家找一个借口。
有人心里也是达到了承受的极限,是啊,应该不会来了吧,都大半夜了,以前都是天一黑就开始了。
他们这么倒霉遭遇了这些,总不可能会一直这么倒霉吧。
他们心中的那口气正要松下。
“轰!”
一块石板刚好利用那松懈下来的一瞬间,一下将那瘫坐在地上的人砸飞了,砸进了黑夜。
以那人的实力,哪怕是被砸飞,也最多受一点伤,吐一口血而已,但……进入过黑暗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似乎连惨叫都没有,进入黑夜中后,一切都被吞没了一样,死寂的空无,无尽的空无……
营地一片混乱。
“它来了。”
“它来了。”
该死的,它又来了,那个怪物又来了。
额头的冷汗不自然地流下。
明明准备放松的的精神跟触电一样再次紧绷,额头的青筋蠕动,像丑陋的皮肤下移动的虫子。
那种精神戒备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甚至快要超越极点,而这个点一但被突破,他们面临的就是如同触犯禁忌的癫狂。
全神贯注,紧绷得像要扯断的丝线。
这时比墨还漆黑的夜里,居然传出来了声音。
“你们……想知道我是什么吗?”压抑,低沉,如同恶魔低语般诡异的声音。
黑夜中居然……居然真的有东西。
那空无中的存在,居然会人类的语言。
当然也可能仅仅是一种精神波,让他们懂得黑夜中声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此时已经无暇去分辨到底是人声还是精神波了。
那个可怕的在黑夜中的存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不想知道,但不知道为何他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看了过去。
是啊,折磨了他们这么久,哪怕是死,身体本能的也想要弄清楚到底对方是个什么怪物。
黑夜浓得像雾,在黑色的雾气中似有微弱的光芒在从雾中走出来。
黑暗中的东西居然……居然在试图进入神明的微光。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似乎都在死死地盯着那光芒。
那光到底是什么!
那光拨开了黑色的迷雾一般,居然真的跃入了光明之中。
这不可能!
那是什么,是一块石板,看到了,他们终于看到了那是什么。
是字,是石板上的字,散发光芒的居然仅仅是石板上的几个字而已。
嗡,也是在这一刻,那些死死盯着石板上文字的带着血丝的眼睛,开始流出股股血泪,眼珠子如同凸起的死鱼开始翻白……
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开始扭曲……
“啊!”
“是旧日文字!”
这世上最强大的污染,废土的禁忌,不可凝视的古老文字。
嗡!
不知道多少人轰然倒地,痛苦地抱头挣扎,扭曲。
他们触碰了这个世界的禁忌,凝视了不该凝视的东西。
该死的,这个怪物利用他们渴望知道真相的几尽崩溃的心理,骗他们凝视旧日文字。
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污染,开始腐蚀他们的精神。
一片哀嚎和狼藉。
惨烈得让人发颤。
身体的骨骼在发出折断的声响,那些骨骼带着血肉,弯曲,折叠……不可抵御的精神污染让他们的身体都扭曲了起来,硬生生地将他们折得奇形怪状。
身体里面的金色血液也被挤压了出来,丝丝金血,触目惊心。
解让只感觉一阵痛快,这几天不是像逮老鼠一样将他追得东躲西藏,走投无路吗?
堵住了他的一切活路,那么就别怪别人也将他们的路堵死。
在这些倒地挣扎的人中,居然还有几人身体并没有变化。
解让也是心底一紧,亏得身体畸变成那等模样无法伪装,不然还真被这几人骗了。
应该是在石板从黑夜中出现的时候,这几人居然警惕的避开了目光。
若解让刚才盲目踏入营地,失去了黑夜的庇护,还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轰!”
“看它!”
“不是想知道它是什么吗?”
“怎么不敢睁开眼看了。”
石板上的文字光芒如同灯油火焰的黄。
而那几人自始至终都没敢看一眼。
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因为不敢看,自然不知道他们面前的是什么,而知道的人也不可能回答他们了。
废土就是这样,胆小的人,警惕的人或许能活得更久,但永远不可能知道真相。
恐惧,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
知道那种极致的恐惧是什么感觉吗?
身体的血液都随着皮肤溃烂的细胞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金色的血丝,他们为之骄傲的金色血液,他们是最接近神的人,他们身体里面就保存着神性啊,但此时这种超然的自我认知也救不了他们。
不能睁眼,绝对不能睁眼。
睁眼绝对就会死,就像他们的同伴一样。
金色的血液将营地都染得变色了。
解让在犹豫,要不要上前用神庙的匾将他们全都一一拍死。
解让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失去黑夜的庇佑的话,他和这些人的实力差距还是挺大的。
对方可不只是一个人,哪怕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反应过来,都够解让吃一壶的。
但这些人必须死,知道黄金血液和那几本铜书落在解让身上的这些人,必须死在这里。
解让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但中央大帝国的人知道他们的秘密被解让知道了,他们可不好管解让是什么人有什么名声,肯定会不惜一切杀死解让。
解让想要活着,就没有其他的任何选择。
杀死他们,保住秘密,这就是解让唯一活下去的办法。
解让一咬牙,正准备有所行动,这时……嗡……
营地上的枯身菩萨突然睁开了眼,看了一眼他身下一地的金色血液,然后……起身……抬腿……
竟然就那么向废土深处走去,离开了这个被污浊之血沾染的方寸之地。
走得还十分快,厌弃得都不能用词语来形容。
一尊散发微光的枯萎菩萨,在黑夜中行走着,然后在新的地方停下,如同千百万年来一样,等待着真正需要他庇佑的生灵的到来。
解让张了张嘴,这个世界的神奇,哪怕现在都依旧震惊不已。
那个学院的学生死去的时间离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了吧,即便时间侵蚀,他们居然还能保持着一丝灵性。
这些学生身前到底达到了什么实力,即便解让现在也是职业者,但也无法推测。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难以形容的学院。
废土之上古老的神庙遍布穷山恶水之地,大地上更是到处都散落着这样的金刚和菩萨,那个学院的学生到底达到了何其庞大,居然能分布到了世界各地。
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