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皂有点滑
“质量十分不错啊,看这韧性,居然这么结实。”
“手感也十分柔软,用皮肤贴在上面,柔顺得很。”
市面上的布有了韧性的话,触感就偏硬,死板得很,柔软的布呢,又容易破裂,用力拉扯就可能撕开。
而眼前的棉布,倒是结合了两者的优点一样,又软又韧结实无比。
摸在手上也不像那些硬布割皮肤。
棉本就是亲肌型,手感的确是十分不错的。
有人东摸摸西摸摸,爱不释手地问道:“这布多少钱?”
等得到价格之后,心中也是惊讶,这么好的布居然只有市场价的八成。
本来是来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要买上一些了。
至于这布做成衣服后好不好?
嘿,看看摊位后面摆着的那张小桌子,几个小孩正围在那里吃东西,身上穿就是棉布做的衣服。
风一吹,跟能飞起来的小仙童一样。
在这炎热的日子里,怎么看怎么清凉,那衣服的质感随着风鼓动,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轻柔,视觉上感官上都舒适极了。
这些小孩身上的衣服是解让新给他们弄的,宽宽松松的夏日圆领体恤,在这个世界的街道上,有一种特别的趣味。
几个小孩还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呢,在那说着悄悄话,反正有得吃,让他们坐这一天他们都能笑得停不下来。
“这一匹,这一匹,我都要了。”
反正都准备要买布的,还不如就试试这新布,看上去摸上去都十分不错,而且 价格还便宜不少。
摊主笑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限购,每人最多只能购买一匹。”
一群人都傻眼了,什么?
还有这样做生意的?
别人都恨不得赶紧卖出去,这家倒好,搞什么限购,一人最多只能买一匹?
摊主解释道:“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布的质量,若是卖贵一些也是可以的。”
“但这布的意义可不一样,它是为了解决帝国百姓穿不起衣服,在《世界报》上登过报的,若以现在这价格,甚至有商家都想来大规模收购,然后拿去高价出售,但这样不就违背了它的意义了吗?”
“所以为了限制黄牛,也就是倒卖,让这布匹落在真正有需要的人手上,也就有了这个规定。”
“而且,随着棉花的推广,这布匹的价格只会越来越低,直到帝国的每一个人都能买得起它,这才是他真正的意义。”
“所以你看,这布会因为产量增加逐年便宜,若你没那么急需,也能等等再买。”
嗡!
这卖布的家伙他是疯了吗?
他不仅仅不多卖给他,还劝他等布的价格打下来后再买。
说是这么说,真能节约不少钱,但做生意做成这样,他也真是开了眼了。
布还是要买的,这布的意义他们也是知道了。
解让在实践着他的承诺,让天下人都能有穿得起衣服的一天,这件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但棉花的种植,工厂的建立,比市场价逐渐低下来的布匹,也是肉眼可见的在进行下去。
不出意外,要不了多少年,或许真的能实现,人人有衣穿,冬天再也不用担心冻死人了。
实在感叹,怎么说呢,他们活了这么久,灌江城和班塞尔城就像一成不变一样,但这才多久,也就这一两年,他们肉眼可见的两座城市在向前进,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摊位上除了那种清爽的夏衣,也展示着冬天穿的棉服。
那厚实软和的感觉,一看就知道,在寒冷的冬天穿着的话得多暖和,估计吹着寒风,站在风中都不觉得冷。
棉的用处还真多,且实用。
还有被子褥子,都是好东西啊。
虽然只能买一匹,但不妨碍他们看看这些新款式。
后面的人已经在催促了,买一匹布也能买这么久。
至于其他帝国的人看布的时间就更久了,有的一脸激动地捂住布,有的满脸眼泪的用脸贴着布。
他们哪里是在买布,他们是在宣泄一种情感,一种因为艰难困境得到解决的难以抑制的情感。
担心得摊主不知道该不该阻止,要是将眼泪掉他的布上,他还怎么卖?
哎,不过也理解这些其他帝国的人此时的心情,谁家不是这个情况呢。
他也没有想到,估计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居然能等到这一天的到来吧。
现在就等着一年又一年的将棉花种在原本无法利用起来的废土之上,让它们变成百姓身上保暖的衣物。
终有一日,无人再惧寒冷,终有一日,人们能得体的生活着。
解让:“看这情况工厂得加快生产了,现在的生产量可远远不够。”
阿克塞点点头,然后看向解让:“这并不是拯救锦绣王朝最好的办法吧,你为何……”
解让摊手手,他可不是什么圣人,但现在如果让他回答的话,他就得装个逼借用一下圣人之言了。
“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既然有这个能力,那么随手为之。”
前来的各帝国的精英都不由得身体一震。
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
解让已经到了这种高度了吗?
他们还在为自己的帝国拼搏奋斗的时候,解让已经将天下作为自己的责任了。
有此挚友,无憾。
有此挚友,是他们之荣幸。
庆幸来到了这里,庆幸遇到了解让,认识了解让这样别具一格的人。
为他们庆,也为他们的帝国庆。
将解让都弄得一愣一愣的,这些人怎么了,眼泪汪汪的,含情脉脉的,今天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就是平常又十分普通的一天嘛。
阿克塞眉头都皱起来了,解让这个家伙又用他那动人的语言开始蛊惑人心了,听过一次绝对要被迷惑,无法自拔,还想继续一直听。
直到解让将棉花的种子递给各帝国的精英。
解让递得随意,这玩意太多了,而且从棉花中将它们取出来,只要方法用对,也不难。
现在工厂里面就有专门的工人负责将棉花籽脱出来,这本也是织布的一个工序,只不过加了一步谨慎地将这些棉花种子收集起来的步骤。
就是收集得着实有些多了。
解让递得随意,接过的各帝国的精英却十分的慎重,他们就像在接过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一包种子,是民生之重,是济世之重,是这天下人类过得温暖安康的保障。
此时就像一种隆重的仪式,虽然地方不太严肃,虽然没有盛大的仪式,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将要改写他们整个帝国的历史和处境。
“解让……”有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因为太多的话都显得矫情,都比不上解让递过来这一包种子的恩情。
他们无法言叙,但他们铭记在心。
终有人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我们的帝国将铭记你的名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意义深重。
阿克塞看了解让一眼,解让又给他自己叠了一层铠甲,这铠甲越来越坚韧,越来越厚实,直到平民起义军也不敢轻易动他的时候,皇室不能随意拿捏他的时候,也是解让以他真正的名字立世的时候。
阿克塞心道,就是不知道那处禁地最后的态度会如何,只要那两位殿下不出世,解让的这个方法的确是有效的。
而那两位殿下出世救世的条件是,世上的平民真的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他们会依照对那个学院神圣的承诺,推翻阶层,重塑秩序和规矩。
就看解让能不能堵住那两位殿下出世的要求了。
平民若是有了希望,只要没到真正绝望的时候,那么那两位超脱的殿下是不会干涉世间帝国或者王朝的交替的。
而现在,阿克塞看向窗外,这里的人太多,那些平民并不敢围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
但他们的眼睛中似乎已经有了从未有过的光。
因为这布匹,最终的目的是用在他们这样的百姓身上,按理这是和他们最息息相关的事情。
他们在等待,等待解让说的那些美好真的实现的时候。
眼中有了期待就会掩盖绝望。
解让在救这些百姓,他也在自救,只要绝望回缩,那么他的危机才算真正的解除。
晚风吹来,给燥热的天气添加了一丝丝凉意。
解让带着人走在回神仙岭的路上,就这一点点风,一群小孩张开双手,让风吹鼓衣服,脸上都是舒服的表情,笑得咯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孩子的快乐真是容易满足呢。
踩着快乐的步伐,时不时回头喊上一声:“解让,快点呀,马上就要到神仙岭了,我娘肯定煮好饭等着我回家了。”
微风,喜悦。
只是路边垂坐的一行人打破了这份快乐。
一群小孩都跑到了解让身后,从解让身后露出小脑袋好奇地观看着。
这些人有些奇怪,他们形如枯槁,其中一部分还面无表情,脸上一片的死寂,就像对外界的反应都变得迟钝了,那感觉……
若不是他们身体上还有活人的气息,就像一排行尸走肉,一排走在人群中没有感情的躯壳。
有人见解让靠近那些人,赶紧上前,是附近的百姓,说道:“他们是其他城市的人,今年大旱他们实在没熬住,不得不背井离乡,寻找希望 。”
“只是一路上,他们乞讨过活,但无人问津。”
“时间一久,不知道怎么的,其中一些人就像现在这样了,对外界的反应越来越小,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听那些传开的人说,这是一种枯萎病,精神枯萎病。”
说完有叹息了一声:“哎,他们也是可怜人,可惜其他城市就没有我们灌江城和班塞尔城这么好运了。”
灌江城和班塞尔城逆境而行,有了希望,有了抵抗天旱的能力,所以才没有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