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皂有点滑
神仙山岭虽然推出了那么多高产农作物,但因为自身耕地有限,其实种植得也不多。
加上神仙岭景区还在做生意,每日消耗的粮食可不少,平时卖得最多的面食,都还是靠在外购买的灰小麦。
解让在揽上一个难以想象的麻烦。
阿克塞都不知道该不该劝说一下解让,他其实希望解让只做解让,那样他的生活将逍遥无比,依旧可以像他以前一样一副与世无争,周旋于各个帝国的精英之间,如鱼得水。
而不是身为锦绣王朝的继承人,黄金王储,那位绝代的能解决世间一切困难的圣贤,所要肩负的那些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责任和重担。
但阿克塞也知道,他无法开口去说服解让什么,因为解让就是旃檀东胪,这本就是他的责任,是他该肩负起来的东西。
任何人都可以逃避现在的困难,唯独解让不可以。
解让一直隐藏的他的身份,此时他却必须肩挑起来了。
那倾倒的帝国之重,将压在他的身上。
解让却笑了:“工厂不是缺少工人,招不够人吗?这人不就来了……”
“建设森林公园不也缺人吗?这不也来了!我正愁森林公园的进度太慢太慢了,以现在的进度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将森林公园打磨出一个棱角来,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
阿克塞:“……”
但恐怕来的人会太多了。
解让:“我们这就一小城,即便消息传出,我们这能治疗枯萎病,能有一些活干,难道整个锦绣王朝的难民能全涌向我们这里?最多也就附近的城池……”
解让:“现在最重要的是,将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冬小麦全部收集上来,作为种子,运往锦绣王朝各城种植。”
“只有粮食这个根本问题解决了,才能让难民归家,才能解决神仙岭这次的危机。”
解让嘀咕着:“收购冬小麦可得花不少钱,我这穷鬼可付不起,这事儿还是得找旃檀知忧和平民起义军……”
皇室解决帝国粮食问题是他们的本份,这钱他们得出,平民起义军不是想获得帝国的政权吗?这种时候他们也休想摆脱干系。
其实比想象的要困难。
比如从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人手上购买冬小麦的种子这件事,皇室这几年被打压得太厉害,钱财收入方面基本被断绝了,穷得厉害着呢,每一笔花销都跟要了命一样。
至于平民起义军,他们年年去“说服”贵族给他们捐粮食,那是为了一点粮食真的拉下了脸,甚至都下乡到百姓家里奢求捐粮了,所以让他们拿钱买粮,也是让一群平民起义军的人尴尬无比,他们是真穷,正所谓破鞋或许有一双,命也有一条,但钱……裤口袋一翻,啥也没有。
解让有趣地看着旃檀知忧和平民起义军的人。
“我很好奇,你们一直在争帝国的政权,现在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你们为何犹豫。”
两方人:“……”
不是他们犹豫,他们是真穷。
其实解让对这个世界的有钱人真的不够了解,比如阿克塞吧,阿克塞在刚泽人民共和国算是有钱的了,但解让几个折腾,也将阿克塞折腾得穷病都发了。
所谓的有钱其实十分相对的,整体经济都那个样。
所以阿克塞每次看见解让往嘴里塞诡异丹,也是嘴角抽得厉害,他就没见过那么奢侈的,他都怀疑他这堂堂刚泽人民共和国的王子比一个落魄的王储还穷了。
解让:“帝国只会属于有能力为它解决问题的人,而现在就是了。”
“各位,在这种时候,若你们都犹豫不前,即便以后你们拿到了帝国的政权,能问心无愧,面对你们的百姓,你们能心安吗?”
解让看向旃檀知忧:“帝国如此,除了不可避免的天灾,皇室的无能难道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这就有些直接了,旃檀知忧的表情都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面部表情精彩极了,有不甘有愤怒,也有委屈和叹息,但最终却什么也辩驳不出来。
是啊,无论什么原因,帝国的崩溃和皇室的无能直接挂钩。
解让不得不说得这么严重,因为若皇室都不管帝国百姓死活,在帝国最危机的时候,皇室依旧毫无担当,那么真就无救了。
无论皇室有什么困难,难道他们还能比已经处在绝望边缘的百姓还困难?
解让:“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皇室的意义不是在帝国昌盛的时候如何享乐,而是在这最危机的时候,如何力挽狂澜,只有如此,百姓才会从新相信皇室,才有对皇室重新带领帝国崛起的信心。”
旃檀知忧的身体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于危机中力挽狂澜。
这才是皇室的意义!
解让看向正在幸灾乐祸的平民起义军的人:“你们自称在百姓绝望的时候带领他们走向新的秩序新的希望,现在是不是就该是体现你们理念的时候了?”
“若你们只是靠百姓而活着,靠着百姓的力量去推翻旧的制度,而不能真正带给百姓福祉和希望,那么平民起义军的意义何在?岂不是本末倒置?”
平民起义军的人也是身体一震。
任何人可以质疑他们的能力,质疑他们的信心,但绝不可质疑他们的理念,这是那两位不朽的殿下传递给他们的生生不息的伟大的红色精神。
当百姓走向绝望的时候,他们将推翻旧制,重塑世间的规则和秩序,为百姓争取最后的活命的机会。
解让:“无论是皇室还是平民起义军,有困难就去克服困难,神仙岭也一样。”
神仙岭面临的挑战,是即将到来的不知道数量的难民和患者。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如何从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人手上将冬小麦买回来了。
现在这情况,贵族囤积粮食以度过可能的难关,是必然的。
不过解让走了一趟之后,倒是比想象中的要轻易一些说服他们。
让将他们手上的冬小麦换成钱,然后再想办法购买成其他粮食囤积,虽然麻烦了一些,但……
解让现在在解决一个危机,一个十分棘手的,甚至锦绣王朝皇室或者平民起义军一个处理不好,就要断送整个帝国的难题。
灌江城和班塞尔城为何不用面对外面那些城市的危机,大家十分清楚是什么原因,因为解让刚好在这里,所以他们才避免了和其他城市的人一样流离失所,避免了喝不上水,吃不上饭,避免了被冻死在寒冬……
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现在的热闹和繁荣也是因为解让带来的改变,更何况若是解让无法解决这次的危机,倾覆之下,如今的灌江城和班塞尔城恐怕也无法在那些难民的疯狂下保全。
一番谈论后,倒是比想象的容易拿出来了他们手上的冬小麦。
说起来这些冬小麦也是解让给他们种,他们才能有这样的收获呢。
再说,解让也不是白要,是按照市价进行的收购,一点也没有让他们吃亏。
这些天,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似乎大家都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到。
解让做这些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在锦绣王朝必须有一件事来支撑起他旃檀东胪的身份,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期。
做这些的确困难,但长远来看,又不得不做。
估计也就各帝国的精英眼睛油绿油绿的,冬小麦是好东西啊,在冬天相当于多了一季节的粮食收入。
反正他们看解让拿出来的任何东西都好到了不行,比如这冬小麦吧,不仅仅产量和颗粒都比灰小麦好,做出的食物,也更加细腻,更加有嚼劲和韧劲,还独带一股子麦香。
说实话有冬小麦吃,他们都不想吃灰小麦了。
若是能拿回他们帝国种,那就更完美了。
但锦绣王朝的情况实在太危机了,帝国倾覆几乎在眨眼之间。
他们虽然觉得解让就是锦绣王朝一个小小的百姓而已,这等重任怎么也落不到解让身上。
但他们也清楚,解让就是这样的人啊,他连其他帝国的人吃不饱饭穿不上衣服都上心,更何况是他自己的帝国。
所以,各帝国的精英虽然很多次都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也没好意思张开嘴,也没有理由阻止,他们无法否认的事实是,解让是锦绣王朝的子民。
他们自己可以为自己帝国死为帝国忧,又怎么好劝解让独善其身,虽然锦绣王朝的现状在他们看来真的已经救无可救了,或许彻底的摧毁和倒塌,以万万人的生命来结束才是这个古老帝国的宿命吧。
近期,神仙岭小镇的人,正将山上的盆栽花都搬到山脚,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花市。
皇室和平民起义军也凑了钱,购买了冬小麦,运往锦绣王朝的其他城市。
也是这时,一大群难民,开始走向这座神奇的边境小城。
衣衫褴褛,肮脏不堪,还有被排挤在外的毫无反应的枯萎病患者。
他们也是听说,这里有治疗枯萎病的方法,他们反正无处可去,干脆带着人来这里试试运气。
远远地,他们就被这座神奇的城市震惊住了。
和他们死寂的城市,躲避枯萎病而紧闭大门的城市完全不同,这座城市充满了生机和热闹……
城门虽然也是关闭着的,但看看城墙上,站了好多人在城墙上看热闹呢。
他们不害怕枯萎病传染给他们吗?
其实城里的人也是担心的,但以前是担心这不治之症,现在不是能治了嘛,况且他们城里的旅馆窗台上就摆放着鲜花,更别说神仙岭那里无法形容的能治愈一切内心疾病的花海花田了。
他们毫不怀疑神仙岭那遍地鲜花的治愈能力,因为他们亲眼看见过,在这个荒芜得只有黑白的世界,只要到那里看上一眼,他们觉得没有什么精神疾病是治愈不了的。
所以,他们对枯萎病的恐惧的确和其他地方的人有很大不同。
怎么说呢,有退路有靠山,能有什么好可怕的,倒是对来看病的病人,和对来寻求希望的难民充满了好奇,毕竟像这样游走的难民,他们大部分人也是没有见过的。
说起来都是他们的同胞,说起来要不是解让让他们的城市发生了改变,或许他们也会像外面的难民一样吧。
心有余悸,又难免有一些同情,因为……能够感同身受。
城下的难民甚至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讨论声。
“那就是枯萎病吗?看上去就跟没有灵魂一样。”
“听说这病能将一座活生生的城市变成死城。”
“历史上有记载,曾经一座繁荣的城市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等有旅行家路过的时候才发现,城里面的人全都面无表情地死在了家里,街道上……最后断定,就是被枯萎病感染了,失去了生活的动力,全城寂灭而亡。”
城下的难民都惊呆了,他们既然知道这是什么,为何声音中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害怕。
他们在观看,他们在谈论,唯独没有他们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唯恐而避之不及,如同躲避瘟神一样的惊颤和恐惧,为何?
以及哪怕是站在城外,也能听到城内的热闹和繁华的声音,应该是市集吧,多么庞大的市集才会传出如此车水马龙的繁华之声……
这座城市怎么回事?
还有那么城门口看守城门的士兵,他们脸上虽然凶狠狠地不让他们入城,说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惊慌,扰乱了城里的秩序。
这话他们倒是理解,因为他们听说有些难民实在饿得慌了,进了城后,烧杀抢夺什么都干。
但这些守卫居然没有驱赶他们。
这……太奇怪了。
这是一座守卫森严但并不恐惧的无惧之城。
在让人闻风丧胆的枯萎病面前,他们表现得都有些让人无法置信的镇定。
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们如此的勇气和信心?
一群并没有等到正常“对待”的难民都有些发愣,原本他们连哀求和哭泣都准备好了。
他们是同胞啊,他们同是帝国的子民啊,他们那绝望的哀求声哪怕能博取一丝同情,施舍给他们一点粮食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