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猫霸霸
沈闲鹊这才反应过来，接了一句：“是呢，你还未成年，给我来个果汁吧，弟弟。”
“是，我未成年，平时只能喝点果汁牛奶，不像你们成年人……”关栖��拿着饮料回到卧室，随手扔给沈闲鹊，视线扫过他怀里的虾片：“那么爱吃垃圾食品。”
沈闲鹊拧开果汁喝了一口：“也没那么爱吃，主要是饿了，你晚上吃的什么？”
关栖��说：“就你想吃的那些，烤肉炸鸡刺身。”
沈闲鹊将信将疑：“真的？”
关栖��打开手机给他看照片：“晚餐吃这些太腻了，但海胆很甜，还挺好吃的。”
沈闲鹊不满地看着关栖��，强烈谴责他：“你怎么能吃独食。”
关栖��总算扳回一城，抬眼漫不经意地扫过沈闲鹊：“我是想叫你的，但他们说你下午浮潜玩得太累，早早睡下了。”
沈闲鹊0秒听懂关栖��的弦外之音：“你怪我玩浮潜不带你吗？是你自己要看书的。”
关栖��坐回床边，玩着手机不说话。
屏幕淡淡的白光照在脸上，年轻英俊的眉眼间神态矜傲，像是等着沈闲鹊主动找他。
沈闲鹊如他所愿，拿了本书走过去：“你现在也没法游泳，肋骨的伤还没有好，不能剧烈运动。”
关栖��很难取悦地讲：“那我也不想半夜看教材。”
沈闲鹊说：“谁让你半夜看教材了，我看这本书挺长的，正好适合当尺子，可以用来画围棋棋盘。”
关栖��：“我不会下围棋。”
沈闲鹊把笔递给关栖��：“那就下五子棋。”
关栖��一丝不苟，画出来的棋盘整齐又漂亮，整体按照沈闲鹊的要求行事，顺带提出疑惑：“为什么不用手机下棋。”
沈闲鹊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怀疑在电子产品上玩棋盘类游戏，好像会封印我的水平。”
关栖��唇角细微地向上勾起，又很快压平：“那你有没有怀疑过你的水平。”
沈闲鹊在棋盘正中心画了个圆点：“没有。”
关栖��提笔画了个圈：“可以。”
沈闲鹊咬着笔看向关栖��：“才下了一个子你就看出来我水平可以了？”
关栖��云淡风轻道：“我是说，你宁可怀疑电子产品，也不怀疑自己的自信，可以。”
沈闲鹊转了转笔，不和小孩一般计较，只说：“我下棋很厉害，明天让刘凛去弄个象棋回来，咱俩就有事干了。”
关栖��：“国际象棋吗？我玩得很一般。”
沈闲鹊奇怪地歪了下头：“一般？”
关栖��应道：“嗯。”
沈闲鹊晃了晃神：“不能吧。”
他印象里，关栖��国际象棋玩得非常好，对自己的棋艺也是相当认可，而且无论哪个版本的关栖��，都没有进化出‘谦逊’这项品德。
所以现在的关栖��是真的不擅长象棋。
也就是说他的棋艺，是在未来十年里练成的，像关栖��这种家庭出身的人，像棋艺乐器之类的兴趣爱好，通常都会从小训练。
国际象棋原本不在关栖��的兴趣名单里，但他后来却用了十年时间下棋。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即便被删除了记忆，关栖��的潜意识中仍然残留着某种模糊的既视感，才令他后来对国际象棋产生兴趣。
到他落子了。
沈闲鹊垂眸去看棋盘，心不在焉地画了个黑点。
关栖��放下笔：“我赢了。”
沈闲鹊猛地回过神，随手把棋盘撕下来：“这局不算，我回去睡觉了。”
关栖��拽住沈闲鹊手腕：“怎么不玩了？”
沈闲鹊心里很乱，欲言又止：“我只是忽然意识到……我不应该这么影响你。”
关栖��笑了：“你没有影响我，我本来就睡不着。”
沈闲鹊说的不是今晚，是以后。
他转眸看向垫在‘棋盘’下的那本量子物理，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任何一个微小的行为，都可能会干预未来。
关栖��的未来。
这令沈闲鹊有点烦，但又说不清到底在烦什么。
沈闲鹊无聊地翻动着那本量子物理，突然问：“关栖��，你觉得这个世界……这个宇宙是什么样的，有平行时空吗？”
关栖��眼睑微垂：“平行时空在物理中并不是单一概念。”
沈闲鹊预感自己要听不懂了，但还是问：“你比较倾向于哪一种？”
“爆胀多重宇宙观测受限，存在测量问题；弦论景观，数学上可能，但未被计算证实，”关栖��侃侃而谈：“我更倾向于量子多世界，波函幺正演化，退相干导致分支，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只能看到其中一支①。”
沈闲鹊果然没听懂，但还是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指了下书：“对，我也信多世界那个。”
关栖��笑了一下：“要给你拿几本书看看吗？”
沈闲鹊说：“不爱看书。”
关栖��站起身，仰头望向书架上，抽出一本递给沈闲鹊：“这本天体物理图比较多。”
沈闲鹊随手翻了几页：“我见过真的创生之柱。”
关栖��说：“你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沈闲鹊翻书的手顿了顿，心脏猛跳了两下，才意识到关栖��口中的‘未来’不是十年后，而是更远。
远到人类的科技足以驾驭飞船接近创生之柱。
沈闲鹊如实道：“确切的说那不叫未来，时间在我这里不是线性的，我到的那些世界，类似于多维空间里的不同点位，我们称之为‘位面’，就像书架上的那些书，从一本到另一本之间……”
只有距离，没有时间。
所以宗诺说起寻找他这件事时，用到的是‘光年’这个长度单位。
位面和位面没有时间差，只有距离差。
沈闲鹊猛地站起来：“我懂了。”
量子多世界，波函幺正演化，退相干导致分支，不同的选择将未来引向不同分支，由无数个选择搭建成不同位面。
这些位面可能在塌缩，也可能在膨胀。
在被具体观测之前，这些位面处于塌缩和膨胀的叠加状态。
塌缩的位面消失，膨胀的位面升维。
穿书局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掠夺者和维序者之分，他们只是立场不同的观测者，当他们进入了某个位面，这个位面就成为可观测的。
要么消失，要么升维。
沈闲鹊后退两步，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关栖��。
关栖��问：“怎么了？”
“我不该过来的，”沈闲鹊声音很轻地说：“如果我不过来，这个位面就永远处于未定状态，你身边就不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人了。”
听障的痛苦、失眠的折磨。
也都不是既定的了。
沈闲鹊一阵天旋地转，撑手扶住桌面，溺水般的窒息几乎将他淹没����
他终于知道自己刚才在烦什么了。
那种感觉与其说‘烦闷’，不如说是‘害怕’，害怕他自己影响了未来，影响了关栖��。
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已经影响了，且影响永远无法消除。
沈闲鹊看着关栖��：“你所有的厄运，都是我带来的。”
关栖��虽然不懂‘厄运’指的是什么，但他能理解沈闲鹊口中‘如果我不过来，这个位面就永远处于未定状态’的意思。
沈闲鹊的时间是一个个分散的点，而关栖��的时间却是线性的。
关栖��迅速理清其中逻辑：“你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笃定我手术后智力不会下降。从宏观意义上讲，你的出现，决定了我的未来，你想说的是这个，对吧。”
沈闲鹊表情紧张：“对。”
关栖��笑了笑：“沈闲鹊，那你有没有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过，假如那天你没出现，我就已经淹死了。”
沈闲鹊眉眼稍稍舒展。
关栖��注视沈闲鹊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没有你，我哪儿来的未来？关于现在与未来的映射关系，早就在书里写了，你要看看吗？”
沈闲鹊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书上怎么说？”
关栖��翻开物理教材：“这里面有个很有趣的概念，叫做量子纠缠……”
沈闲鹊在关栖��房间里待到凌晨三点。
出来的时候双眼涣散。
短短两小时物理课，却仿佛有一生那么长。
沈闲鹊听完以后只有一个感想，那就是他再也不琢磨这些问题了。
浪费脑细胞。
沈闲鹊晕头转向地回到房间，刚推开门，就看到屋内站着一个人。
那人脸戴纯白面具，说不出材质，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光滑冷硬，像金属，更像陶瓷。
看到这人的瞬间，沈闲鹊脑子里只冒出三个字����
监察官。
【感情已经严重影响你的主线任务了。】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还记得你的任务是什么吗？】
沈闲鹊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说：“欺负残疾男主？”
监察官似乎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平静地朝沈闲鹊走过来，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风朗月、云水初霁的淡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