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猫霸霸
但很快也不行了。
因为关栖��心里其实很清楚，沈闲鹊所作出的一切妥协，都只是因为他愿意迁就他，一旦沈闲鹊不愿意了，自己就算真用黄金打造一座笼子，也不可能困得住他。
他也不想困住他。
所以方法都是用来欺骗自己的，内心真正的焦虑永远没办法消除。
沈闲鹊要快点完成任务，一方面是为了推进世界线锁定，一方面也是出于对关栖��身体的担忧。
关栖��的身体状态在持续变差，这种损耗是不可逆的。
“上次体检，这只耳朵的声感都下降了，”
沈闲鹊扒拉着关栖��耳边的助听器：“现在你知道我不会走，总能安心睡一会儿了吧。”
关栖��微微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沈闲鹊鼻尖：“是我小人之心。”
沈闲鹊立刻‘哎呦’了一声：“真难得啊。”
关栖��笑了笑：“我真的舍不得你，真的。之前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大话，都是唬人的，其实我非常自私、狭隘、偏执、善妒，失去听力之后，我很长一段时候极度怨恨这个世界。”
沈闲鹊趴在关栖��肩膀上，静静听着。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用说什么，只需要听对方讲就可以了。
关栖��继续道：“我恨自己生病、恨家人选择的治疗方案、恨围绕在我身边救我的人，甚至恨那些健康的人，也恨那些和我一样身患残疾的人。”
沈闲鹊说：“人的心态就是很难平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关栖��走进卧室，将沈闲鹊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闭起眼睛重复道：“是啊，没办法。”
沈闲鹊摸了摸关栖��深邃的眼窝：“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你有点不高兴。”
关栖��睁开眼：“那是你气的。”
沈闲鹊：“还觉得你很帅。”
关栖��有点高兴了，翘起唇角：“还有呢？”
沈闲鹊想了想，实话实说：“没看出来你哪里残疾，要不是提前知道，只会以为你戴了个蓝牙耳机，看着还挺拽的，有些凶，脾气大。”
关栖��侧身看着沈闲鹊：“那你是没遇见我脾气最差的时候，有一次连刘凛都对我发火了，说我永远也学不会自洽。”
沈闲鹊笑点和道德又打架了，忍笑说：“那你也挺会气人，刘凛都让你惹毛了。”
关栖��也笑了一下，慢声道：“都怪曾经的我心比天高，总觉得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凭借我的家世、我的才能、我的努力达不到的。”
“后来我知道不是。”
“只单单一个‘健康’二字，就彻底把我难住了。”
“刘凛希望我学会自洽，那样人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可惜我现在也没有学会，只是不得不习惯了。”
“因为我没有办法。”
“这世上的事，有太多的没有办法。”
沈闲鹊眉梢拧了拧，将额角抵在关栖��肩膀，抬手捂住他的眼睛：“睡觉吧，你越不好好睡觉，身体越差。”
关栖��手搭在沈闲鹊后背：“我之前说的话，现在还是算数的。”
沈闲鹊露出一只眼：“哪句？”
关栖��说：“就是‘咔吧’死了的那一句。等我身体真的糟透了的时候，你就走吧。”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沈闲鹊不想搭理关栖��了，就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没一会儿，两个人都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但还没有到零点，沈闲鹊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关杰打来的。
关杰零点就要登出位面，整个人的存在将被彻底抹除，他非常负责任，打算赶紧把公司的事情做了交接，联系不上关栖��，就打给了沈闲鹊。
在手机上，两个人也不能聊系统的事情，但还是简单地做了告别。
关栖��也醒了，慵懒地拥着沈闲鹊，看他和关杰发微信，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笑意。
直到此刻，他才确凿地相信沈闲鹊真的留下来了。
沈闲鹊聊完微信，放下手机，转头就瞧见了关栖��得意的表情，跟一条奸计得逞、慢慢摇着尾巴的大狗似的。
关栖��定定地看了沈闲鹊几秒，朝他吻了过去。
沈闲鹊暗道一句：更像狗了。
关栖��覆在沈闲鹊身上，单手撑在他耳侧，眼神充满占有欲：“做吗？”
沈闲鹊屈膝抵在关栖��胸口：“可以，但做的时候你要听我的。”
关栖��声音低哑：“哪次不是听你的。”
沈闲鹊说：“不许说听不到，我让你停下的时候，你就得停下，就算助听器掉了，你也要看我唇语。”
关栖��思索了不到半秒：“好。”
沈闲鹊略感不妙，但还没琢磨过来自己前提条件的漏洞，就被关栖��亲晕了。
只亲嘴的话当然不至于，关栖��亲的是一个……
也不太文雅的地方。
亲的沈闲鹊魂儿都该飞了。
其实他如果大脑还足够清醒，应该能分析出来谜底就在谜面上，而且关栖��也是给了他提示的。
关栖��突然说：“我想到了。”
沈闲鹊眼前白光阵阵，按着关栖��脑袋往下压，轻喘道：“想到什么了？”
关栖��惜字如金：“解法。”
沈闲鹊：“？”
关栖��吮吻着沈闲鹊，不轻不重地吸他的小嘴：“之前你给我留了一道题，说想到了一句……很厉害的话，然后慢慢想解法，不记得了？”
沈闲鹊想起来了。
当初他俩好像吵了一架，关栖��威胁要割掉沈闲鹊舌头，沈闲鹊说把舌头割了就没法给他口了，给关栖��震惊得够呛，半天想不出怎么怼回去。
沈闲鹊扬言，说这句没人能接得上。
时隔六年，关栖��却突然想到了该怎么接，还是在这个时候，实在是够奇怪的。
沈闲鹊好奇道：“你要怎么接？”
关栖��：“你先说你那句。”
沈闲鹊坐起身，努力回忆了一下：“那舌头割了，我还怎么给你口啊？”
关栖��微微颔首，用力按住沈闲鹊后颈：“我要先试试你的技术，再决定留不留你的舌头。”
沈闲鹊：“……”
关栖��说：“现在该你接了。”
沈闲鹊暂时想不出怎么接，感叹道：“你还真是属蛇的，可真擅长蛰伏啊。”
关栖��低下头，亲了亲沈闲鹊唇角：“你也可以用六年去想解法。”
沈闲鹊说：“我可没你这么记仇，到时候早忘了。”
关栖��忍俊不禁：“那就承让了。”
沈闲鹊无赖道：“不，其实还应该算我赢的，因为无论我接不接得上，你都舍不得割我舌头。”
关栖��：“是这个道理。”
沈闲鹊抬眸瞥了关栖��一眼，慢慢向下蹭去：“不过……你可以试试我的技术。”
关栖��不自觉向后仰去，胸膛剧烈起伏。
说实话，沈闲鹊技术很差。
但心理上的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
关栖��轻轻摸着沈闲鹊脑袋，突然生出一股无端的醋意：“你……你之前……和别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也会有结婚的剧情吗？”
沈闲鹊含混道：“不知道，你是我第一个任务对象。”
也不知这句话里，哪个词刺激到了关栖��，他竟异常兴奋。
沈闲鹊说：“含不住了。”
关栖��声音微沉：“那就换一处含。”
沈闲鹊只来得及‘叽’了一声，就被关栖��按在了床上，连忙抗议：“刚说了都听我的。”
关栖��抬手摘下助听器，然后用领带蒙住了眼睛。
自己的眼睛。
沈闲鹊只得骂关栖��奸诈，然而骂了也是白骂，他既看不到，更听不到。
在之后，是关栖��抱沈闲鹊去洗澡的。
沈闲鹊半躺在浴缸内，舒服地泡在水里，严肃警告道：“你再这样信不信我真跑了。”
关栖��眼神降温，冷着脸给沈闲鹊洗头：“你敢，腿给你打断。”
沈闲鹊撩起水泼关栖��，不服不忿道：“那我也能爬，这就叫身残志坚知道吗？”
关栖��说：“那就把你眼睛也挖了。”
沈闲鹊似是想到什么，撩水的手微微停顿。
关栖��看着水面泛起涟漪，语气没有半分起伏：“没有眼睛，你就找不到方向，只能战战兢兢地摸索，以为自己要逃出去了，其实还是爬向我，听到我声音的刹那，脊背会吓得颤抖，可爱死了。”
沈闲鹊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个挖眼断腿吗？听着也是很爽了。
当然，他说的是关栖��视角。
关栖��确实把自己说爽了，也抬腿迈进浴缸，从后面抱着沈闲鹊又来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