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 第34章

作者:998 标签: 穿越重生

干图双目赤红,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床沿上,震得旁边的药碗都晃了晃,“早晚,我要把他们杀个干净!”

老者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玉石扳指,目光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段时间,叫族里的人不要再上山了。”

干图猛地抬眼:“难道我们就白白吃这个亏?”

“在山上,你打得赢他们吗?”

干图顿时噎住,他不得不承认,他们更擅长平原上的骑马冲锋,对这种神出鬼没的丛林战法几乎毫无办法。那些蛮子对山上的地形了如指掌,好几次他们追过去,连个人影都摸不着,还险些中了埋伏。

“那……我们怎么办?”

老者松开扳指,声音沙哑而冰冷:“先把伤养好。既然袒图已经并入了干格落,那就把他们一起打下来。”

“是!”

*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眼见着暖和起来。

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向阳坡上雪薄的地方,已经露出了黑褐色的泥土。算起来已是阳历三月底,虽然春天比往年来得迟了些,但终究还是来了。

赵宝钢盘算着,该抽空把地翻一翻了。屋里育的地瓜苗已经窜到两寸多高,嫩绿的叶片挤挤挨挨的,再暖和些就能移栽到外头去了。

翻地用的是他自己凿的石镐,一头尖,一头扁,能刨土也能铲草根。石对这把模样古怪的家伙什十分好奇,拿去仿着做了一把,用起来果然顺手许多。

翻地是个实打实的力气活,房前屋后之前长满了杂草和矮灌木,底下的树根草根盘根错节,都得一点点清理干净,不然种下东西也长不好。

一家三口正干得满头是汗,祝带着月下山串门,路过他家时,便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看了一会儿。

“你们那里的人,是不是都会种东西?”祝问道。

刘丽华直起腰,拿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喘了口气道:“大部分都会。”

国家真正富起来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往前数三十年,还有吃不饱饭的地方呢。不会种地,那真是要饿死人的。

“真厉害,你们不打猎吗?”

“不打,山上那点野物,哪够人吃的。我们一个村子就几百人,大些的镇子几万人。要是全指着打猎,山上的野兽早被吃得绝种了。”

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着倒是跟中原人差不多。他们也不打猎,会在田地里种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吃。”

月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问:“那要是想吃肉了怎么办?”

“我们自己养猪、养鸡、养鸭子,也有专门养这些牲畜卖肉的人家,花一点钱就能买回来吃。”

月轻轻“啊”了一声,眼里满是向往:“真希望咱们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

打猎虽好,可山上处处是凶险。每年部落里因为上山打猎受伤、死掉的人都不少。若是能自己养动物、种粮食,就再也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进山了。

刘丽华冲她笑了笑,温声说:“那可得靠你和日努力喽。”

这两个孩子,一个是部落未来的巫,一个是将来的首领接班人。

祝伸手轻轻摸了摸月的头发,满眼的慈爱。

月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把话头引到了大兄身上:“日和熠什么时候拜月呀?”

“啊?”赵熠正埋头刨树根,闻言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一块泥。

祝也笑了,顺着话头说:“拜月节眼看就要到了,你们俩干脆就在拜月节办了吧?”

“啊,这……我还没跟日商量呢……”赵熠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说话都磕巴了。

刘丽华已经知道拜月礼是什么意思,只是心里觉得两个孩子年纪还小,这么早就行拜月礼,多少有些早了。

祝笑眯眯地看着赵熠,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挑好了日子就来找我,我来为你们合礼。”

月也朝他促狭地眨了眨眼,谁都看得出,这小丫头是真喜欢赵熠。

祝和月没有久坐,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告辞,沿着山路往下走,去了升的家里看望兰和星。

自打兰回来后,星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原本兰想让月也回来,可月已经习惯了陪在祝身边,便婉拒了阿娘。

祝也舍不得月,但她知道自己年纪大了,月以后终究要靠阿父阿娘护着,她不想让她们母女的关系闹得太僵。

来到升家时,兰正坐在院子里鞣皮子。春日的阳光温温地洒下来,将她额前的碎发染成淡金色。

星坐在旁边的地上,拿根小木棍在土里划拉着玩。看见月和祝进门,他立刻扔了棍子,高兴地蹦起来:“月!祝!”

兰抬起头,脸上也绽开笑容,打了声招呼:“你们怎么来了。”

“今天暖和,下山走走。在山上一整个冬天,关节都快锈住了。”祝笑着捶了捶自己的膝盖。

兰连忙上前扶住祝,让她在铺了兽皮的木墩上坐下,又伸手摸了摸月的脸颊,轻声问:“冷不冷?”

月摇摇头,她垂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往祝身边靠了靠。

对这个女儿,兰心里总是盛满了怜惜和自责。

当初因为失去第二个孩子,巨大的悲伤让她几乎崩溃,才决然地离开了干格落。

原以为生下肚子里的孩子能留在身边好好抚养,偏又出了变故,大兄在狩猎时被猛虎咬伤,伤重不治,部落一夜之间群龙无首。为了接任首领之位,她只能让升把六个月大的女儿带回干格落抚养。

那阵子,兰每晚都要抱着女儿穿过的那件小兔皮袄,把脸埋进去偷偷流泪。

再见到月的时候,她已经三岁多了。黑漆漆的大眼睛又圆又亮,却怯生生地看着自己,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一刻,兰真想不管不顾地把她带回身边。可部落里千头万绪的事压得她分身乏术,只能匆匆抱了抱她,便又离开了。

后来再见,月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的模样。祝把她养得很好,兰感激祝,可心底也藏着一丝说不出口的嫉妒,月对祝的感情远比对自己要深得多。

不过现在总算好了,自己回到了干格落,至少能常常看到孩子们了。

两个孩子凑到一处,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祝说起了方才半道上经过赵家时看到的景象。

“你已经知道了吧,她们不是中原人。”

“嗯。升没有明说,可他们的言行举止,跟中原人完全不同。”兰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她,“是外乡来的?”

祝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悠远,“跟我的阿娘一样,都是从迷途山上走下来的。”

兰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知道祝的母亲,也知道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那个女人为干格落带来了许多从前没有的东西让干格洛走向强盛,但也差点毁了这个部落。

因为她的离开后不久,当时部落的长老,带了十几个最勇猛的猎人进迷途山寻找她,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兰不由得担忧起来,日对那个外乡来的孩子用情极深,倘若将来那孩子也离开了,日该怎么办?

第38章

祝看出兰的担忧, 柔声安抚道:“熠那孩子不差,他们的情况跟我阿娘当年不一样,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糟。”

“可是, 万一他们要回去怎么办?”兰的声音发紧,指尖不自觉地攥住衣角。

祝转头望向远处黑黢黢的迷途山,山影在薄暮中像一头伏卧的巨兽。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岁月,“当初我阿娘回去, 是因为有未尽之事。他们不一样,全家人都在这里,也已经逐渐适应了部落的生活, 还为我们带来了能熬过寒冬的火炕。”

祝有预感,他们还会给干格落带来更多东西,她已经占卜出干格落即将走向强盛!

兰垂下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自嘲:“我不同意又有什么用?日已经大了,能为自己做主了。”

“你是他的阿娘,他自然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兰长长叹了口气, 声音低哑:“这些年我忙着做首领,疏忽了对几个孩子的照顾……可惜, 首领没当好,阿娘也没做好。”

祝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伸手覆住她的手背,那只手粗糙却温暖。“袒图走向衰落,不是一个人的错, 你无需太过自责。至于这几个孩子……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我想你一定能好好照顾他们。”

“谢谢你, 祝。”兰抬起头,由衷地感激, 眼眶微微泛红。

祝见她眉心的郁结终于舒展开,也放下心来。天色不早了,她起身准备回去,月见状立刻跟着站起来,紧紧黏在她身后。

“不留下来陪你阿娘吗?”

兰看向女儿,小心翼翼的期待,眼睛里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歉疚与渴望。

月犹豫了一下,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然后点了点头。

祝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温声道:“去吧,玩几天再回来。”

月高兴地跑过去,重新和星凑到一起嬉闹起来。兰看着女儿的背影,脸上终于绽开真切的笑容,心里盘算着晚上给孩子们做些什么好吃的。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部落里炊烟袅袅,一缕缕灰白的烟融进灰蓝的晚空,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食物的气息,一片祥和的模样。

然而这样的安宁,马上就要被打破了。

在干格落与袒图接壤的那片山岭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多戈玛人。

山风从隘口灌进来,吹得战马的鬃毛纷飞。

他们身穿皮甲,□□骑着战马,手持铜戈铜矛,腰间还挂着精铁打造的弯刀,刀鞘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即便是攻打中原人的一座小城也绰绰有余。

为首的男人正是之前受伤的干图。他脸色苍白,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却已经迫不及待地率人来复仇了。

他眯着眼望向远方干格落的方向,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从这里到干格落,骑马只有一个日头的路程,咱们什么时候动身?”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过来询问。他说话的声音很别扭,每一个音节都透露出他刚学会这门语言不久。

干图低头瞥了他一眼,“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是。”男人低下头去退到一旁。他叫多,原本是袒图部落的人,前些年与另一个部落的人结了安格。

可惜那个小部落被多戈玛人侵占,他因为脑子灵活,很快学会了多戈玛的语言,这才侥幸活下来,成了一个替多戈玛人引路的向导。

此时,部落里的人还不知晓危险已经悄悄逼近。

今天打到的猎物不多,日还摔了一跤,从山上滚了下来,膝盖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疼得他当场就走不了路,最后是被田一路背回来的。

赵熠听到动静迎出来,看到日趴在田背上的样子,吓了一跳,脸都白了,“这是怎么了?!”

“在山上摔了一跤。”

田把日小心地放到炕上,直起腰喘了口气,“我先回去了,有事再叫我。”

“好安达,辛苦了。”

田刚走,赵熠就拉着日的手紧张地上下查看,目光从他肩膀一路扫到脚踝,“伤的严不严重啊?”

“没事,刚才祝已经看过了,就是肿得厉害,不方便走路,骨头没事。”日掀起裤腿,膝盖上鼓起一个夸张的青紫色大包,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轮廓。赵熠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直皱眉。

不一会儿赵宝钢和刘丽华也回来了,听说日伤了腿,都围过来看,刘丽华“哎哟”了一声,“这摔得不轻啊。明儿个不用上山打猎了吧?”

日点点头,“祝说要养几日才能好,不然容易落下毛病。”

赵宝钢转头嘱咐儿子:“这几天你好好照顾日,别让他下地来回溜达。”